《胭脂谶》菀枯昭质

6、琼枝抗父命彰本志 叶汀堕赌债陷欢场 本回讲述了

　　上回说到寒春听见隔墙有人尖叫，不是别人，正是妹妹秦冬夙。寒春便拢一拢头发，下了床找出一件里外发烧大衣披上，轻手轻脚地出门叩开了冬夙的门。

　　寒春先讲述了所做噩梦概要，谁知冬夙做的梦更有头有尾。冬夙脸色有些苍白道：“姐姐啊，仙姝一身血淋淋的，‘至高无上大王于轭’扭曲地倒在地上垂死挣扎，你不曾见过这样恐怖的情景！”寒春于是搂住她，并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冬夙说：“在梦开始时，仙姝本要带我游天宫阆苑的，可是她又说：‘你终是个红粉痴人。一定要求真我，问本心！’说完就弃我而去了。”
　　寒春已与冬夙交流完毕，便回房梳洗，早早地去请了外祖父母的安，欲一便去请父母安，发现两人尚未起床，却见冬夙也在门侧。冬夙说：“我的名字太拗口，想改一个。”寒春摇头道：“你又何必来讨父母的示下，他们大抵是反对的。”冬夙又道：“并非什么怪异姓名，只改作‘琼枝’就好。”
　　及至父母推门出来，两人请过了安，冬夙趁势道：“我想改名。”秦峤道：“好好的发什么疯！你名字是你祖父取的，意为‘了四季之夙愿’。”冬夙神情略显激动：“我是自己，不了谁的愿。”李玉珍道：“随她罢，我像她这样十几岁的年纪正逢上社会风气开放了，也想过改名呢。”
　　冬夙希望成为一个让长辈满意的姑娘，可是自己的诉求也不能忽视，然而她究竟没有说话，攥着寒春走了。不过自此，姊妹丫鬟们都喊她“琼枝”了。
　　恰好今天是西洋情人节，秦峤和李玉珍两人出去过节，秦氏四姐妹无人严加管教，便齐齐地上街，到花店里集资买了两捧花束，分别是赠予母亲和姨娘豆蔻的。回去将花束赠予豆蔻，豆蔻高高兴兴收下并道谢，又拿出一盒精致糕点作为回赠。这豆蔻是五年前娶进门的，今年刚满三十岁，最是一个与人亲切和平的，和姊妹们亦颇合得来。
　　李府诸事暂且不提，元宵之夜做梦者不止李府列女，兼及他乡，豫章、广信一带军阀叶家的叶卿、叶欣、叶汀三女亦遭梦魇。此三女仅一人为叶父叶貅所生，长女叶卿乃意大利国先王之侄女，先王无嗣，病危之夕立遗诏令叶卿继位，然叶卿年少，教皇乘机夺取了政权，国王故而将叶卿漂洋过海，托付给了叶貅；小女叶汀为养女。
　　此外，叶貅有一子，排行第二，名为叶宇，却是不大能管理事务的，叶卿便协理家事，此时后话。叶貅不常关注女儿们的情况，尤其是养女叶汀，因此叶汀便每每泡在棋牌房、麻将馆里，今年竟妓院里出入了。
　　叶家既在罗霄山有山寨，又在广信城有宅子，叶汀便长住于广信，结识下当地妓院“年年春”的鸨母俞姐。俞姐本人及其下属与叶汀常常斗牌，熟识后姊妹相称，无话不说。
　　一日，叶汀打完麻将回到家，见叶貅又在打养母尹氏，因尹氏素爱叶汀，便气上心头，夺下棍棒啐道：“呸！你打你娘呢！撞丧了黄汤就发疯！”扶起地上的尹氏回房了。又看见已是新年，尹氏衣裙皆是旧的，便问：“他怎么不给你换新衣裳？”尹氏只说够穿。
　　睡下后，却听见父亲房中电话里传出一个女人嗲嗲的声音：“明天豫章大酒店二零三我等你，我们可以度过三天哦。”叶汀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绝对是有了外遇。第二天又去“年年春”，却抽走了魂儿似的，心不在焉。俞姐因问道：“好妹子有什么心事？”叶汀便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俞姐便道：“妹子你牌技这么好，不如每次玩得钱大些，赚得盆满钵满的，大家快活！”
　　叶汀于是就依俞姐之言行事，还玩起了什么“火烧洋油站”。“火烧洋油站”真是杀人不见血，输赢只在一瞬间，叶汀未曾赢几局，反输了不少，暂且赊着账。原来俞姐下属见时机成熟，暗中作梗，偷梁换柱，致使叶汀连连溃败。
　　叶汀自以为是运势不佳，愈发赌上了瘾，赌时若烈火焚身，狂热痴迷，久而久之，欠下的已成天文数字。消停后在家看见尹氏正招待一妇人，直呼为妹妹。那妇人见了叶汀，娇娇的打了声招呼，声音与那晚电话里的女声肖似，叶汀便不对那妇人垂青目，自己回房了。
　　尹氏忙说：“邢妹子你别生气，那孩子怕羞。”姓邢的妇人“嗯”了一声。晚间叶貅尚未回来，全家围坐等他，尹氏问道：“汀儿，你为什么不理邢阿姨？”又对叶宇、叶欣说：“你们也该教导教导她啊。”叶宇没见过邢阿姨，叶卿、叶欣出于礼节，不过问个好，心里却觉得邢阿姨绝非善流，只会妆狐媚子，因此也不作声。
　　自那之后不过两天叶汀又开赌了，因囊中羞涩，走投无路，便欲问父亲要钱。却正好撞见叶貅与邢阿姨打电话要出去一周，脸上都替他发起了讪。叶汀勉强开口，谁知叶貅仿佛无事发生一般道：“汀儿，你现在还小，用钱要有节制，不可奢靡过费。”那一刻他的父亲形象似乎一如既往，却道貌岸然地倒映在叶汀的瞳孔中，使她更瞧不起这伪君子。
　　可是叶汀不得不以父亲为经济支柱——父亲一次给她了二千，也许这是罪恶的封口费吧？叶汀攥着钱又走进“年年春”。谁知俞姐却让她收起钱，将她容貌身形打量一番：“好一个美人儿啊！我已经替你想好了生财之路了，不如你来我这儿工作吧？我一调理，你就是头牌了！”叶汀红着脸，把头低下不语。不知叶汀是否会答应此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