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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推币制政府施铁腕 破坚冰离人拭泪痕 这一回接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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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面对新钞流通受阻、信用岌岌可危的局面,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国库空虚、财政窘迫的现实,使得新钞能否顺利流通成为维系朝廷运转的关键。于是,一系列旨在“稳定金融秩序、保障新政推行”的措施迅速出台:
朝廷重申法令,华夏新钞为唯一法定货币,拒收者即为抗法。由市场监管局牵头组成币制稽查队,对主要商业街进行巡查,重点针对粮油布匹等关键行业。同时选择数十家公然顶风作案的中小商户进行严厉处罚甚至短暂收监,以此杀鸡儆猴,震慑观望者。
接着全国查封了大大小小几千家企业,由朝廷在城镇要点增设了兑换点,试图缓解兑换难的问题。然而,受限于硬通货储备,每日兑付额度依然有限,排长队现象并未根本解决。同时,开设了八千余家国营平价粮店,承诺只收新钞且价格稳定,试图平抑物价、提振信心。但受限于物资调配能力和可能出现的内部贪渎,其供应量和商品种类远不能满足全城需求,门口的长队成为另一种民生艰难的写照。
打击非法黑市收效甚微,稽查队四处驱散街头黄牛,捣毁了一些地下钱庄联络点。然而,巨大的需求、新币信用的缺失以及暴利的驱使,使得黑市此起彼伏,且变得更加隐蔽和分散,兑换比例反而因风险增加而进一步恶化。
同时政府发布公告,进行了舆论引导与施压,反复强调发行新钞的必要性,即统一币制、终结混乱、充实国库以利长远,并斥责拒收行为是“不顾大局、扰乱民生,为奸商张目”。同时暗示,积极配合新政的商户,未来在税收与经营许可等方面可获得便利。
这些措施取得了一定效果。在稽查队频繁的巡查和抓典型的威慑下,明目张胆的拒收行为在街道上基本消失,工商业至少表面上遵从了法令。
当秋雅回到李府,正准备告知寒春,哪里想寒春已往议事厅去了。红菱说明了寒春去向,接着急道:“府上的当铺按稽查队要求收了新钞当物,可仓头们转头去进货补仓,那些供货的把新钞结算的货价抬得很高,或者只肯给次些的!里外一算竟还是亏,必得先想法子换成通行的银元。黑市上又折一大笔,成本凭空涨三四成呢。府里的开销,眼见着像流水一样挡不住地涨啊!”
秦秋雅听完红菱的倾诉,对于这些事情不大关心,淡淡道:“据我看天下乱了,不过总不是归我来管理的。”说完自己回房了。红菱见此情景,心里火烹油煎一般,自言自语道:“可怜我们姑娘去年夏天操劳得病倒在床上,偏生闺中也没有个人与她作臂膀。”
寒春议事归来,一进门就道:“我准备把我的首饰全部卖掉换钱。”红菱道:“这样不行,过一两个月若太平了,过节会客不加妆饰也不好看。”寒春坐在桌前一边看《荷马史诗》一边回道:“幸好你提醒了我,那就只卖金偏凤和几根不常戴的簪子。”红菱道:“把我的金臂钏也一并卖了。”寒春制止道:“留着,你只有一对绛纹美石耳坠和这组臂钏。”
忽然有人在外报:“张世家的来送请帖。”秦寒春正疑惑,红菱已打起虾须帘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打扮得焕然一新的苜蓿。红菱道:“原来是苜蓿姐姐,你结婚了?”苜蓿点点头道:“老太太早上批准了借大花厅一用,我特地来请你们喝喜酒。”寒春、红菱庆贺一回,闺中全员喜气洋洋赴宴。
席间秦寒春、沈若清两个有酒量的姑娘喝了由新郎新娘斟的白酒,同坐一桌的李铭翰按捺不住,嚷着也要喝。旁一桌的泰萍听见转过来道:“听我的话,不喝。”李铭翰执意要喝,苜蓿微笑道:“他半大孩子了,喝一杯不妨事的。”泰萍这才勉强作罢。
李铭翰趁母不备,又将席上的小坛酒喝去一半,有六七两的样子,姊妹们先时只把他依礼数对待,现已无人愿意管他了。李铭翰自知醉了,摇摇晃晃回房去了,看见烛明便道:“快倒醒酒茶来!”此时烛明已怀孕月余,因道:“我乏得很,你使唤静姝吧!”趁着静姝泡茶的当儿,烛明悄悄告诉李铭翰道:“我可能怀孕了。”
李铭翰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打掉!”烛明正要说过几个月请假回家把孩子生下来的话,无奈静姝已经奉茶来了,便就此作罢,后来竟因忙碌而忘记言此对策。视角转回筵席,此时即将散席,众人临走再献贺词。
瘗璃在李府住下两月,与沈若清时时发生冲突,见沈若清往闺院去了,便想今晚不如在园中扶醉馆休息,正好最近扶醉馆的桃花和西府海棠次第开放,一派花隐幽径,柳拂清溪的景色。可到扶醉馆坐下时,心中却想:这里究竟还是她在园中的住处,大太太虽准我在这里住,总是不像真正的居所。
少选之间又想:她将来做了奶奶,更不会和我和和美美的一处过活。因而不禁悲从中来,奏古琴歌曰:
残红委地日纷纭,凝睇楚云不见君。
九曲回肠终欲绝,千行珠泪复添痕。
青山隐现孤云渺,素练萦回一水分。
心事无凭托风翼,幽怀唯寄广寒魂。
危楼独抱焦桐冷,冰魄盈阶商羽沉。
弦惊指下相思断,江海焉知此恨深?
湘流纵有千寻底,离绪何曾半寸湮?
君溯清源我委濑,烟波同饮不相闻。
精诚难越关山阻,未死空余百劫身。
早知离恨萦方寸,悔教萍水结前尘。
澄江如练涵虚碧,未抵心潭半壑春。
每向空帷觅残影,觉来长夜痛噬神。
有诗《冰弦咽月》为证:
桐阴转砌夜初澄,欲理冰弦和露凝。
拂断苍烟留指冷,咽残素魄到徽明。
声沉古涧泉犹涩,影入虚廊魄自惊。
最是曲终人不寐,漫收情思入帘旌。
曲终不觉洒泪琴上,忙用帕子擦拭,收拾好后正欲歇下,然而沈若清只是在闺院与姊妹们闲谈,仍准备在扶醉馆休息,推门而入笑道:“原来你会古琴,我会古筝!”瘗璃有些不知所措,沈若清道:“你以后教我弹古琴吧。”瘗璃点点头,睡下后才平静下来,心想道:冷战大约结束了。
第二天阳光透窗照入,两人刚起床,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不知是谁,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