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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遗翠镯西郎拾缘契 藏瑙链天孙引雁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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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点即到校,同一年级的春、秋二人先见老师。教工学的吴老先生用老人惯有的方式瞪圆眼睛把两人的衣饰看了一遍:“怎么打扮得这样!?把自己当个学生!”教语文的古先生表示同意,佛朗西斯海牙国来的西文教师威斯康说:“女孩子都爱美,这衣服我看很合适,又时尚。”古先生寸步不让:“什么时尚,她们是学生,不是妓女!”众人不欢而散。
正好早上就有严女士的课,两人便正襟危坐以候。一上课严女士就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些富家公子、千金小姐,再次还有皇商巨贾、工厂厂长的儿女,难伺候。可是既然来了学校里,在我的课堂上,就要绝对听从我的安排。”只消几句话,那膏粱纨绔皆噤若寒蝉。一堂课听下来,秦寒春发现严女士授课思路清晰,详略得当,怪不得曾经的学生沈若清这样子夸她。
岁月如梭,已是寒冬腊月,王永志军在西南已成了气候,把旧时的附属国南诏也收入了麾下,只等攻入长安了。于是秦峤把自有的古董珍玩并金银都转运来秦淮,藏进一个绝密的地下室,才算是松了口气。但是秦家有一人却不甚高兴,你道是谁?就是大小姐秦舒夏了,原来她非秦氏夫妇所生,乃受孕不成过继来的,虽为嫡长女,可今年的及笄礼却并未按制大办;素习不争不抢,然心里终究若有所失。
寒春也曾听见过下人议论舒夏不如她们其他三姊妹标致,有一天细看,见其姊着秋香色连衣裙和白色高跟鞋,别是一种风韵;那脸面不甚娇美,却是蛾眉杏眼,平和大气,亦在常人之上。
学校中已放假,闺阁中也忌针黹,春、夏、冬三人去庙会,年节将近,家家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寒春突然想如厕,只好家去,这边两人选了一件秋皮昭君套准备带回去送母亲;那边秦寒春在路上跑时弄掉了青玉镯,正好被一个西洋少年拾到。这少年怎生模样?在金黄的头发下是高高的眉棱,修眉星眼,唇红齿白,长挑身材,气宇非凡,原来是威斯康之子路易斯。
路易斯看远去奔走的女子行动袅娜,仪态拔俗,意欲追上又觉无礼,过于冒昧,于是便回家收了起来,待之后再处理。到家后告诉了父亲威斯康,威斯康拿起青玉镯,稍作端详道:“我有一位学生,算是得意门生了。她说起西文来口齿伶俐,标准度竟如真正的阿尔比恩和佛朗西斯海牙人一般,我原就想让你们见上一面,今天岂不有缘了?”路易斯说:“我明天去还。”威斯康说:“天南海北,你怎么找?人家绣户朱门,大家闺秀,你不如去李府登门拜访,顺便参观参观。”路易斯应下。
且说秦寒春发现丢了玉镯,心急如焚,又担心父母苛责,未敢声张,暂且不作赘述。下午时,路易斯便来到李府,告诉大门上的小厮传话给他们府丢失玉镯的小姐,由于红菱私下吩咐了他们,一切就因而顺利进行。秦寒春闻讯,悄悄一径离了闺院,与红菱,翠烟两人迎接路易斯。
那路易斯一见寒春高士之态,羽仙之姿,不觉有些出神,也无心看沿途屋舍景致,恍惚之间已人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寒春房中。只见外间那星罗棋布的多宝格上陈列着青花、红釉、粉彩、填白的瓷器,以及六朝时潘妃走过的金莲花、宋米芾游山时持的玉如意、紫禁宫制的珐琅器、合浦土产的夜明珠,馀者木石银铜之器,不胜多言。
红菱先自己接过青玉镯,再递给秦寒春。路易斯方欲走时,寒春拿出一翠花蝶叶形佩赠予他作谢礼,只见那玉佩图案叶片舒展,脉络清晰,蝴蝶蹁跹其上,工艺细腻,莹润剔透,尽显自然意趣与典雅风姿,路易斯稍作推辞,最终还是收下了,随即离了李府,暂且无话。
傍晚,秦舒夏独自在房中发呆,无意中望到那年天方国公主所赠的玛瑙项链,不禁勾起旧日情思。自宝珠国会面后,两人通信极少,见面也只一次。已是情投意合,只恨远隔重洋,而今秦舒夏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让喀尔里赫来秦淮住在自己房中,反正喀尔里赫是略知汉语的,众姐妹也喜欢其为人。
事不宜迟,秦舒夏去国际电信局营业厅给喀尔里赫拨了一通电话,喀尔里赫闻讯称稍作准备,明天就偷偷乘飞机来秦淮,让大门上的小厮们以犀牛角弯刀为记。
不知喀尔里赫能否顺利来秦淮与舒夏相见,且看下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