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谶》菀枯昭质

1、花神谪凡启尘寰录 宝岛逢仙寄秦淮宅

　　下跪时环佩玎珰之声撕裂天宫阆苑的静谧肃穆。
　　匆匆前来领旨的群芳皆大惊失色——天帝将仙扇祭起，只消挥动一下，致使花神似旋风卷败叶，流水淌残红一般下界去了。天帝曰：“尔等略历一番人间苦乐，孤再做裁度！” 狂风卷着消散的芬芳，裹挟着惊惶与叹息，将她们狠狠抛向那浑浊喧嚣且充满未知的尘世。
　　上文止为楔子，此开卷第一回也。还是先从末帝二十五年说起。长安都中大户秦家决定沿海游览列国景致，七月炎夏便抵达了旅游的首善之区宝珠国，那天已晚，一家便先安顿了下来。
　　那驾船的人与岛民交谈起来。一个岛民问道：“先生，你那船上坐的是皇家吗？嗬！好气派！”驾船人说：“那是我们华夏都中头等大户雍国公秦峤大爷一家，他夫人系江左润国公之女李氏，只有四个女儿，还有秦夫人也是四姐妹……”
　　秦峤在岛上转着收宝货去了，只有女眷们游玩。恰逢天方国王室也来此地，公主喀尔里赫听闻东方华夏人来此，特邀同游，那公主异于其族人，冰肌雪骨，玲珑秀丽，观之可亲。倒不先与其他人交谈，与大小姐秦舒夏相谈甚欢，又将玛瑙项链送与她，才将另外三人打量一番，道：“你们东方女子可真比画上还好。” 三人怎生模样？秦寒春葵仁脸面，伏犀睛眸，朱唇丰润，耳垂饱满，身形高挑，猿臂蜂腰，身着冻缥色旗袍，左腕戴着青玉镯，端庄娴静。秦秋雅鹅蛋脸面，眼含秋波，绛红樱唇，声音甜美；身着茄花色旗袍，足纳鹅脂色高跟鞋，看起来温柔又优雅。秦冬夙柳叶眉，瑞凤眼，雪峰鼻下朱红唇，柔而不媚，娇却天成，真是应惭西子，实愧王嫱，好似天仙下凡，珍珠耳环与月白色旗袍相得益彰。三人忙称过奖，复同游海湾。
　　越冬后，秦家便返回，因为秦宅秋天有一部分失了火，故秦峤暂住在妻家。先让秦夫人李玉珍会秦淮娘家，自己同春、冬回长安存收购的宝货、古董，次日清晨再赴秦淮。
　　来到大堂，寒春、冬夙见众人皆在，且严肃规整，因而屏声敛气。李鸿琛同其妻林氏起身迎接，林氏笑道：“我的外孙女出落的愈发好了！”又说：“去把兄弟姐妹们从学校里请假接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堂门口飞来一个人影。原来是表姐沈若清，两人忙向其问好，只见那女子初看时容长脸面，体型纤瘦，有一双丹凤眼，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细看后鼻峰微挺，颌线略显，顾盼神飞，英气俊朗；身着群青色旗袍，披着一块白丝绸，黑卷发及肩，耳上戴一对金镶玉的灯笼耳坠。后面是她弟弟沈枫樾，面若傅粉，眼黑似漆，形容俊俏，以及尚小的姨母李玉淑，庶表弟李铭翰，庶表妹顺儿，又见了大姨和大姨父即沈氏夫妇，便回闺房中休息。
　　别人的房间先不提。秦冬夙的房间内幽香馝馞，家具皆是檀木的，床帐是藕荷色的纨，床上铺着芙蓉簟，案上是昌化石制的印章，还有粉彩描金莲瓣盖碗和芙蓉石蟠螭耳盖炉等，天花板上是一盏水晶外壳的流苏雪莲灯，地上是浅石竹色的瓷砖。
　　晚间，一家人在一起听着收音机吃晚饭。菜肴十分丰美，可寒春却用心听着卡缪尼斯特党的王永志起义的消息。秦峤担心兵匪混杂，波及长安，便与夫人议定次日去长安料理财务。秦寒春回到闺院中，与秦秋雅闲叙，秦寒春指着自己的房间笑道：“你看，我的房间和正厅仅一门之隔，所以在这里我虽年轻，可是是个大王呢。”秋雅撇了撇嘴说：“切。”寒春并不恼，说道：“赶明儿，我还要升座议事呢。”两人笑作一团，大姐秦舒夏听见笑声，从东边房里走出来，说：“你们快回房歇去，已经八点多了，明天正经要上学呢。”寒春、秋雅两人才分开。
　　经过正厅，掀帘左手就是房间。“红菱？”“在这儿。”红菱答道。“有夜宵吗？”“厨房里想是没有备下，这会子告诉何家媳妇现做。”寒春忖度片刻：“你去问其他没睡下的人吃不吃，如若没有就不必费事了，有则劳烦你跑一趟了。”红菱应下，问后只有沈若清也作此打算。红菱回来说：“姑娘想吃什么？”秦寒春说：“煎的三鲜饺子。”红菱又忙忙走了。
　　到了厨房，红菱喊道：“三姑娘和沈小姐要三鲜饺子和香辣交州米粉，饺子要十五个。”直着脖子喊了两次，厨房中的小丫鬟和媳妇们都置若罔闻。红菱于是指定两个人干，其中一个姑娘不耐烦地说：“没看见收东西了？”红菱便快步找到何家媳妇：“你也不管管你带的人，我还算是得主子欢心的人，再有那软柿子来了，岂不被当死人！？”何家媳妇赔笑道：“姑娘别生气，我这就差人做。”做好后，两个小丫鬟还送上。
　　拿到夜宵，秦寒春便与沈若清一起在院中共飨佳肴。提及学校，沈若清说：“那是全省最好的中级学校，我特别喜欢严女士，她教数学，外面看着是极严厉的，其实她特别耐心、热情。”未说几句，已经用毕夜宵，两人便作别，各自回房睡觉。
　　欲知学校里究竟是怎样一番情景，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最初的前两个“红菱”原作“蘢嵸”，意喻其性格刚烈，并且有一小段她建议沿用旧名“红菱”的情节。但是“解析错误”问题的出现，导致作者不得不改成“红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