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谶》菀枯昭质

12、斗巧穿针评仙侣事 联诗分韵焕锦心篇 本回讲述了

　　很快到了七夕节，正午时分，满院的姑娘们聚在一起，依次往备好的鸳鸯水里投针试巧，大家见谁的针影垂直如棒槌，就笑她笨拙，所有小姐里只有秦寒春和沈若清的针影形如棒槌，大家笑笑。沈若清扭头道：“那咋了！？”寒春开玩笑道：“你们试的都是些花啊云啊的，没有我们两个大棒槌，怎么保护你们呢？”正在试巧的丫鬟紫绸一边笑一边说道：“你们害得我也不好了！”众人见又是个棒槌，齐齐笑道：“这下更安全了！又添了个棒槌！”秦舒夏道：“我也试出过棒槌呢。”
　　接着众人往厨房去参与制作巧果，林林总总做的有成百上千个，又在庭院设香案，摆放西瓜、葡萄、菱角、莲藕，象征丰收和多子、还有凤仙花、茉莉花、巧果、胭脂等。未出阁的姑娘们全体焚香礼拜，向织女星及传说中的七仙女祈求赐予巧手、聪慧、美貌，以及美满姻缘。
　　到了晚上，大家穿针乞巧，在院中纳凉，屏息静听，传说能听到牛郎织女相会时的窃窃私语。同时，七夕傍晚的天空云霞变幻莫测，人们认为这是织女织就的“巧云”，观赏巧云也是江左习俗。
　　琼枝道：“牛郎织女的故事一点都不浪漫。”寒春道：“牛郎偷走织女衣服，犯盗窃罪；偷看织女洗澡还娶回家，构成拐卖人口和□□罪！”沈若清插道：“就是就是，织女父母和警察来救她她还不走，那男人有什么好的！”寒春打趣道：“既然男人不好，那你还嫁什么人呢？”沈若清皱眉道：“闭嘴！”琼枝道：“你这样说话就和那些酒囊饭袋没区别了。”沈若清羞得低头不言。秦舒夏道：“她以后估计再也不会说了。”大家又说说笑笑，二更方回房去。
　　八月一溜烟就倏然而逝，假期也随之结束。秋雅告诉大家说：“阳历九月十四日是我的及笄礼，我想中午全家举办宴席，下午咱们自己再玩。”大家称善。这将是寒春、秋雅在省立中级学校学习的最后一学年，寒春打算考路易斯就读的东南大学，秋雅想就此停止学业。
　　虽然学业紧迫，然而大家还是在秋雅生日那天玩得很尽兴。当天，众姐妹把秦秋雅好好打扮了一番，十点钟开席，姊妹们破例被允许饮酒，但大家都只喝米酒，惟有秦寒春喝红葡萄酒。连续斟完了两瓶，只是面色微红，但虽如此，李玉珍还是悄悄对秦峤说道：“叫女子别喝了，当心喝坏了身体。”秦峤便让秦寒春停下来，这才止住。
　　终于熬到下午，秦氏四姐妹、喀尔里赫、沈若清、潘寂声往秋芳广去，秋雅道：“现在正是秋芳广最好的时节。”大家吃着点心赏景，但见：梧叶镀金，枫林燃火，雁阵书字于青冥；石泉咽露，菊盏盛霜，疏影勾勒于粉墙。寒春道：“不如我们联句。”众人赞成。 寒春补充道：“联句要求每人两句，需押韵且意境连贯。”
　　沈若清率先起句：“ 万里霜天开画屏，谁持朱砂点秋英？”
　　秦寒春迅速接续：“ 金风暗度昆仑刃，削出千山赤玉棱。”
　　潘寂声冷冽转调：“忽有孤鸿衔冷月，坠作寒潭一星冰。”
　　喀尔里赫笑道：“我不大会这个，怕是作的不好。”众人道：“不拘什么，作就是了。”喀尔里赫道：“胡杨尚映沙洲色，骆驼刺上露将凝。”
　　秦舒夏接道：“偶见苔阶遗枣印，想是山狸昨夜经。”
　　秦秋雅道：“我最喜欢不限题材的，怜取残香收锦囊，好教春梦有凭依。”
　　秦琼枝道：“ 此心原在羲皇外，坐看云纹变卦形。”大家喝彩一回。
　　沈若清猛站起来收尾：“诸君莫叹流光速，且劈石榴分水晶！”
　　潘寂声道：“这样的庚青韵好。”秦寒春旋又率先以灰堆韵接续：“ 剖得晶颗映眉棱，笑指西风欠胆量！
　　沈若清立刻接话：“既嫌风软不足兴，何不共我踏云行？”
　　秦琼枝续道：“行至九霄回首处，人间秋色正分明。”
　　喀尔里赫渐摸着门路：“白狐窜过孤荻影，翅声惊起是鱼鹰。”
　　秦舒夏承接道：“鱼鹰掠水痕易散，幸有芦花记此情。”
　　秦秋雅道：“情知聚散如秋露，偏对残阳数归翎。”
　　潘寂声收束：“翎落寒潭成锈铁，从来绚烂终须静。”
　　众人默然一瞬，沈若清不服，拍桌一笑打破沉寂：“岂不闻‘静极思动才是理’！”琼枝道：“再作下去就略显生搬硬套了，不如我们玩骨牌副。”于是让门口老嬷嬷找红婆子来说骨牌副。
　　这红婆子五十来岁，与青婆子不同，脸色红润润的，颇识得几个字，喜欢和姑娘们说笑，今天被请来，高高兴兴道：“今儿请我来说骨牌副，真是荣幸。我说一张副儿，将这三张骨牌拆开，先说头一张，次说第二张，再说第三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的名字。就依年龄大小次序，无论诗词曲赋，成语俗话，都得押韵。错韵的得罚一杯！”
　　红婆子道：“左边是个‘大长五’。”沈若清道：“汉南明月无今古。”红婆子道：“右边是个‘大五长’。”沈若清道：“盛世无需耕织忙。”红婆子道：“当中‘二五’是杂七。”沈若清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寒春道：“该罚！”沈若清辩道：“俗语可以的！”红婆子又道：“凑成‘二郎游五岳’。”沈若清道：“锦香小院聆仙乐。”
　　接着该秦舒夏。红婆子道：“左边‘四四’是个人。”秦舒夏道：“海岛冰盘初转腾。”红婆子道：“中间‘三四’绿配红。”秦舒夏道：“淑女攀条折其荣。”红婆子道：“右边‘幺四’真好看。”秦舒夏道：“闲来无事把贱犯。”秋雅道：“你又在学吴老先生。”姊妹们一笑。红婆子接着道：“凑成便是一枝花。”秦舒夏道：“有心栽花花不发。”
　　下该秦秋雅。红婆子道：“左边一张‘天’。”秦秋雅道：“孰羡鸳鸯孰羡仙。”红婆子道：“中间‘锦屏’颜色俏。”秦秋雅道：“行此酒令实在妙。”红婆子道：“剩下‘二六’八点齐。”秦秋雅道：“湘君湘妃会九嶷。”红婆子道：“凑成‘篮子’好采花。”秦秋雅道：“黄花开后百花杀。”
　　又该潘寂声。红婆子道：“左边是张‘天。’”潘寂声道：“倚云红杏栽日边。”红婆子道：“当中是个‘五与六’。”潘寂声道：“邈邈轻云初出岫。”红婆子道：“剩得一张‘六与幺’。”潘寂声道：“嬛嬛一袅楚宫腰。”红婆子道：“凑成便是个‘蓬头鬼’。”潘寂声道：“葛蔓蔓而石磊磊。”
　　接着该喀尔里赫。红婆子道：“左边‘长幺’两点明。”喀尔里赫道：“玄天河汉水盈盈。”红婆子道：“右边还是两点明。”喀尔里赫道：“春江潮水连海平。”红婆子道：“中间还得‘幺四’来。”喀尔里赫道：“东风酴醾艳质埋。”红婆子道：“凑成‘樱桃是九熟’。”喀尔里赫道：“寒雨连江夜入吴。”
　　下家乃秦寒春。红婆子道：“左边是‘长三’”秦寒春道：“冷露无声桂花沾。”红婆子道：“右边是‘三长’。”秦寒春道：“霁月光风耀玉堂。”红婆子道：“当中‘三六’九点在。”秦寒春道：“昔人乘鹤游方外。”红婆子道：“凑成‘铁锁练孤舟’。”秦寒春道：“灯台硕鼠将油偷。”
　　最后该秦琼枝。红婆子道：“左边‘四五’成花九。”秦琼枝等待许久，更兼不胜酒力，业已睡着，秦寒春、喀尔里赫两人笑哈哈将她摇醒。要知端的，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