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顽稚子兴风泼秽语 巧三美分翠映霞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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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身上大好，望见窗外日丽霞蔚，速速穿好衣服吃过早茶出门了，见舒夏和喀尔里赫也已起床，便商议着园子里去逛逛。三人找一块树荫下平石坐下，见柳垂金线，葩吐丹砂，心情十分愉悦，聊起看的人物外传，市井小说，真是谈笑风生。沈若清笑眯眯跑过来道：“你们这里说话，也不带上我！”
几人聊到一本断袖小说，沈若清道：“这实在是可比我弟弟。”三人诧异。沈若清解释：“他和小厮玳光好的很，让他不用跑腿，只和自己一处待着，谁知玳光竟也心悦他。”寒春道：“所以世人之言不可轻信。你看你弟弟和玳光，夏姐姐和里赫，各方面都在人上，哪像有人说得人不人鬼不鬼！我还听见有蠢货说六朝之所以动荡全是因为如此，难道当时全是同性恋？可见别的男人也是些酒囊饭袋！况且有些人分不清这与扶南国人妖的区别，连嘴都没资格张开。
秦舒夏见状道：“好了，闲着说说话反而动真气了，你替我们不平，我们知道。”喀尔里赫也道：“病快好了，别气坏了身体。”这时，李铭翰忽地跳了出来道：“全叫我听去了！我要公之于众！”寒春眼疾手快，拽住李铭翰道：“跑？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又拿出管家时的气派道：“你得对天发誓，胆敢说一个字，就舌头上长个钉，烂化成酱在腹里！”李铭翰使劲却也挣不脱，含含糊糊发了誓就跑了。
李铭翰回家向泰萍哭诉，泰萍冷笑道：“那园子可是高台盘，我们怎么攀得上去？”李铭翰被寒春一喝，母亲一训，记忆只剩一半道：“我听见说，秦家大姐姐是…”泰萍啐道：“你这冻货！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李铭翰道：“是自梳女。”泰萍道：“不嫁人算什么新闻，如今多呢。”李铭翰神神秘秘道：“是那种……”泰萍反应过来，计上心头道：“我明白了。你告诉老太太，看她还疼不疼秦家的姑娘们！”
李铭翰怯怯道：“她相好是天方国公主。”泰萍一惊，又道：“总之这样干利大于弊，我们损失不了。”李铭翰马不停蹄赶往正房，添油加醋说了几句。李鸿琛、林氏将信将疑，林氏道：“我怀疑你诬陷我的好外孙女，而今我已认了喀尔里赫那姑娘做干外孙女，定是你们娘俩嫉妒，要来报复。你怎么没胆量说三姑娘？”但李鸿琛还是说：“叫她们五个来。”
秦氏四姐妹和喀尔里赫来到正房，早已知事情不好，便串通好了隐瞒真相。李鸿琛和林氏哪有不信？五人正要行礼退下，小丫鬟来报：“路易斯找三小姐。”李铭翰寡不敌众，计划未成，装腔作势狠狠说道：“老天爷啊，列祖列宗！现在家门里出了烙烧饼的，磨镜子的，还有咸水妹！”
寒春也知道这些黑话什么意思，当即给了李铭翰一嘴巴：“哪有这样说粗话编排长姐的！你素日里欠管教，今天我来治你！”李铭翰装哭却失败，鬼哭狼嚎，林氏本就不喜欢他们母子，况且这一巴掌也是活该，因此不仅不安慰，反说：“好了，都出去吧。”
回房路上，琼枝问：“‘咸水妹’是什么意思？”寒春冷哼一声道：“接待洋人的妓女。”秋雅道：“那就该死里打！”到园门口，李铭翰的丫鬟烛明来：“我们哥儿说，姑娘扇他耳光时指甲抓破了他的脸，要问姑娘要蔷薇硝。”寒春道：“你倒乖，有言必应，你在此地等待，我马上亲自给你。”众人不解，只见寒春往太虚观里去，借到乳黄油纸包着的朱砂一钱多。
琼枝第一个反应过来：“准是要捉弄那小子了！”舒夏和里赫憋笑，随寒春交付“蔷薇硝”。烛明接下回去，李铭翰笑对母亲和烛明道：“看，三姑娘那样刚强，也灭不过我铭翰大爷的次序！”也不管需不需要，更不仔细看真假，把那朱砂尽数涂抹在脸颊上，觉得不尽兴，还往额上、鼻子上抹了一些。
泰萍、烛明再看时吓了一跳，烛明道：“我的瘟神爷呐！怎么脸红得猴屁股似的！”泰萍撑不住直笑。李铭翰照照镜子，气急败坏，赶紧要用水洗脸。但朱砂乃矿物颜料，轻易洗不下来，一洗反而让朱红色匀了些。李铭翰使劲推开烛明道：“真不会服侍！”烛明道：“怎么反倒说我的不是！”泰萍骂道：“混账种子，烛明好歹完成了任务！整你的是秦家三姑娘！拉上无辜的干什么！”
午餐设在小花厅里，大家一见李铭翰，男女老少皆捧腹大笑，秦寒春乃始作俑者，又怎么止得住！泰萍小声道：“你这东西把先人羞了！”李铭翰落座，低头吃饭，无话可说。
午餐后，寒春、琼枝在园中散步消食，见红菱等几个丫鬟在漱玉溪中采菱角。红菱身姿轻盈，与菱塘的翠影红蘅交融。有《兰舟采菱》为证：
藕花风起木兰轻，涟漪江南烟水横。
掬水闻歌分翠影，折腰避叶采红蘅。
香沾素手团云湿，露滴罗裙碎玉明。
常恋斜阳归棹缓，漫拖霞缕绣波平。
霞光作线、涟漪为绣，将采菱归舟定格为江南水墨长卷，在劳作诗意中尽显水乡灵秀气韵。寒春、琼枝二人玩心大起，也泛舟溪中，真是“掬水日在手，弄花香满衣”，欢声笑语似玉石脆响，大家满载而归。
寒春、琼枝到寒春房中歇息，已是香汗淋漓、喘息微微，寒春自己扇着风道：“好玩是好玩，只是累了些。”琼枝点点头。红菱进门刚坐下，就见秦琼枝的大丫鬟白瑞香来回说奶母不知怎的又回来了，寒春愤愤道：“这是哪班小厮放的，也该撵出去了，那臭婆娘进来只是作耗生事！”红菱道：“那我去回老太太，撵了她。”寒春道：“不必，现如今不是我主管，改日请示我妈妈和姨妈再说。”不知后事如何，且见下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顽稚子兴风泼秽语 巧三美分翠映霞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