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过芍药居》碧落寒酥

14、第 14 章 书

　　书房里，一个仙风道骨的先生边喝茶边谈笑着。“大冷天的，这芍药确是难得。”“青鸾她自小喜欢这些花草。”冷月先生点头，“猜我带了什么来？”“带了什么？”“乌云踏雪。”
　　北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可是我们小时一起养过的那一匹。”“正是！”
　　只听院外一声马嘶声，北辰慌忙向外跑，直到见到那匹黑色高头大马，雪色四蹄。他缓缓走上前，头贴着马的眼睛。“你竟然长这么高了。”马似乎也认出来了他，不住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然后静静贴着他的头，一人一马就那样依偎着静静站着。
　　乌云踏雪是它的大名，因为它自小体弱，是从路上捡来的，两个人花了好久细心照料，又软磨硬泡地请冷月师傅帮忙救治。冷月师傅气得摇头，只说我向来治人，奈何15岁的青鸾伶牙俐齿，又各种耍脾气，撒娇耍赖地非要他治。青鸾说应该起个小名，好养活，就叫包子！师徒三人曾为这个小名，笑得前仰后合的。
　　“师傅，她身上的毒可有大碍。”
　　“她体内寒气郁结，毒也就结在了里面，伤及五脏。这么多年，她吃了不少苦头，今天牵这匹马儿来，只是想她开心些，过去种种，不必介怀。”
　　“师傅，您可要治好她，救活她。”
　　“治得病，却治不得命。她心已灰了，岂是人能劝得住的？”
　　“师傅……”
　　“她以后想什么吃的，玩儿的，只管给她，你若没有，找我要去。我还带了几本古籍给她解闷儿。”
　　送冷月先生在门外上车，北辰派了几个手下护送。冷月先生又从车内探出头，招手叫他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听了神色大变，怒火中烧，又很快恭敬地行礼拜别师傅。
　　“方才进到你这院中，竟已经埋伏了十几位使长剑的杀手，看着却像是静王府太夫人的人。你多加小心，保护好青鸾！”
　　他不待车子走远，一阵风进了书房内室，把睡梦中的青鸾用被子裹了搬到马车上。他自己也上了马车，又叫人牵了乌云踏雪，飞也是向郊外跑去。
　　“咱们这是去哪里？”青鸾半梦半醒地问，觉得自己被捆得像个粽子。
　　“去打野兔，你不是最爱吃吗？吃了你的病就好的快了。”
　　“那兔毛可得给我留着，我要仿了线，再给你绣个扇子套。”
　　“都依你，只是大冷天，忙什么呢？夏天到了我要用扇子再绣也不迟。”
　　“现在给你绣了也就绣了，以后，谁又说得准呢，还到底有没有以后呢？”
　　“不要说丧气话，以后还有许多以后，还长着呢。”
　　车子一路向前飞奔，路边是雾凇沆砀，一片冰雪世界。
　　“表哥，我有点儿冷。”
　　“我在呢，想吃野兔岂是那么容易的？你总得吃点儿苦头吧？”他强打着精神笑话她，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一些。
　　“我只是心寒，为什么要追杀我。”
　　“你夺走了她的儿子，当年北静王又因为领兵救云南王，伤了两员大将，都是太夫人的娘家人。”
　　“表哥不必担心，城外也有我的人马，再敢追，就都杀了。”青鸾毒性发作，安静地睡了。两个人没逮到野兔，郊外只留下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至晚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