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过芍药居》碧落寒酥

13、第 13 章 听

　　听月轩里玉婵正指挥着几位仆妇搬东西，她自己也已经女扮男装。长子鸣鹤跑着来，大冷天却是满头的汗。“姨娘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们母亲已经多日不见，扔个烂摊子给我，我要去城外的乌桕寺清修一阵子。待她有了消息，再说吧。”
　　“姨娘要去就去，只是要多带几个人伺候，多多保重。”
　　“既然是清修，我孤身一人一个包袱也足矣了。只是你们母亲东西太多，又不喜别人乱动。所以我全部封存，等她回来再做安置吧。”
　　“姨娘与母亲总是爱吵闹，现在她不在，您再走了，越发冷清了。”
　　“你这袄子已经显旧了，跟你的丫鬟也太粗心了。”玉婵打量着鸣鹤，忽然说。
　　“不妨事。”鸣鹤低着头，眼睛红红的。
　　“我知你心里惦记你的母妃安危，可是有一句话我得说明白，你必须记住。”
　　“姨娘只管吩咐，我听着。”
　　“就算我死了，这神龙城内外的人都死了，她都不会有事。”玉婵无比坚定地说。
　　鸣鹤惊讶地抬头看着玉婵。
　　“你母亲是云南府的郡主，北静王的王妃，荆州府将军的青梅竹马，她必须活着，苟延残喘也要活着。”
　　风起了，吹起来了玉婵的藏青斗篷，襟带随风舞着上下翻飞，两个人立在风里，看着听月轩院内枯萎的葡萄藤蔓，沉默着。
　　下人跑过来回话，说北静王已经安排人收拾好马车等在西角门。玉婵于是转身向外走，身后的侍女也是一律扮成男仆模样，腰间别着利刃防身，身上各自携着一个轻便包袱。
　　静王府后花园，太夫人披着斗篷在赏梅花，身后几个丫鬟们围随着。其中一个丫鬟抱着一只很大的青瓷花瓮，里面是精挑细选的几枝梅花。她的外孙女灵秀，身披着白狐皮的大氅，捂得严严实实地陪在身侧。
　　“这梅花年年都开，今年却是与往年不同。”
　　“外祖母，这天冷得很，怎么今天这样有兴致出来赏梅花。”
　　“内心是烦闷的，出来走走反而好的多。待会儿回去吃些酒也就暖过来了。”
　　“静王妃下落不明，此刻也不知在何处。”
　　“有这么个媳妇儿倒也罢了。便是没了，也就是没了，是她自己福分薄。”
　　“玉婵也出府去清修了。”
　　“我也长了这么大把年纪，头次听说房里头的人还能出去清修去的。越来越不成体统。”
　　“听说是被北静王撵出府去的。”
　　“他也就哄哄你小孩子家罢了，装神弄鬼地像什么似的。这个王爷，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晚饭时，人来回话，梅花送过去了，是荣国府宝玉来了，送了好多香珠给王爷，正在叙话。
　　太夫人低头沉吟半晌，没说什么。只叫了管家过来，悄悄地吩咐了几句。管家点头应承，带了几个人连夜出去了。
　　天这时候又下起雪来，碎云玉屑一般扬扬洒洒。“经这一夜的雪，明天的红梅，会越发好看。”
　　早有丫鬟预备着明早去采梅花雪用来烹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