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圣母她肌肉很大》火锅涮香菜

50、罐头加工厂（10） “策反”

　　老套如电影编剧常用的转折套路。

　　U盘储存的记忆内容告诉季焰烟：

　　没有所谓的穿越。她就是原来的“女主”——更准确来说是经历过四次轮回的女主角，真实年龄为36岁，所以相貌看起来才会比原来的女主老，但又长得很相似。

　　这个世界都是制造出来的，由男频小说改编的游戏……至少在病毒入侵之前是如此。

　　世界之外的玩家们通过操控和扮演游戏里的男性角色，通过各种攻略手段推倒女主角以及其他女配角。

　　在原游戏剧情里，季焰烟只是一个虽家庭坎坷但活出坚强人生的小白花女主，按照预定的程序设定会拥有四个人生结局——

　　一，嫁给青梅竹马顾舟，洗手做羹汤，照顾病重的张姨；
　　二，嫁给高中同窗好友明江，成为玩家排行榜中最想结婚的温柔贤妻良母第一名；
　　三，与玩家操控的某位随机男性NPC角色结婚，达成后宫结局，与其他女配们共同生活；
　　四，达成共享好感度的隐藏奖励结局，举行一场有多位新郎的【甜宠婚礼】。

　　自从病毒入侵，NPC们逐渐产生自我意识，在程序与自我意识的冲突下，原本平静安定的世界变成末日灾难现场。

　　程序与自我意识的冲突让代码紊乱，NPC们的自我意识要么被病毒摧毁，要么失去人类意识变成只会遵循底层欲望代码的“怪物”，只有破坏承载核心代码的心脏才能阻止它们再生。

　　在被污染的游戏世界里，只有身为女主角的季焰烟拥有重置世界的能力，但重置次数有限，李傲储存的U盘剩余数量就代表她还有剩几次机会。

　　而这个时空，是最后一次机会。

　　季焰烟、明江、艺思蜜都是0号污染源标本移植的对象之一，也是最初的移植对象，从某种意义上来作为女主的季焰烟与其他实验体具有血缘关系，所以之前才不会遭到113、114号的攻击。

　　但与明江、艺思蜜被迫接受实验的处境不同，季焰烟是在上周目时主动接受易博女士的实验，也是第一个接种疫苗的人类，所以才会对污染物质免疫，却无法屏蔽其对精神的污染作用——因为在上周目里，易博女士研发出的疫苗是失败品。

　　男主李傲脱离玩家掌控后，也衍生出自我意识，为了帮助季焰烟拯救世界，他主动接受易博女士的实验，通过洗脑的方式改变内心深处的“欲望”，主动接受病毒污染成为怪物。

　　实验副作用是他体内同时存在两个人格，主人格大脑受损，副人格虽保留生前记忆却只能在主人格昏迷时掌控身体。

　　代价沉重，可也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通俗来讲就是“游戏作弊回档”。

　　毕竟是NPC，作弊回档有缺陷，只能保留部分游戏设定，且只能携带2样东西回去上一个存档。

　　2样东西，就是小光球，以及藏在蒙玉眼球里的系统记忆插件。

　　时空洪流的冲击让小光球失去大部分插件，忘却本来目的，但幸好它和季焰烟早就商量好，在任务面板文字里偷偷植入了绝对能引起失忆的季焰烟的反感，促使她做出许多违背游戏剧情的行为，制造BUG。

　　Z02，也就是明江，他能保留上一个存档记忆纯粹是硬靠时间暂停的能力，但代价也很明显：暂停了本体的时间，却无法抵抗寿命的锐减，以及长时间孤独状态带来的磋磨。

　　庞大的记忆回笼。

　　季焰烟捂着眼睛，一丝鲜血滴落在地上，身上的气质悄然变化，变得更加成熟、和情绪稳定。

　　李傲担心地说道：“易博不是说不会疼吗？”

　　季焰烟睁开眼睛，小小的U盘报废后化作一片灰尘，彻底消失在这个时空里。

　　她看了一眼李傲：“不疼，但你是不是该解释下，为什么我不知道你接受实验的事情？”

　　李傲悻悻一笑：“那个……因为易博说以你和蒙玉的性格，不会接受有新的人类做实验品，所以我才……”

　　黑雾猛地从他身体里喷出，又猛地回缩去身体里。

　　李小狗醒了，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季小烟？你为什么打我！”

　　季焰烟：……

　　她摆摆手：“没事，就是测试一下我的臂力有没有提升。”

　　李小狗不解，但李小狗接受：“好吧，那你下次记得要提前说一声，不然我晕倒了，有别的怪物想欺负你怎么办？”

　　他眼珠子乱溜，很明显是在给在场的其他怪物上眼药。

　　季焰烟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她不会感激李傲的，恰恰是对方的自作主张才导致自己迟迟没取回记忆，还让主神重新留意到即将崩溃的世界。

　　她厌恶一切失去掌控的事物，包括李小狗满到溢出来的爱恋，以及明江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擅自和易博合作，将暂停世界和屏蔽监视的力量分给其他人。

　　季焰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虽然免疫了污染对身体的危害，但几次轮回的精神污染累积起来也不容小觑。

　　她必须克制心里暴虐的想法，不能被欲望掌控了身体——毕竟她不是蒙玉这种无欲无求的真好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为了活下去而利用整个世界为自己铺路。

　　明江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现在出领域？”

　　季焰烟瞥了他一眼：“我不计较你和易博的擅作主张，不代表你可以假装无事发生。”

　　明江张了张嘴，说出的借口和李傲很像：“我和易博觉得你不会同意，所以就……”

　　“所以就？”

　　季焰烟表情平淡，语气冷静：“所以你们就背叛计划，无视交易，不要忘记没了我，你们都没资格上交易的天平。”

　　明江沉默。

　　季焰烟：“你们要寻死，我不介意，没有特权的NPC们死了是不会再复活的，除非时空倒流，世界重置。但你们的行为打破了底层逻辑的代码，李傲作为男主角在大结局之前就算死了也能复活，但你和易博不是。”

　　她定定地看着明江：“如果你们老实与我说，我不会阻拦你们寻死，因为你们的命对我来说没有用处，没了你，我也能让其他实验体听话，并进化出同样的能力。没有这个易博，也会有第二个易博。”

　　明江从季焰烟眼睛里看到淡漠、不屑等情绪，就是没看到半分怜惜，鬼差神使地说道：“为什么你只对李傲特殊？就因为他是你选定的男主？为什么不肯分一点眼神给我，明明我……曾经也是你的男主，我们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有结婚的殿堂，生活过许多年，甚至还有过两个可爱的孩子。”

　　季焰烟：“呵。”

　　她挑眉，略过这个话题：“你和李傲一起长大，就没想过为了这份多年友谊去拒绝我？还是说在你眼里，兄弟是可以随意抛弃的东西？”

　　明江皱眉：“什么意思？”

　　季焰烟垂眸，看向定格在原地的113号和114号：“解开你的异能，我们现在出去领域，与尊敬的、愿意为人类事业奉献自己和他人的易博女士会合吧。”

　　世界重新按下继续键，地下牢笼里的空气重新流通。

　　在记忆里，季焰烟走过这座领域许多次，对于怎么出去的路线已经十分熟悉。

　　她在前面走，李小狗跟在后面，然后是明江和他此次存档里亲自生育出的一双儿女。

　　明江神情恍惚，还在想季焰烟最后的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地面。

　　领域出口位于地面，罐头加工厂的一扇隐秘后门处。

　　吴队长扛着枪，跟队员们轮流守在此处，等候许久才看见有身影从领域边界处出现。

　　他眼神警惕地打量跟在季焰烟和李小狗身后的男人——对方全身裹着黑袍，露出的脸上戴着半张面具，似乎很不愿意接触他人，站得远远的：“你们两个人进去，中间没人再进去过，他是谁？”他很确定领域里除了市政厅军队，没有别的活人。

　　李小狗没说话，手里倒吊提着一只褐色毛皮老鼠的尾巴。

　　季焰烟掌心摊开，一枚银制徽章出现在吴队长眼中：“吴队长，我来履行交易内容。”

　　吴队长握枪的手不由得用上力气：“那家伙呢？还有，不要避开我的问题。”

　　季焰烟开口：“有些问题该问，有些问题不该问，我想你在吴家生活的那段时间应该很懂得这个道理。
　　吴亮，吴家长子，因不满家族而选择独自出来单干，没想到你也对市政厅厅长怀有不满，暗戳戳地想给他们使绊子。怎么，要不要试试当真正的逃兵，加入我们？”

　　她示意李小狗将褐色老鼠丢到地上。

　　褐色老鼠的四肢被折断，蠕动着身躯想挣扎逃走。

　　吴亮：“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是谁？”

　　季焰烟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她知道对方会答应自己的，如上几次轮回那般。

　　她举起枪。

　　吴亮身后的队员们也立马举起枪。

　　子弹砰地打中褐色老鼠的脑袋，小小的脑浆喷溅在地面。

　　令人奇怪的是褐色老鼠并未死亡，反而身形不断膨胀、扩大，皮毛被撑裂，人类的手、脚、头从里面像被压缩的硬质棉花一样争先恐后地涌出，最后变成一具只剩呼吸的“尸体”。

　　“尸体”的面容——赫然是失踪的陈子健。

　　陈子健紧紧闭着双眼，裸露的四肢皮肤上遍布紫黑色的污染纹路，昭示着其即将蜕变成怪物。

　　季焰烟：“怎么样，要不要亲手杀了他？带着他尸体和警卫身上的执法录音笔，跟高层们回复任务失败的始作俑者就是市政厅厅长的私生子，这么爆炸的消息足以让李厅长的市长选票彻底作废。”

　　她微笑说着决定人生死的冷酷话语，明明只要及时抢救并在半天内给其注射高浓度的污染缓释药剂，陈子健还有恢复成人类的希望。

　　“我很佩服您为了市民敢放弃尊贵生活，选择潜伏在军队的勇气，这是邀请您加入我们组织的诚意，让您有亲手复仇的机会，毕竟这个恶魔的父亲就是下令提前关闭黑石区实验医院逃生通道的决策者。”

　　“你的队友们，明明是拯救市民的英雄，却因没有过硬的家族背景实力而被抛弃，唯有你，因为姓吴而侥幸存活……难道你不想推翻这样的市政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