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底下还有谁？》啃啃鸡爪

39、小虫母和小汤米 虫丑心也丑

　　虫族之前一直靠科技延续基因，这将是他们第一次迎接自然诞生的新生命。

　　和人类不同，虫卵在母体内生长的时间很短，尤埃尔能感觉到它们在一天天长大，他的肚子也跟着慢慢鼓了起来。

　　好在虫卵比人类胎儿小太多了，它们并没有对尤埃尔的日常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按理来讲生产也会很轻松。

　　但这些卵似乎很贪恋妈妈的身体，明明已经成熟，却还是赖在里面不愿出来。

　　直到尤埃尔被刺激得眼泪汪汪，身下也水汪汪，小腿都被快感折磨得不停抽搐，它们才终于滑了出来。

　　小虫母却早已疲惫不堪，连再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旁干着急的虫子们此刻也跟着松了口气，恶狠狠地盯着这些不知好歹的卵，所有虫都在恨它们能够在妈妈的身体里肆意享受妈妈的爱。

　　如果妈妈不爱这些卵，他们还可以用些手段。

　　但妈妈爱他的宝宝。

　　所以虫子们只能假装大度，将这些卵好好安置在育幼室，其实每一只虫都想直接碾死这些目前还很弱小的存在。

　　尤埃尔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宝宝。

　　它们的发育速度超乎寻常，像是迫不及待。尤埃尔去查看时，已经有一只浑身黑黑的小虫顶着卵壳朝他打招呼了。

　　小虫长得很丑，胖嘟嘟的身体和不甚明显的黑豆眼，尤埃尔差点分不清他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但尤埃尔决定要做一个好妈妈，所以他不会嫌弃自己的宝宝。

　　他小心地将宝宝捞出来捧在掌心，凉凉滑滑的触感还是让他有点心里发毛。

　　小虫一接触到妈妈便激动地叽叽叫，使劲往他怀里钻，还好尤埃尔听不懂婴语，不然一定会被宝宝浓烈的爱意吓到。

　　尤埃尔撩开自己的上衣，温和地把小虫放到自己的胸口处。

　　他脆弱的小宝宝，要补充一点营养才能健康长大。

　　不过没等他们温存多久，踏踏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尤埃尔怀里的小虫早早闻到了成年虫子的气味，密密麻麻的腹足牢牢霸占着奶香的源泉，他感受到了威胁和恶意，已经在自发排斥其他虫的存在。

　　妈妈应该是他一只虫的。

　　虫子就是这样的生物，在脑子都没有发育完全的时候就想要独占虫母。

　　“妈妈！”

　　尤埃尔回头，育幼室门口站着一个棕发男人，他朝尤埃尔挥手，来到小虫母身旁时高大的身体能把他完全遮住。

　　伊娃用两根手指拎起小虫，在他剧烈的反抗中轻蔑一笑，毫不留情地把他扔进培养箱中。

　　伊娃的脾气还是这么坏。

　　看着可怜巴巴趴在观察窗上的小虫，尤埃尔有些无奈，但他没有阻止伊娃，只是纵容地让他将粗糙的手覆在自己胸口上。

　　伊娃把嘴凑到小虫母的耳边，声音很哑：“妈妈我也要。”

　　尤埃尔推了推他：“今天早上不是才喝过？都被咬红了......”

　　伊娃笑了出来，他把尤埃尔的上衣理好，带着他朝外走去。育幼室的灯灭了，小虫很失落地伸长身体，那些甜蜜的液体和温暖的气息让他无比眷恋，但妈妈只陪了他一小会便被那只恶心的成年虫带走了。

　　如果他能快点长大，如果他比伊娃更强大，是不是就能得到妈妈更多的关爱？

　　小虫有些蠢蠢欲动，他一点点吃掉了身上的壳，又盯着自己那些尚未破壳的弟弟们，吃掉他们会让他获得养分。

　　但特质隔板妨碍了他的计划，显然有虫提前想到了这一点，小虫母心软又慈爱，他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宝宝莫名少了几只。

　　伊娃一直是个让尤埃尔头疼的孩子。

　　他善妒又敏感，拧巴又幼稚。

　　他从小就面对比其他领主更为激烈的生存竞争，这导致他对弱者有近乎偏执的鄙夷。伊娃会因为在领主战争中一次不够完美的胜利而没日没夜地训练，尤埃尔知道他只是看起来强大，实际上却非常胆小，他害怕丢掉领主的身份，害怕再也不能获得妈妈的爱。

　　所以尤埃尔一直在试着告诉他，爱不以外物变化。

　　就像虫子们对他纯粹的爱一般，尤埃尔对伊娃的爱也只是因为他是伊娃，而非他的领主身份或者他的能力。

　　伊娃可以在妈妈面前弱小。

　　伊娃带着他回到了议事厅，虫族事务繁忙，尤埃尔每天能和宝宝们相处的时间不多。

　　真正成为做出决策的那只领头羊时，尤埃尔才知道权力带来的责任到底有多大。

　　虽然他完全可以当撒手掌柜，把事情全都交给虫子们做，虫子们也很乐意他们的妈妈能轻松一些，但他还是选择亲力亲为。

　　一开始确实有些手忙脚乱，好在有科尔克拉夫指导，尤埃尔成长得很快。

　　“妈妈，前些日子我们观测到主星附近有异常波动。”

　　科尔克拉夫在地图上标出一个坐标，虫族主星平静许久，这种波动并不常见。

　　查尔斯前一段时间带来了人类的消息，据说有一支反叛军起义成功了，帝国现已改朝换代。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帝上位后大概率会重新来处理让人类头疼不已的虫族问题。

　　尽管近几年虫族像是转了性，不急于扩张侵略反而安分守己地待在主星，但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类怀疑是不是在憋什么坏。

　　科尔克拉夫刚观测到这个波动点，第一反应便指向这是人类派出的小队。

　　但实地检查的外围虫子又没能发现其他生物的存在。

　　如果真是人类，那他们来的时间太凑巧，虫母繁殖期刚过，虫族都集中在主星内，所以没能将他们提前拦截。

　　尤埃尔略一思考，最终还是没打算大张旗鼓展开调查，那样容易打草惊蛇。他让虫子们一切照常，只在主星外围稍微增加了兵力。

　　小队中每个人都带着赴死的决心。

　　或者说在他们接下这个任务时就已经预想了最坏的结果，所有人都为自己留了一颗药。

　　虫族主星在远离人类的坐标点上，队长并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顺利地抵达这里。毕竟一路上经过不少虫族曾经出没过的星球，但他们并未遭到拦截。

　　宇宙静悄悄的，这些称霸一方的生物像是全部消弭了一般。

　　狄龙擦着自己的枪，对军校生而言，这次任务完全自愿，校方会提前告知其中的危险，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年轻人的任务。

　　但奇怪的是，选择参与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最后能够通过考核的人少之又少。

　　狄龙身旁坐着的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同学，那是一位身材壮硕的女性alpha，次刻正沉默地喝着水。

　　主星全是拿着仪器四处巡逻的虫族卫兵，他们都作人类装扮，四周的建筑也有浓重的帝国风格。

　　人类曾经也派军队来过虫族主星，但那时传递回来的画面和他们现在看到的完全不同。

　　狄龙又想起了那双眼睛。

　　清透的琥珀色瞳孔浸着泪，他在害怕，即使是被带走的前一秒他也依然心存希望。

　　那是狄龙第一次失手。

　　他没有朝尤埃尔开枪，他因为情感上的犹豫践踏了一个战士的尊严。如果他在那个时候将虫母杀死，对虫族将是毁灭性打击。

　　虽然虫子们不会让他轻易如愿。

　　四年来，狄龙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件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犹豫，又为什么会因此而感到胸口胀痛，这几乎成为了困扰他的梦魇，他一度无法正常参与战斗。

　　所以今天他来到了这里。

　　他们不能在这个地方待太久，外围虫兵多了不少之前没见过的生面孔。

　　“不能再等了。”

　　第一军区长果断做出判断，前些天派出去探查路线的队友至今未归，但他们已经等不起了。

　　这次恐怕很难带回虫母的消息......

　　虫母住在主星中央，但他们现在还被困在外围难以前进。这里虫群密布，他们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不容易，属于两头受堵，只能选择另辟蹊径。

　　一行人即刻出发，人类高速发展的科技产品能短暂屏蔽他们的气息。

　　穆提缀在队伍末尾，保命的小瓷瓶早在路上便被他丢掉了。从小吃到大的东西，只从重量和气味他便能判断真假。

　　加百列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只是不在乎，他就是要让穆提这个“功臣”以一个合适的理由死在外边。

　　穆提希望自己死前能再见尤埃尔一面。

　　他漫不经心地想，选择和加百列合作的那天就能预料到这种结局，生命已经变成无足轻重的东西了。

　　外出查路的人果然遇到了意外。

　　他们在一个地道里遭到伏击，但那些可怖的虫子并未杀死他们，而是非常奇怪地把他们绑得结结实实，戴上头套，打包送上了车。

　　虫族活捉人类？这在历史的各大战役中从未出现过。

　　这些未开化的野兽根本不屑于从人类嘴里问出点什么，它们只会选择像猫捉老鼠般戏耍猎物，先掰断手腕，再打折双腿，最后扯掉脑袋终结生命。

　　现下这种情况是始料未及。

　　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中想了种种可能，战士的素养让他们依然能够保持冷静。

　　未知也是一种机会。

　　尤埃尔看着眼前的文件，怀里抱着一只黑不溜秋的胖虫子。

　　汤米这几天在经历蜕皮期，整只虫都恹恹的，尤埃尔今天一个心软就把他带上了。

　　小汤米还是那么丑，这些天因为有尤埃尔悉心照料，还长胖了一大圈。明明是只再健康不过的幼虫，却和他的父亲一样贯会装可怜。

　　查尔斯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

　　其实虫族并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父子关系，顶多算是一个基因提供者。小虫对提供者的恶意远大于其他虫，弑父似乎是他们毕生执念。

　　所以，只要盖洛普在附近，汤米就会神经亢奋摆出进攻姿势。尤埃尔今天特意把盖洛普支开，不想让他影响到汤米的蜕皮。

　　查尔斯只是浅浅瞥了眼在妈妈怀里朝他炫耀的丑虫，心里不屑地笑了笑。

　　“妈妈，我们在主星外围抓到了几个人类，您想如何处置？”

　　果然。

　　“带我去看看他们。”

　　黑暗潮湿的牢房，这里本来是为了那些犯错的虫子们而建的，今天却迎来了几位稀客。

　　他们的小虫母一向仁爱，即使是牢房也没有那些可怕的刑具，对虫子最大的惩罚就是在这里关禁闭反省，承受见不到妈妈的痛苦。

　　在这里，尤埃尔看到了那几个被虫族逮捕的人类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