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底下还有谁？》啃啃鸡爪

40、小虫母和故人 人类小队，

　　小汤米一看到这些人类俘虏就开始叽叽喳喳，他虽然长得丑，但学习能力很强，现在已经能顺畅说话了。

　　尤埃尔皱眉，并不认可他的观点。

　　“不行汤米，不能杀死他们，这样做不对。”

　　有战士早就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原本警惕绷紧的神经却因为这道柔软熟悉的声音怔愣。

　　......多久了？

　　头套被泪水浸湿，巴尼之前被激光贯穿身体时都没掉一滴泪，现在却没有忍住。

　　他一直不相信尤埃尔会死。

　　他可爱的，本该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宝宝，怎么会以那样残忍的方式死去？

　　在来之前他一直很忐忑。

　　他害怕消息是假的。

　　但当尤埃尔真正站在他面前时，巴尼浑身都在颤抖，他又希望消息是假的。

　　因为这不是一场粉丝见面会，他们是敌人，人类的目标就是控制虫母。

　　“好啦，不用这么紧张，都是客人。”

　　尤埃尔慢悠悠地说，他让看守的虫子为他们松绑，有人类想趁机反抗，被虫子们轻松镇压。

　　尤埃尔俯视着这几张或复杂或仇恨的脸，小汤米已经快坐不住了，他在妈妈怀里摩擦着口器，想杀死这些胆敢对妈妈不敬的坏人。

　　尤埃尔一下下抚摸他的头，朝身后吩咐道：“这样招待客人可不行，先安排到客房吧。”

　　第一军区长并不知道他们的队友已经被抓住了，他还是带领小队一路向中心堡垒摸去。

　　“不对劲。”

　　穆提眉头紧锁，他的唇色惨白，疼痛折磨着他，能撑到现在纯属意志坚定。

　　第一军区长跟着停了下来，他知道穆提是什么意思。

　　“太顺利了。”

　　穆提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如果虫族的安防真的如此松散，先前探路的人不可能回来得这么慢。

　　穆提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我们暴露了。”

　　队伍沉默了一会，有人小声问道：“还要继续前进吗？”

　　军区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那个若隐若现的堡垒。

　　他们没有退路。

　　虫子们的效率很高，他们会全方位执行虫母下达的命令。

　　人类这次派出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尤埃尔透过屏幕看着那支快速前进的队伍。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脱离人类社会这么久，尤埃尔再见熟人时还是会愣神。

　　他今天盛装打扮，小汤米也在黑黑胖胖的身体上穿了小礼服。

　　由尸体和血泪堆积而成的沟壑不是一次就能填平的，但尤埃尔希望这次会面能成为改善两族关系的起点。

　　人类队伍被“迎接”进了这座神秘的中心堡垒，他们在这里看见了之前探路的队友，互相间神色都颇为复杂。

　　尤埃尔静静地坐在议事厅内，怀里抱着汤米，下首紧挨着他是四位虫族领主，随后才是人类。

　　人类的领队是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刻痕，依旧明亮的眼睛紧盯着尤埃尔。

　　人类对虫母的了解少之又少，军区长摸不透他的意思。

　　虽然虫母在人类社会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即使军区长在来之前看过他全部的音视材料，但虫子始终是虫子。

　　他还是想象不了自己有一天会和虫子同坐议事厅内。

　　“如各位所见，我们愿意和人类签署和平协议。”

　　小虫母终于开口，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氛围。

　　“我希望你们能将这个消息带回帝星。”

　　尤埃尔在这些年里发现了不少问题，虫族好战，尖端科技发展滞涩，远不及人类发达，他们消息闭塞，要改变两族一直以来的关系并不容易。

　　军区长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虽然虫母现在对人类的态度很好，但虫族完全有能力让他们一个人都回不去。

　　主动权不在他们手里。

　　有脾气暴躁的人当即质问：“和平协议？您说的未免太天真了，人类永远都做不到信任虫族，这都是血的教训。”

　　虫子们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如果不是虫母要求，他们一定会让他血溅当场。

　　“我能理解。”尤埃尔很平静地接受了，他比穆提记忆中的样子更加成熟，眉眼间是沉静的温和。

　　他已经成为一位真正的母亲了吗？

　　穆提怔怔地想，他根本听不见周围在讲什么，只是贪婪地，一遍又一遍用目光描摹端坐于主位的小虫母。

　　汤米斜眼瞧他，这个盯着妈妈不放的人类让他蜕皮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妙了。

　　......真的好碍眼。

　　这个弱小的人类根本不配和妈妈共处一室。

　　通体漆黑的幼虫如同离弦之箭，精准落在穆提的身上，毒性酸液落在皮肤上滋滋作响。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在场没人能反应过来。

　　穆提的身体已经不支持他做出反抗了。

　　“汤米！”

　　汤米从没听过妈妈这么严厉的声音，他条件反射地松手，又“嗖”的一下想回到妈妈怀里。

　　但妈妈拒绝了他。

　　妈妈的眼神让他好难过，汤米做了错事。

　　原本凶恶的幼虫看上去居然有点手足无措，口器沙沙响，在向妈妈道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但他害怕被妈妈讨厌。

　　这场变故似乎坐实了虫子不可能改掉某些本性。

　　一场谈和会议不欢而散，尤埃尔懊恼极了，军区长虽然会把虫族的意思带回帝星，但也会把这里发生的事如实汇报。

　　汤米在尤埃尔面前一直很温顺，这导致他忘记了作为一只虫族，即使是幼崽，也有极强的攻击性。

　　他们只会对虫母伪装。

　　尤埃尔让虫把穆提搬到疗愈室里，他的半边脸被腐蚀得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整个人虚弱到连呼吸都快没了。

　　尤埃尔从未见过穆提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除了汤米的毒素，男人体内还有另一种古怪的毒。

　　虫母的□□有疗愈功能，但不知道对人类有没有用。

　　尤埃尔现在可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然穆提真得死在这里。

　　小虫母下定决心后便毅然决然地脱下裤子，小腿一跨坐了上去。

　　男人烂了半边脸，粘滑又骨感，老实讲并不舒服，好在他的鼻子没受到影响，还算好用。

　　血腥气混杂着另一种甜蜜的味道，变成令人头晕目眩的致幻剂。

　　尤埃尔抬起湿淋淋的腿，腿心沾着男人稀释后的血，粉红色的液体滴答滴答。

　　他很累，希望穆提不要让他白费功夫，千万不要在这里出现外交事故。

　　尤埃尔让盖洛普进来照顾自己。

　　这个在他面前总是过分卑微的虫子，即使在精神暴乱得到控制后也没能自信起来。

　　尤埃尔对他有更多怜爱。

　　盖洛普将小虫母抱起来，他将疲惫的妈妈清洗干净后放到床上，在离开前被小虫母叫住。

　　“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盖洛普顿住。

　　他走到了床边，暖色小夜灯映在尤埃尔面颊上，他温和地看着盖洛普。

　　“......妈妈，那个男人，他之前服侍过您。”

　　盖洛普口中的服侍是指什么，尤埃尔心里清楚。

　　他的眼珠子心虚乱晃，突然后悔把盖洛普叫住了。

　　白发男人跪在床边，盖洛普的拟态已经能做到完美了，但在尤埃尔的要求下还是保留了那只白瞳。

　　现在盯着他，充斥着冰冷的兽性。

　　盖洛普犹豫许久才接着说：“妈妈，对不起，我也想杀掉他。”

　　小虫母不允许他们残杀人类，没接受过教育的幼虫可以不懂，但盖洛普不可以不懂。

　　“但你没有去实施。”

　　尤埃尔轻声说，“所以不必道歉，你依然拥有控制自己的能力。”

　　可是妈妈......

　　虫子的自制力都建立在您的选择之下。

　　如果小虫母选择人类，这个疯狂的种族也许会走向另一种极端。

　　汤米被好好教育了一顿。

　　尤埃尔把他关在培养箱里，一连好几天都没去看他。

　　汤米很害怕，他挣扎着蜕完皮，用新生的甲壳一遍遍撞击阻挡他与妈妈见面的箱门。

　　伤口流血又结痂，汤米还是在自残般撞着。

　　直到妈妈到来的那天。

　　尤埃尔最近刚把穆提救活，每天都累得不行，现在才想起来看看他的宝宝。

　　汤米那天的举动确实让尤埃尔很生气，他产生了很深的无力感，一直以来都表现很好的幼虫突然对人类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说是突然也不准确，汤米只有在他面前时才愿意温顺。

　　尤埃尔之后想了想，这事还真不能怪汤米，他也不过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幼虫。

　　就连那些成年虫也需要经过学习才能约束自己，更何况是汤米？

　　在看到那只浑身是伤的黑色虫子时，尤埃尔的歉疚达到了顶峰。

　　他赶紧把奄奄一息的汤米抱出来，心疼地轻轻抚摸他的身体。

　　汤米的尾巴摇了起来，他既开心又害怕。他怕妈妈不来，又怕妈妈来了会继续用和那天别无二致的眼神看他。

　　他瑟缩着往妈妈怀里挤，虚弱的声音在不断道歉。

　　妈妈，对不起......

　　原谅我，不要讨厌我...

　　尤埃尔快要掉眼泪了，他只能将汤米的嘴往自己胸口压，用香甜的生命之源表达自己的心情。

　　“宝宝，妈妈没有讨厌你。”

　　尤埃尔轻声说着，他再次将汤米带在了自己身边，即使他已经不再是一只虚弱到要妈妈保护的幼虫。

　　小虫母以为自己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但他的偏心总是显而易见。汤米是这一窝中最先破壳的虫子，小虫母和他相处时间最长，他在虫母身边得到了更多的照顾，自然成长得也比他的弟弟们快。

　　虫族的幼年期只会持续一小段时间，尤埃尔送走了这支带着他求和愿望的人类小队，汤米也是一天一个样，到现在已经能做到完美拟态。

　　穆提在体内毒素消解后便选择留了下来。

　　这个决定自然遭到了全体虫族的强烈反对，他们不愿意让一个人类分走妈妈的关注。

　　尤埃尔也认为不妥，但后来穆提告诉他新帝容不下自己，他向尤埃尔撒过一个弥天大谎。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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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族史记】

　　新纪二十三年，虫母于主星会见人类。

　　虫母秉性仁慈，主和。人类感激涕零，言虫母实虫美心善，誓携此信归帝星，乃虫母之大义！

　　此为两族永结同好之始，后虫需铭记慎思，以承虫母之念。

　　【史官小记】

　　最近学了不少人类的四字成语，用上后感觉自己变得更有文化了。虽然好多虫都反应看不懂，但妈妈说那是因为他们没我有文化。

　　哼，我现在已经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了，我可是文化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