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周二上午十点,诗衔岫坐在国际会议中心第三报告厅的第五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对“神经信息素编码的前沿进展”感兴趣。
她失败了。
台上那位头发花白的教授已经讲了四十分钟,幻灯片上满是复杂的公式和脑部扫描图像。周围的人都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记录。诗衔岫偷偷看了眼手机——十点四十,距离茶歇还有二十分钟。
拾绛雪坐在她旁边,腰背挺直,目光专注。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既专业又优雅。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偶尔会微微皱眉,像是对某个数据有不同意见。
诗衔岫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拾绛雪侧过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洗手间。”诗衔岫用口型说。
拾绛雪点头,继续听讲。
诗衔岫悄悄起身,从侧门溜出报告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演讲声。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能暂时逃离那些复杂的神经科学术语了。
这次行业峰会为期两天,有十几个平行论坛。拾绛雪参加的“信息素与神经科学”是她的专业领域,但对诗衔岫来说,简直像在听天书。
她走到茶水间,倒了杯咖啡。刚喝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诗小姐?”
诗衔岫转头,看见陆青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记者证和录音笔。
“陆记者?”她有些惊讶,“你也在这里?”
“对,来报道峰会。”陆青舟笑着走过来,“真巧,又见面了。拾女士在听那个神经科学论坛?”
“嗯。”诗衔岫点头,“我在里面……有点跟不上。”
“可以理解。”陆青舟说,“那个论坛的专业性很强。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推荐几个更科普的环节。”
“谢谢,不过——”
“不过你还是会陪着她,对吧?”陆青舟的笑容很温和,“真是恩爱。对了,我看了你们公司新发布的AI诊断系统,数据很漂亮。想做个专访吗?”
“我不负责公司事务。”诗衔岫说,“你应该直接联系拾绛雪。”
“我试过,但她助理说行程排满了。”陆青舟耸耸肩,“可能我级别不够吧。不过能在这里遇到你也是缘分,要不要——”
“抱歉。”诗衔岫打断他,“我得回去了。茶歇要结束了。”
她放下咖啡杯,快步走回报告厅。推门时,正好赶上茶歇开始。人群涌向门口,她逆着人流往里走。
找到拾绛雪时,她正在和那位演讲的老教授交谈。两人都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
“……但你的第三组数据方差过大。”拾绛雪说,“如果去掉异常值,结论可能会改变。”
“异常值也是数据。”教授说,“不能简单删除。”
“但需要合理解释。”拾绛雪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看这里,这个样本的信息素浓度是正常范围的3.7倍。要么是测量错误,要么是病理状态。无论哪种,都不应该纳入健康群体的统计分析。”
教授皱起眉,似乎在思考。
诗衔岫安静地站在旁边,等他们结束讨论。她注意到拾绛雪的语速比平时快,手势也更多——这是她投入讨论时的特征。
终于,教授点点头:“有道理。我回去重新分析一下数据。”
“如果需要,我可以分享我们的标准化测量流程。”拾绛雪说,“减少误差是提高研究质量的基础。”
“那太好了。”教授递过名片,“保持联系。”
教授离开后,拾绛雪才注意到诗衔岫:“回来了?”
“嗯。”诗衔岫说,“你在和教授讨论?”
“数据问题。”拾绛雪收起平板,“他的研究设计有缺陷,但核心想法不错。值得进一步探讨。”
“你看起来很投入。”
“因为重要。”拾绛雪说,“如果信息素研究的基础数据有问题,所有后续应用都会受影响。就像古籍修复——如果第一步清理就错了,后面的修复全都会错。”
诗衔岫笑了:“你学会用我的专业打比方了。”
“类比有助于理解。”拾绛雪看了眼时间,“茶歇二十分钟。你要吃点东西吗?”
“有点。”
她们走到茶歇区。点心种类丰富:三明治、水果、小蛋糕、咖啡、茶。拾绛雪选了水果和咖啡,诗衔岫拿了三明治和茶。
“刚才在茶水间遇到陆青舟了。”诗衔岫说。
拾绛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也在?”
“嗯,来报道峰会。想采访你,但被你助理挡了。”
“他的媒体影响力一般。”拾绛雪说,“优先级别不高。”
“但他看起来很执着。”
“记者都执着。”拾绛雪喝了口咖啡,“不过……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诗衔岫抬起头:“什么?”
“在机场,在茶水间,都在找你搭话。”拾绛雪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可能因为你好接近,而我不好接近。”
诗衔岫看着她,忽然想笑:“你在分析记者的行为模式?”
“分析所有变量是合理做法。”拾绛雪说,“不过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让他离远点。”
“不用。”诗衔岫摇头,“他没有恶意。而且……你是在吃醋吗?”
拾绛雪的表情空白了一秒:“吃醋不符合我的行为模式。”
“那符合什么模式?”
“保护契约伴侣的模式。”拾绛雪说,“条款里写了,要确保对方在公共场合不感到不适。”
诗衔岫笑了:“好吧,契约解释。”
茶歇结束,会议继续。下午的议程有三个演讲,然后是圆桌讨论。拾绛雪是讨论嘉宾之一。
诗衔岫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准备好好看看拾绛雪在专业场合的表现。
第一个演讲者是个年轻的研究员,讲的是“信息素感知的性别差异”。数据很多,但结论有些武断。拾绛雪在台下听着,不时在平板上记录什么。
演讲结束,提问环节。拾绛雪第一个举手。
“你在第三页提到,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敏感度比Omega对Alpha高27%。”她说,“但这个结论是基于实验室环境下的强制暴露实验。在自然社交场景中,变量太多,这个数据可能不具代表性。”
研究员愣了一下:“但实验设计是标准的——”
“标准不代表全面。”拾绛雪说,“就像在无菌实验室里研究微生物,和在自然环境中研究,结果是两回事。你的研究有意义,但应用时需要谨慎。”
研究员点点头,表情有些窘迫。
下一个提问者的问题缓和了气氛。但诗衔岫注意到,拾绛雪的表情比刚才严肃了些。
接下来的两个演讲,拾绛雪都没有提问。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皱眉。
圆桌讨论开始。五位嘉宾上台,拾绛雪坐在最右边。主持人开场后,嘉宾们轮流发言。
轮到拾绛雪时,她说得很简洁:“目前信息素研究最大的问题是脱离实际。我们在实验室里测量纳米级的浓度变化,但现实中,人类感知的是整体体验——环境、情绪、关系、记忆,都会影响信息素的效应。如果我们只盯着数据,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
一位中年男嘉宾反驳:“但科学需要数据支撑。没有数据,一切都是空谈。”
“数据重要,但不是全部。”拾绛雪说,“就像你无法用化学成分分析来完全解释一杯茶的味道。有些东西是数据无法捕捉的。”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多学科合作。”拾绛雪说,“让心理学家、社会学家、甚至艺术家参与研究。信息素不是孤立的化学信号,它是人类体验的一部分。”
讨论继续进行。诗衔岫专注地看着台上的拾绛雪。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坚定。说话时不急不缓,每个观点都有理有据。
诗衔岫忽然想起沈清昼的话:“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她现在看着台上的拾绛雪,眼神是什么样的?
诗衔岫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的拾绛雪在发光——不是刺眼的光,是那种沉稳的、有力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光。
讨论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那位中年男嘉宾——姓裴,裴教授——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拾女士,我注意到你的公司正在开发信息素调控药物。这是否意味着,你认为人类应该用药物来‘修正’自然的信息素表达?”
问题有明显的挑衅意味。会场安静下来。
拾绛雪的表情没有变化:“不是修正,是帮助。就像眼镜帮助视力不好的人,药物帮助信息素系统异常的人。目标是提高生活质量,不是改变本质。”
“但你的药物可能被滥用。”裴教授说,“比如用来伪装信息素,进行欺诈。”
“任何技术都可能被滥用。”拾绛雪说,“关键是监管和教育,而不是因噎废食。”
“说得轻松。”裴教授的语气变得尖锐,“但如果你自己的信息素需要药物控制,你会怎么想?”
诗衔岫的心一沉。这个问题越界了。
台上的拾绛雪沉默了几秒。诗衔岫看见她的手在桌下微微握紧。
“这个问题涉及个人隐私。”主持人试图打圆场,“我们——”
“我可以回答。”拾绛雪开口,声音依然平稳,“是的,我因为信息素控制障碍需要服药。这让我更理解患者的处境,也让我更坚持研发安全有效的药物。缺陷不是耻辱,需要帮助不是弱点。如果我们因为羞耻而回避问题,科学永远不会进步。”
会场响起掌声。但裴教授没有罢休。
“那么你的100%匹配婚姻呢?”他继续追问,“是否也是‘帮助’的一部分?用高匹配度来弥补生理缺陷?”
这话太过了。诗衔岫站起身,想说什么,但拾绛雪先开口了。
“我的婚姻是我的私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与今天的学术讨论无关。如果你没有专业问题,我建议我们回到正题。”
裴教授还想说什么,但主持人强硬地打断了他:“裴教授,请尊重讨论规则。下一个问题。”
讨论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诗衔岫看着台上的拾绛雪,能感觉到她在压抑着什么——不是愤怒,是更深的东西。
接下来的半小时,拾绛雪很少发言。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点头或摇头。诗衔岫注意到她的呼吸频率变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
会议终于在五点半结束。人群开始散去。诗衔岫快步走向台前。
拾绛雪还在和主持人说话,但表情明显紧绷。看到诗衔岫时,她微微点头,示意稍等。
两分钟后,她结束了谈话,走下台。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
诗衔岫跟着她离开报告厅。走廊里人很多,她们不得不放慢脚步。拾绛雪走得很急,几乎是挤开人群。
“你还好吗?”诗衔岫小声问。
“需要离开这里。”拾绛雪的声音很低,“现在。”
她们走到电梯间。几部电梯前都排着队。拾绛雪看了一眼,转向安全通道:“走楼梯。”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下了三层后,拾绛雪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
“绛雪?”
“药。”拾绛雪说,声音有些喘,“在包里。左边的夹层。”
诗衔岫迅速打开她的包,找到药瓶和一瓶水。拾绛雪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药片。诗衔岫帮她倒出一粒,送到她嘴边,然后喂水。
药吞下去了,但拾绛雪的状态没有立刻好转。她的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需要去医院吗?”诗衔岫问。
“不用。”拾绛雪摇头,“只是……刺激过度。裴寒星的信息素……他在故意挑衅。”
“什么?”
“他的信息素是辛辣调,有刺激性。”拾绛雪闭着眼睛,“在台上时,他一直在释放高浓度的……他在测试我的控制力。”
诗衔岫愣住了。她回忆起圆桌讨论时,裴教授确实坐得离拾绛雪很近。
“卑鄙。”她说。
“学术竞争。”拾绛雪苦笑,“他知道我的弱点,就攻击弱点。常见的战术。”
“但这是学术会议,不是战场!”
“对某些人来说,没有区别。”拾绛雪深吸一口气,“扶我一下,我需要坐下。”
诗衔岫扶着她坐到楼梯台阶上。拾绛雪靠着墙,眼睛紧闭,胸口起伏。
“你的信息素……”诗衔岫轻声说,“在波动。”
“我知道。”拾绛雪说,“药效需要时间。在这期间……可能会影响到你。”
“我不怕。”
“你应该怕。”拾绛雪睁开眼,看着她,“失控的Alpha信息素对Omega有危险。你应该离开,到安全距离。”
“我不走。”诗衔岫说,“契约第九条,记得吗?互助条款。”
“这不是普通的互助——”
“这就是。”诗衔岫握住她的手,“现在,告诉我该怎么做。”
拾绛雪看着她,眼神复杂。楼梯间的灯光很暗,但诗衔岫能看清她眼里的挣扎和……感动?
“靠近我。”拾绛雪终于说,“但不要太近。让我能感知到你的信息素,但不会过度刺激。”
诗衔岫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她能闻到雪松的气息——不再是平时的清冷,而是混乱的、激烈的、像风暴中的森林。
“现在释放你的信息素。”拾绛雪说,“缓慢地,平稳地。像……像在书房那次。”
诗衔岫闭上眼睛,尝试放松。她很少主动释放信息素,这需要专注。她想着雨后茶园的味道,想着旧书页的气息,想着安静的、稳定的东西。
慢慢地,白茶和书卷的气息弥散开来。很淡,但清晰。
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相遇。雪松的混乱开始被白茶的平和中和,金属的锐利被书卷的柔软包裹。
诗衔岫感觉到拾绛雪的呼吸逐渐平稳。她的手也不再颤抖。
“有效果吗?”她问。
“有。”拾绛雪的声音很轻,“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诗衔岫老实说,“只是觉得应该这样。”
“你的信息素……”拾绛雪停顿了一下,“很特别。不像大多数Omega那样有攻击性或诱惑性。它只是……存在着。平静地存在着。”
“这是赞美吗?”
“是观察。”拾绛雪说,“也是赞美。”
她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楼梯间里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和远处隐约的说话声。
“裴寒星,”诗衔岫忽然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实验室和我的公司有竞争关系。”拾绛雪说,“我们都申请了国家科研基金,只有一个能拿到。他认为攻击我的个人情况,能削弱我的专业信誉。”
“但这很下作。”
“学术圈不全是光鲜的。”拾绛雪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有竞争的地方就有手段。”
“你打算怎么办?”
“用数据说话。”拾绛雪说,“我们的研究成果比他扎实,临床数据比他充分。如果他只能攻击个人,说明他的科学站不住脚。”
诗衔岫看着她。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拾绛雪的思路依然清晰。
“你很坚强。”她说。
“我只是习惯了。”拾绛雪说,“从小就这样。有缺陷,就被攻击。攻击,就证明自己。循环往复。”
这话说得很平淡,但诗衔岫听出了其中的重量。她想起拾明渊的挑剔,想起裴寒星的攻击,想起拾绛雪总是挺直的脊背。
“以后不用一个人习惯。”诗衔岫轻声说,“我可以……帮忙分担。”
拾绛雪转头看她。黑暗中,她的眼睛像深潭。
“为什么?”她问。
“因为……”诗衔岫想了想,“因为契约?因为互助?因为……你是你。”
最后一个回答让拾绛雪怔住了。良久,她轻声说:“谢谢。”
药效完全起效了。拾绛雪的状态稳定下来。她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自己走路。
“我们回酒店吧。”诗衔岫说,“你需要休息。”
“嗯。”
她们走出楼梯间,回到大堂。人已经少了很多。经过签到台时,诗衔岫看见了裴寒星——他正在和几个学者说话,笑声很大。
裴寒星也看到了她们。他的眼神在拾绛雪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继续谈笑。
诗衔岫感觉到拾绛雪的身体微微绷紧。她轻轻挽住拾绛雪的手臂,低声说:“别理他。”
拾绛雪点点头,但诗衔岫能感觉到她在压抑什么。
走出会议中心,傍晚的空气很清新。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
出租车来了。上车后,拾绛雪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还好吗?”诗衔岫问。
“累。”拾绛雪说,“比开一天会还累。”
“因为要控制信息素?”
“因为要控制情绪。”拾绛雪睁开眼,“愤怒是最消耗能量的情绪之一。而今天……我很愤怒。”
诗衔岫握住她的手。拾绛雪的手指冰凉。
“允许自己愤怒。”诗衔岫说,“这不是弱点。”
“但表现出来就是弱点。”
“不在敌人面前表现出来,就不是弱点。”诗衔岫说,“在我面前……可以。”
拾绛雪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融化。
“你知道吗,”她说,“有时候我觉得,那个100%的匹配度,可能不只是生理上的。”
诗衔岫的心轻轻一跳:“什么意思?”
“意思是,”拾绛雪说,“即使没有信息素,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即使是在楼梯间,在我最糟糕的时候。”
诗衔岫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拾绛雪的手。
车驶入酒店。回到房间,拾绛雪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你需要吃饭。”诗衔岫说。
“不饿。”
“那也需要补充能量。”诗衔岫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粥和小菜,很快就好。”
等待送餐时,诗衔岫坐在沙发边,看着拾绛雪。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才好些了。
“明天还有会议吗?”诗衔岫问。
“上午有个技术展示,下午就结束了。”拾绛雪说,“但我不确定要不要去。”
“为什么?”
“因为裴寒星还会在。”拾绛雪说,“我不确定自己能控制好。”
“那就不要去。”诗衔岫说,“身体更重要。”
“但展示很重要——”
“没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诗衔岫打断她,“而且,如果你状态不好,展示效果也会打折扣。不如休息好,用其他方式证明自己。”
拾绛雪思考了几秒,然后点头:“有道理。效率角度,休息是更优选择。”
“看,你也会算这种账。”
餐送来了。诗衔岫看着拾绛雪慢慢喝完一碗粥,吃了些小菜。虽然不多,但至少补充了能量。
饭后,拾绛雪说想洗澡。诗衔岫帮她放好热水,准备好干净的睡衣。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拾绛雪说,“我可以。”
但她走进浴室后,诗衔岫还是在门外等着。直到听见水声正常,才稍微放心。
诗衔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城市灯火璀璨,但她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想起裴寒星的眼神,想起拾绛雪在楼梯间的样子,想起那个关于缺陷和攻击的循环。
她想,这个世界对拾绛雪太苛刻了。要求她完美,又攻击她的不完美。
浴室门开了。拾绛雪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她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些。
“感觉好点了吗?”诗衔岫问。
“好多了。”拾绛雪在沙发上坐下,“谢谢。”
诗衔岫拿来吹风机,坐在她身后,开始帮她吹头发。这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拾绛雪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你经常帮人吹头发吗?”她问。
“以前帮妈妈。”诗衔岫说,“她晚年手不方便。”
“她很幸运。”
“我也很幸运。”诗衔岫说,“能有时间照顾她。”
头发吹干了。诗衔岫收起吹风机,坐在拾绛雪旁边。
“明天,”她说,“如果你不想去会议,我们可以做点别的。深圳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比如?”
“博物馆,艺术区,海边。”诗衔岫说,“或者就在酒店休息。都可以。”
拾绛雪思考了一会儿:“我想去海边。”
“好,那就去海边。”
她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电视没开,音乐没放,只有窗外的城市夜声。
“衔岫。”拾绛雪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在楼梯间,”拾绛雪说,“你说‘因为你是你’。那句话……对我来说很重要。”
诗衔岫的心轻轻一跳:“为什么?”
“因为很少有人这样对我说。”拾绛雪的声音很轻,“大多数人喜欢我,是因为我的成就,我的公司,我的能力。或者讨厌我,是因为我的缺陷,我的冷漠,我的不同。但很少有人说……因为我是我。”
诗衔岫看着她。灯光下,拾绛雪的侧脸柔和,眼神清澈。
“那你呢?”诗衔岫问,“你喜欢我,是因为什么?”
问题问出口,诗衔岫自己都愣住了。她没想这么问的。
拾绛雪沉默了很久。久到诗衔岫以为她不会回答。
“因为你让我觉得,”拾绛雪终于说,“我可以不只是数据,不只是效率,不只是控制。我可以……只是我。那个有缺陷的、会累的、需要帮助的我。”
诗衔岫的鼻子有些酸。她伸手,轻轻握住拾绛雪的手。
“那就做你自己。”她说,“在我面前,可以。”
拾绛雪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酒店房间里,两个经历了一场失控会议的人,手握着手,安静地坐着。
一个想:明天去海边。
另一个想:因为你是你。
也许。
只是也许。
但今晚,这个也许就足够让一切变得值得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