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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周六下午五点,诗衔岫站在拾家老宅的雕花木门前,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茶饼,心跳得有点快。
“紧张吗?”拾绛雪问。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式改良旗袍,头发用一支白玉簪绾起,看起来既有现代感又不失传统韵味。
“有点。”诗衔岫承认,“你家人……好相处吗?”
“定义‘好相处’需要具体参数。”拾绛雪说,“我父亲注重礼数,继母热衷社交,弟弟处于青春期。他们的行为模式可以预测,但偶尔会有意外变量。”
“听起来像在描述实验对象。”
“家庭动力学本身就是一种复杂系统。”拾绛雪伸手按门铃,“记住,如果遇到难题,安全词是‘雪松’。”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年女性Beta,穿着简洁的深蓝色旗袍,笑容得体:“大小姐回来了。这位就是诗小姐吧?快请进。”
“林姨,好久不见。”拾绛雪点头致意,“这是诗衔岫。衔岫,这是林姨,家里的管家。”
“林姨好。”诗衔岫递上茶饼,“一点心意。”
“诗小姐太客气了。”林姨接过茶饼,侧身让她们进门,“老爷、夫人和二少爷都在客厅等着呢。”
老宅比诗衔岫想象中古朴。青砖灰瓦,庭院深深,回廊曲折。但仔细看,细节处有现代化的改造——隐形的灯光系统,温湿度控制设备,还有几处看似装饰实则是智能家居控制面板的东西。
“你父亲喜欢传统建筑?”诗衔岫小声问。
“他喜欢‘有传统的现代’。”拾绛雪说,“这座宅子保留了清代骨架,但内部全部重建。矛盾,但符合他的审美。”
她们穿过庭院,来到主屋客厅。门开时,诗衔岫看见三个人坐在中式沙发上。
正中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Alpha男性,穿着深紫色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他抬头看过来时,眼神锐利如鹰——这是拾明渊,拾绛雪的父亲。
左边是个五十岁上下的Omega女性,宝蓝色旗袍,珍珠项链,笑容温婉但眼神精明——沈清昼,继母。
右边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黑色卫衣,破洞牛仔裤,戴着无线耳机,正低头打游戏——拾流光,同父异母的弟弟。
“父亲,母亲。”拾绛雪微微颔首,“这是诗衔岫。”
诗衔岫上前一步,按照预先练习过的礼仪,微微鞠躬:“伯父、伯母好,流光弟弟好。”
拾明渊放下核桃,打量了她几秒:“诗家的小女儿。你父亲诗远山最近可好?”
“父亲身体康健,劳您挂念。”
“坐吧。”沈清昼笑着招手,“林姨,上茶。”
她们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林姨很快端来茶具,一套青瓷茶器,很是精美。
“听说你是古籍修复师?”沈清昼一边斟茶一边问,“真是雅致的职业。我们家族里还没有人从事艺术类工作呢,都是些铜臭商人。”
这话说得温和,但诗衔岫听出了一丝微妙的刺。
“修复是技术也是艺术。”她平静地说,“就像建筑,需要结构也需要美学。”
拾明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盘核桃。
“姐,”拾流光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你那个信息素控制项目进展如何?我们生物课老师提到过,说那是前沿研究。”
诗衔岫有些意外——这少年居然关心姐姐的工作?
“二期临床试验结束了。”拾绛雪说,“有效率83.7%,副作用可控。论文下个月发表。”
“酷。”拾流光终于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他的眼睛和拾绛雪很像,都是灰褐色,但眼神更叛逆些,“所以你们俩,100%匹配是真的?”
客厅安静了一秒。
“流光。”沈清昼轻声制止。
“问问而已。”拾流光耸耸肩,“科学上,100%匹配度理论上存在,但实际概率低于——”
“是真的。”拾绛雪打断他,“匹配中心三次验证,结果一致。”
“那你们感觉呢?”拾流光追问,“生理上的100%,心理上呢?”
诗衔岫感觉到拾绛雪的身体微微绷紧。她轻轻碰了碰拾绛雪的手背——一个细微的安抚动作。
“匹配度是数据。”诗衔岫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相处是实践。我们正在实践中学习。”
拾流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然后笑了:“回答得不错。至少比我爸给我介绍的那些Omega聪明。”
“流光!”沈清昼这次语气重了些。
“没事。”拾明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正常。”他转向诗衔岫,“听说你还开书店?”
“是的,伯父。主要经营古籍和艺术类书籍。”
“书店盈利吗?”
“勉强收支平衡。”诗衔岫如实说,“更多是出于兴趣。”
“兴趣不能当饭吃。”拾明渊说,“但既然绛雪选择了你,想必你有其他优点。”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无礼。诗衔岫感觉到拾绛雪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父亲。”拾绛雪的声音冷了下来,“衔岫的专业成就有目共睹。她修复的古籍被多家博物馆收藏,发表的论文——”
“我知道。”拾明渊打断她,“我查过了。但我说的是现实问题。婚姻不只是学术和情怀,还有实际生活。”
客厅气氛变得紧张。沈清昼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第一次见面,说这些干什么。诗小姐,尝尝这茶,明前龙井,今年的新茶。”
诗衔岫端起茶杯。茶汤清亮,香气清雅。她抿了一口:“好茶。水温控制得刚好,90度左右,保留了嫩芽的鲜爽。”
沈清昼眼睛一亮:“你懂茶?”
“略知一二。”诗衔岫说,“古籍修复常需品茶静心,久而久之也学了些皮毛。”
“那太好了。”沈清昼说,“我收藏了不少茶具,待会儿带你看看。家里总算有个能聊茶的人了,你伯父只喝咖啡,绛雪忙工作,流光只喝可乐。”
话题转向茶,气氛缓和了些。诗衔岫和沈清昼聊了会儿茶叶品种、冲泡技巧、茶器鉴赏。拾明渊偶尔插一两句,多是挑剔之词——“某某大师的壶名过其实”、“某山场的茶品质下降”。
拾绛雪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些数据性信息:“根据化验报告,这种茶的茶多酚含量确实比三年前下降了12%。”
聊了约半小时,林姨进来通知晚宴准备好了。
餐厅是传统的中式圆桌,能坐十人。今晚只有他们五人,显得桌子很大。
菜陆续上来。都是精致的家常菜,但能看出厨师的功力:清汤燕窝、葱烧海参、松鼠鳜鱼、开水白菜、文思豆腐……还有几道时令蔬菜。
“诗小姐有什么忌口吗?”沈清昼问。
“没有,谢谢伯母。”
“那就好。”沈清昼亲自给诗衔岫盛了碗汤,“尝尝这汤,炖了八小时。”
用餐开始。拾家有严格的餐桌礼仪:食不语,细嚼慢咽,碗筷不发出声音。诗衔岫适应得很好——诗家也有类似传统。
吃到一半,拾流光忽然说:“爸,我想转专业。”
拾明渊筷子顿了顿:“又转?这已经是你第三次了。”
“这次是真的。”拾流光说,“我不想学商科了,想学游戏设计。”
“游戏?”拾明渊的声音沉了下来,“玩物丧志。”
“那是你的观点。”拾流光不服气,“游戏是第九艺术,市场规模——”
“市场规模再大,也是虚的。”拾明渊说,“拾家不做虚拟生意。”
“姐的公司就做人工智能,那也是虚拟的!”
“那是科技,不是游戏。”
父子俩的争执让餐桌气氛再次紧张。沈清昼想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拾绛雪安静地吃菜,仿佛没听见。
诗衔岫看了眼拾流光。少年脸涨得通红,眼神倔强又委屈。
“其实,”她轻声开口,“游戏设计和古籍修复有相通之处。”
所有人都看向她。
“都需要创造世界。”诗衔岫继续说,“修复古籍时,我要在脑海中重建那个时代——人们用什么纸,用什么墨,如何装订,如何阅读。游戏设计也是创造世界,只不过是用代码和图像。”
拾流光眼睛亮了:“对!就是这个意思!”
“但创造世界需要扎实的基础。”诗衔岫转向他,“你学过编程吗?美术基础如何?叙事理论了解多少?”
拾流光愣了愣:“我……会玩很多游戏。”
“玩和创造是两回事。”诗衔岫温和地说,“就像品茶和种茶是两回事。如果你真想转专业,我建议你先系统学习相关知识,然后做几个小项目试试。而不是直接对抗。”
拾流光沉默了,似乎在思考。
拾明渊看了诗衔岫一眼,眼神复杂:“说得有道理。但游戏终究不是正业。”
“伯父,”诗衔岫说,“我修复过一本明代的书,叫《长物志》。里面记载了各种‘玩物’——茶具、香器、文房、盆栽。作者说,‘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有时候,看似无用的‘玩物’,反而最能见一个人的心性。”
拾明渊没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些。
沈清昼赶紧接话:“是啊是啊,流光要是真喜欢,可以先当兴趣培养嘛。对不对,明渊?”
拾明渊哼了一声,没再反对。
晚餐继续。之后的话题安全多了:天气、旅行、无关紧要的新闻。诗衔岫发现,拾家每个人都有自己坚硬的外壳,但外壳下是不同的脆弱——拾明渊对“传统”的固执,沈清昼对“体面”的执着,拾流光对“认同”的渴望。
而拾绛雪……诗衔岫侧头看她。她吃得很少,话更少,像在观察一场与她无关的戏剧。
饭后,沈清昼真的带诗衔岫去看她的茶具收藏。那是一个专门的房间,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茶壶、茶杯、茶盘,从紫砂到青瓷到建盏,应有尽有。
“这把壶是我最喜欢的。”沈清昼指着一个朱泥西施壶,“顾景舟的作品,线条多美。”
诗衔岫仔细欣赏:“确实精美。泥料纯正,做工细腻,壶身光泽温润。”
“你真有眼光。”沈清昼很高兴,“大多数年轻人不懂这些。绛雪更是,给她讲茶具,她就开始分析矿物成分和烧制温度。”
诗衔岫笑了:“那是她的方式。”
“是啊,她从小就那样。”沈清昼的语气柔和了些,“其实……她小时候很可爱的。跟着她母亲学茶,虽然总是问些奇怪问题——‘为什么85度的水泡绿茶最好?物理原理是什么?’——但学得很认真。”
诗衔岫想象着那个画面:小小的拾绛雪,坐在母亲身边,一本正经地研究茶道科学。
“江教授一定很爱她。”诗衔岫轻声说。
“非常爱。”沈清昼说,“我也是后来才明白,有些爱是学不来的。我尽力了,但终究不是亲生母亲。”她停顿了一下,“所以看到她找到你,我其实……很高兴。你让她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了。”
诗衔岫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沈清昼会说这些。
“我们在学习相处。”她说。
“看得出来。”沈清昼微笑,“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一样。虽然还是那副冷静样子,但……有温度了。”
她们又聊了会儿,然后回到客厅。拾明渊和拾流光在下象棋,拾绛雪在旁边看书。
“该走了。”拾绛雪合上书,“明天还有工作。”
“这么早?”沈清昼有些失望。
“已经八点半了。”拾绛雪说,“而且衔岫累了。”
诗衔岫确实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社交耗神。
告别时,拾明渊对诗衔岫说:“下次来,可以看看我的藏书。听说你懂古籍,正好帮我鉴定几本。”
这是认可的表示。诗衔岫点头:“好的,伯父。”
拾流光塞给诗衔岫一张纸条:“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关于游戏设计的事,想再请教你。”
“好。”
沈清昼送她们到门口,小声对拾绛雪说:“常回来。你父亲其实很想你,只是不会说。”
拾绛雪点点头,没说话。
车来了。坐进车里,诗衔岫才真正放松下来。
“怎么样?”拾绛雪问。
“比想象中……有趣。”诗衔岫说,“你家人各有特色。”
“形容得很委婉。”
“你弟弟很聪明。”诗衔岫说,“只是需要引导。”
“他一直很叛逆。”拾绛雪说,“但今天你和他说话时,他听进去了。很少见。”
“因为我没把他当孩子。”诗衔岫说,“而是当有想法的年轻人。”
车驶离老宅区,进入城市主干道。夜色已深,路灯连成金色的线。
“谢谢你。”拾绛雪忽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的表现。”拾绛雪看着窗外,“我知道不容易。我父亲挑剔,继母过度热情,弟弟难以预测。但你处理得很好。”
“我只是做自己。”
“这就是关键。”拾绛雪转头看她,“你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对抗。你只是……做自己,然后他们自然接受了。”
诗衔岫沉默了一会儿:“你以前带别人回过家吗?”
“没有。”拾绛雪说,“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拾绛雪说,“但这次……有必要。”
诗衔岫明白她的意思。作为契约伴侣,见家人是程序的一部分。但今天的经历,感觉不只是程序。
“你和你父亲,”诗衔岫小心地问,“关系一直这样吗?”
“基本模式。”拾绛雪说,“他要求,我达成。我达成,他提出更高要求。循环往复。”
“听起来很累。”
“习惯了。”拾绛雪说,“但今天……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
“你。”拾绛雪说,“你在那里,像一种……缓冲剂。让我和他的互动没那么直接,也没那么尖锐。”
诗衔岫想起晚餐时的场景。确实,每次气氛紧张时,她会自然地说些什么,化解或转移矛盾。
“这是我的专长。”她微笑,“在古籍修复中,缓冲材料很重要。它不改变文物本身,但减少外部压力。”
“很好的类比。”拾绛雪说,“所以谢谢你,缓冲剂小姐。”
诗衔岫笑了。这个称呼很可爱。
车回到公寓楼下。她们下车,走进电梯。
“下周,”拾绛雪说,“我需要出席一个行业峰会,两天一夜。你愿意一起去吗?算是……工作旅行。”
“我需要扮演什么角色?”
“伴侣角色。”拾绛雪说,“但更重要的是……缓冲剂角色。”
诗衔岫想了想:“可以。但我要带书,无聊的时候看。”
“合理要求。”
电梯到达48层。门开时,诗衔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父亲说下次去看他的藏书。是客套还是真心?”
“真心。”拾绛雪说,“他确实收藏了一些古籍,但不确定真伪。如果你能帮忙鉴定,他会很高兴。”
“那下次去。”
“好。”
她们走进公寓。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诗衔岫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拾家老宅时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放松了。
“我泡茶。”她说,“你需要吗?”
“需要。”拾绛雪脱下外套,“今天说了太多话,需要安静。”
诗衔岫泡了白茶,两人在客厅坐下。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今天最难的部分是什么?”拾绛雪问。
“你父亲问书店盈不盈利的时候。”诗衔岫老实说,“感觉像在面试。”
“他确实在评估。”拾绛雪说,“但他最后邀请你看藏书,说明评估通过。”
“那就好。”诗衔岫喝了口茶,“你呢?最难的部分?”
“全程。”拾绛雪说,“家庭聚会总是消耗能量。但今天……消耗比预想的少。因为你。”
诗衔岫的心轻轻一动。
“我很高兴能帮忙。”她说。
她们安静地喝茶。电视没开,音乐没放,只有窗外的城市夜声,和茶杯偶尔的轻碰声。
“那个……”拾绛雪忽然说,“流光给你的纸条,你打算联系他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拾绛雪说,“其实……我希望你联系他。他需要有人引导,而我不擅长这个。”
“你擅长教他科学。”
“但他需要的不只是科学。”拾绛雪说,“他需要理解他的梦想虽然不传统,但值得尊重。这方面……你比我懂。”
诗衔岫看着她。灯光下,拾绛雪的侧脸柔和,眼神里有种罕见的恳切。
“好。”诗衔岫说,“我会联系他。”
“谢谢。”
茶喝完时,已经九点半了。
“该休息了。”拾绛雪站起身,“明天又是周一。”
“是啊。”诗衔岫也站起来,“不过想到今天顺利度过了家庭聚会,明天的工作好像也不那么可怕了。”
拾绛雪微微笑了:“很乐观的想法。”
“跟你学的。”诗衔岫说,“数据支持乐观——今天聚会满意度高于预期,不是吗?”
“确实。”拾绛雪点头,“定量分析显示,满意度比历史平均值高37%。”
“看,数据不撒谎。”
她们各自回房间。诗衔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确实不容易,但也没有想象中难。
她想起拾明渊最后说“下次来看藏书”时的表情,想起沈清昼说“你让她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了”时的眼神,想起拾流光塞纸条时的小动作。
想起拾绛雪说“因为你”时的语气。
诗衔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夜色中,万家灯火如星。
她想,也许家庭就是这样——坚硬的外壳,脆弱的内心,需要时间和耐心去理解和接纳。
也许她和拾绛雪的契约婚姻,也会慢慢遇到这些坚硬和脆弱。
但今天,她们一起应对了第一次考验。
而且,好像……还不错。
诗衔岫换了睡衣,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她还能看见拾家老宅的青砖灰瓦,餐桌上的精致菜肴,茶室里的精美茶具。
还能看见拾绛雪穿旗袍的样子,挺拔而优雅。
还能听见她说“缓冲剂小姐”时的语气。
诗衔岫微笑,陷入睡眠。
而在客厅另一侧,拾绛雪站在窗前,看着同样的夜景。
她想起今天诗衔岫应对父亲时的从容,引导流光时的智慧,与继母聊茶时的得体。
想起父亲最后那声“下次来”里的认可。
想起诗衔岫说“做自己”时的平静。
拾绛雪低头看着手中的空茶杯。杯底还残留着白茶的清香,混着诗衔岫信息素里那种雨后的、书卷的气息。
她轻声说:“谢谢,缓冲剂小姐。”
然后放下茶杯,准备休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新的工作,新的挑战。
但今晚,在这个经历了家庭聚会的夜晚,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完美,但足够好。
不是轻松,但可以承受。
因为有个人在那里,说“我们正在实践中学习”。
实践。
学习。
一起。
也许这就是100%匹配度的真正意义——不是天生的完美契合,而是愿意在实践中学习的承诺。
拾绛雪关掉灯,躺下。
黑暗中,她想起诗衔岫的手轻轻碰她手背的那个瞬间。
温暖,稳定,像缓冲材料。
像一种无声的“我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带着那个触感的记忆,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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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