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玉簪青衣叹》桃妍儿

2、生厌玉微 莲氏双珠

　　赵福德的指甲刮过铁链，带着禁军押着莲生厌往刑场走。

　　通道尽头，突然冲出个墨色人影，袖中甩出的飞镖精准命中两名禁军——那镖尾的银线，与莲生厌发间的流苏纹路相同。

　　“姐姐？”她看清来人鬓边的珍珠串，正是儿时母亲分赐的那对“双生珠”。莲玉薇反手劈晕赵福德，青色披风扫过地面，沾着的草屑与密道里的一致，“跟我走。”

　　被塞进马车时，莲生厌摸到姐姐腰间硬物，那是半枚玉佩，与掌心裂佩的裂痕严丝合缝。但内侧刻的“薇”字，让她猛地想起狱卒的话：“元昭帝要借你的手引谢临渊现身”。

　　破庙的香灰落在供桌上，像极了处刑台上焚毁的骨灰。莲生厌在佛像后摸到块带血的布，是青禾的袖口布料，上面绣的并蒂莲，针脚与姐姐教她的“缠枝绣”如出一辙。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血迹里混着的胭脂，与元昭帝昨夜案上的胭脂盒同款，那是她亲手为帝王研的。

　　“妹妹在找这个？”莲玉薇从袖中掏出半张《民生策》，残页边缘的牙印，与她前世被车裂时咬出的痕迹完全吻合。“谢临渊让人送来的，说凭这个能换你活命。”

　　莲生厌突然想起狱卒塞给她的匕首，刀柄刻着的莲纹，与姐姐书房屏风上的图案相似。她假装接过残页，指尖擦过姐姐掌心，那里有层薄茧，是常年握剑的痕迹，与谢临渊虎口的茧子位置惊人地相似。

　　天光大亮时，她们抵达莲府别院。

　　莲玉薇为她上药时，指尖反复摩挲腕间断指旧伤，药碗沿的缺口，与元昭帝昨夜摔碎的青瓷瓶缺口严丝合缝：“前世你断指后，我把碎瓷片都收着了。”

　　这话像冰锥刺进莲生厌心口。她借口更衣溜进柴房，推开松动的地板，青禾的尸身赫然在目心口插着的箭簇刻着“渊”字，但箭杆上缠着的红线，与姐姐发间那根是同匹丝线。

　　青禾不是喝毒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

　　“她发现了？”莲玉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手里捏着枚令牌，正是狱卒给的那枚“渊”字令，“谢临渊杀了青禾，嫁祸给你，好让你只能依附他。”

　　莲生厌猛地回头，看见姐姐耳后那道浅疤，和谢临渊耳后的疤，竟在同一个位置。

　　“你早就认识他。”她声音发颤，想起昨夜赵德全被劈晕前喊的话：“莲大小姐，陛下说……”

　　“是，我认识他。”莲玉薇突然笑了，将令牌扔进火盆，“多年前他救过我，但他看你的眼神，比看江山还热。我讨厌别人如此看你，生厌。”

　　柴房的窗被风吹开，飘进片梨花。莲生厌盯着火盆里被卷曲烧红的令牌，突然明白：狱卒是姐姐的人，密道是姐姐引的路，连谢临渊的“救援”，都可能是姐姐布的局。

　　而此刻，别院外传来马蹄声，赵德福带着禁军围了过来，手里举着的“罪证”，正是那半张沾着青禾血的《民生策》。

　　“莲生厌通敌弑仆，罪证确凿！”赵德福的尖嗓刺破窗外的梨花雨，“陛下有旨，诛拿莲氏。！”

　　莲玉薇将她推进暗门，自己转身拔出箭，正是插在青禾心口的那支，笑着迎向禁军：“妹妹，等我杀了这些人，我们就去秋玉莲池好不好，像小时候说的那样。”

　　暗门关上的瞬间，莲生厌看见姐姐将箭尖对准她自己的心口，箭簇的“渊”字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令人胆寒，但冷中却透着诡异的暖。

　　她忽然想起前世车裂时，人群里那个在青色戎装旁，藕荷色衣裙的身影，当时以为是错觉，此刻才惊觉。

　　姐姐从一开始，就打算替她死。只不过用最偏执的方式，把她护在自己的阴影里，哪怕那阴影早已成了吃人的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