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三旬》躺会儿

90、她的明媚之味 后来叶崇安

　　　　又是一年夏季。

　　陈芙这两天热感冒，窝在家里吃着西瓜，文青劲儿不知道怎么上来了，看了一部越南文艺电影。

　　越看越觉得，东南亚的夏天才是真正的夏天。

　　潮湿、氤氲、甜腻的空气，树影晃动落在地上的光斑，白天炙热的阳光，夜晚人头攒动的街道。

　　都是夏天的真实写照。

　　影片里，情人间的欲望、迷离、潮湿、暧昧汗味，不由让她想起少女时代那份青涩细腻。

　　原来，从没忘却，始终埋在心里。

　　正常人，谁没有欲望呢，她也有。

　　可没了他，她便自然而然收拾好欲望，不愿泄露一点，变得日渐寡淡。

　　寡淡如她，决定去一个靠近赤道的世界。在那里，似乎一切都很无所谓。

　　日出很早，日落很晚，一天时间很长，似乎足够让一切都重来。

　　许是放逐让人变得勇敢异常，离开前，她想做些什么。不然，怕再没有机会，带着遗憾离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晚，她梦见他了。

　　梦里，他穿着极简的白色衬衫坐在书房，正翻着书。而她，在隔壁房间换上高跟鞋和红色裙子，对着镜子一点点涂着口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推门而入，不经意撞见正回眸的她，眼睛瞬间亮起来，面露惊艳之色：“第一次看你这么穿，很美。”

　　她似乎对他不熟，又羞又恼地跑开，心砰砰跳，漾着淡淡喜悦，有情窦初开的嫌疑。

　　而他，与她一墙之隔，正静静等她走过来。

　　等了许久，她没有动作，反而他沉不住气，率先越过那道阻隔，冲她伸出手：“陪我一起读书好吗。”

　　禁忌般的纠葛，那感觉清新曼妙，让她早上醒来后，仍再三回味，舍不得释怀。

　　拉开窗帘，外面充斥着日出前的静谧气氛，隐隐透露着炽热明媚的生机，夏天真的来了呢。

　　她讨厌现状，突然想做些改变，这个夏天。

　　也就在这天黄昏，收到叶崇安邀约，共进晚餐。

　　她一向喜欢穿素雅些的颜色，衣柜里只有一件红色连衣裙，明媚热烈，在一排排衣物中格外显眼。

　　想到昨夜那个梦，心头一动，取下红色连衣裙，认认真真画着妆，涂口红时的模样，与梦里重叠。

　　相见那一刻，他露出惊艳之色，也与梦里不谋而合。

　　“你，谈恋爱了？”

　　她撩了撩头发，有点无语：“怎么，哪条法律规定只有谈恋爱才能穿红的。”

　　这顿饭，吃得尚算和谐，饭后，他送她回去。

　　车上，她不由又想起昨晚的梦，不动声色偷看一眼旁边的男人，真巧，他今晚也穿的白衬衫。

　　坏了，一切都对上了。

　　这该死的宿命感，不做点什么，真对不起这种种巧合，更对不起这最后一个有他的明媚夏天。

　　车停在陈芙新住所附近。

　　她频频看向他，终于让对方忍不住问出口：“有事？”

　　“嗯，突然想跟你提一个要求，能答应嘛？”

　　他扭头深深凝视她，毫不犹豫：“能。”

　　她也不再藏着掖着：“那，能亲你一下嘛？”

　　空气瞬间凝固，他一脸震惊望向旁边的女人，极快回答：“能。”

　　这种好事还不赶紧答应，岂不是傻子。

　　“凑过来一点。”

　　他乖巧得如同她养的一条小狗，把脑袋无限靠过去，受宠若惊地得到对方一个吻，吻在侧脸。

　　蜻蜓点水，却犹如一个钩子，牢牢抓住他的灵魂，难以挣扎。

　　就着车内昏暗的光线，他茫然失措望向她，眼神不由自主变得幽深：“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觉得你今天挺吸引人。”

　　眼前温婉明媚的小姑娘，破天荒夸自己吸引人，让他心笙摇曳。

　　其实，她今天也尤其吸引人，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在犯罪。

　　男人喉结动了动：“哦，那你得让我亲回去。”

　　她极爽快，乖巧地把脸凑过去：“那你亲。”

　　两张精致的脸只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可以清楚看到对方微妙的表情和眼底的波澜，实在过于亲密。

　　他心慌起来，愣在那里，鬼使神差来了句：“你有点卡粉了。”

　　陈芙突然想到那句：如果你觉得我卡粉了，那是你超过正常社交距离，逾矩了。

　　“叶崇安，你讨不讨厌，我走了。”

　　“别！”

　　此刻，叶崇安感觉自己被下了蛊，如此美妙的夜晚，一点也舍不得放她离开。

　　他们上了楼，连灯都没开，她被他温柔地抵在墙边，辗转缠绵着。

　　这晚，他们相拥而眠。

　　后来，叶崇安总忆起这晚，自己爱慕很多年的小姑娘，身穿红裙，明媚无双，携着热烈爱意，奔向他的怀抱。

　　他们忘乎所以地痴缠着，忘了时间，忘了空间。

　　忘了两人其实早被某些事生生隔开，忘了问她是不是决定回到他身边。

　　他们如热恋中的情人，就这样在一起一个月。

　　一个月后某天，叶崇安收到陈芙消息。

　　崇安，你知道的，我恐怕这辈子都做不到心安理得跟你在一起。

　　这段时间，就当做了一场梦，梦醒了，都别再留恋。我要出去看看，勿念。

　　他苦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呢。

　　可他想骗自己，她大概回心转意，别胡思乱想，你们只管好好相爱。

　　她终究，越不过那个死去的人，无法抛开诅咒。

　　既然如此，便随她去。他溺爱她，更尊重她。她来，他欢喜不已；她走，他安静目送。

　　他的小姑娘，不再被任何禁锢，去看更大的世界了，从此定会活得愈加明媚。

　　陈芙离开后的日子，叶崇安丝毫没有展开一段新感情的心思，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

　　当然，也会抽时间陪两位老人家。

　　可渐渐他发现，二位长辈压根不太需要自己陪伴。

　　因为他那好舅舅不知转性还是怎么回事，越来越频繁出现在家里，后来甚至搬了回来。

　　他每天和老父亲及大伯一起晨练、喝茶、下棋、看新闻，甚至时常帮张妈做饭，俨然提前过上老年生活。

　　日子久了，叶崇安看他跟看神经病一样：“舅舅，你受刺激了？”

　　叶丞柏悠悠瞟了外甥一眼，惜字如金：“活累了，换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