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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侧室     “ ...

  •   “听闻你纳了个侧室,穆之,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和我们说一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游廊中一个红衣少年一边逗着廊上的雀儿,一边颇为不满道。

      “这算得上什么大事,世子您千里迢迢回京才算得上大事。”萧肃倚着廊杆漫不经心道。

      “得了,表兄,你可别打趣我了,我这次回来不还是带着我爹的一堆叮嘱来的,又不是像小时候那样只为皇爷爷的圣宴。”

      “我们混不知事的靖王世子殿下竟然也长心了。”萧肃作出吃惊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而后道:“行了,别在这里长吁短叹了,早晚把你爹交代的事办好才是正经。”

      “我知道——”

      李绎拉长了声音,又拐回去道:“话说,你那侧室到底何许人也,这么会使手段,我方一到京,都听得传闻满天飞了。”

      “表兄?”在等着回答的李绎抬眼一看,萧肃早已大步流星甩开了他。

      ——

      “夫人还未起?”

      一个嬷嬷冲着守在门前打瞌睡的圆脸侍女道。

      “回嬷嬷的话,夫人还睡着。”

      “看好她。”

      “是”,名为小莲的圆脸侍女连忙应下。

      她是前不久才从外面进来的新人,一开始她听说自己的活计是照顾将军夫人,还高兴了半晌,自以为一定会有不少封赏,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将军夫人只是个侧室。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侧室也不会差到哪去。

      但是前几日的事可结结实实把她吓了一跳。

      那日婚宴刚刚结束,她才从前院的杂务中抽身被调往后院,还没进院子,只听得喜房内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似乎是茶具被打碎的声响。

      然后是一声难以掩饰的怒吼,随后新郎官从屋内一脚踹开门,怒气冲冲的走了。

      嬷嬷见状立即让她们进去收拾残局。

      她终于见到了传闻中声名狼藉,爱慕虚荣的侧室,只是她看上去并没有如愿以偿的快乐,反而将自己抱成一团,默默抽噎。

      小莲去捡那些陶瓷碎片的时候,分明看到那锐利青瓷的边缘赫然显露着一道道血痕。

      这血自然不是夫人的,便是将军的。

      无论是哪种,出现在新婚之夜的洞房中都显得格外诡异。

      不过她们这些签了生死契的下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把这些话说出去,因此也只能在心里震惊一下。

      小莲觉得这件婚事一定不像外界传的那样简单。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屋内隐隐传来了动静。

      施挽秋从凌乱的床榻上起身,眼下乌青,跌跌撞撞,头痛欲裂。

      她觉得浑身连骨头都疼,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默然了半晌,她想起来了。

      昨夜萧肃又来她屋内发疯,她与他厮打了不知多久,筋疲力竭,便晕过去了。

      门外适时的响起侍女的声音,“夫人,是否准备洗漱?”

      施挽秋没有吭声,她颓然的站在屋内,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门外的嬷嬷自顾自打开了门,便有一群侍女鱼贯而入,为她梳洗打扮起来。

      为首的一个面容冷峻,鬓角斑白的嬷嬷用不善的目光盯着她良久,开口道:“夫人不要不识好歹,我们家大人应该不曾苛责夫人,夫人却丝毫没有为妾的德行,岂不是有辱自家门楣。”

      施挽秋对她的话没有反应。

      那嬷嬷将面色一沉,对着左右吩咐下去,“从今日起不许给夫人吃食,什么时候夫人自己开了尊口,什么时候再送来。”

      施挽秋本来就心意消沉,这话对她来说倒是适得其时。

      如果这样寻求解脱,倒也是不错的法子。

      她面无表情的目送这些人出去,默默将头埋进臂弯之中。

      门外,春光正好,一支风筝斜斜的挂在树上。

      施挽惜有些气急败坏的将那线使劲扯下来,冲着身边人埋怨道:“我最近当真是诸事不顺,这么大好的春光之中却让我遇到了这般扫兴的事。”

      “你是指这风筝,还是另有所指啊?”宋媛坐在秋千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交谈。

      “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是两者兼有之啊。”施挽惜最终放下了手中的风筝线,走到宋媛身后,轻轻推着秋千。

      “你说你那姐姐不声不响的,怎么会做出这么大的事来,要我说你就该庆幸自己不是与她一同长大,要不然旁人免不了要嚼你的舌根。”

      施挽惜垂眸道:“事出突然,一开始我固然气愤,可是现在回过神来,总觉得整件事倒是有诸多蹊跷。”

      “能有什么蹊跷,难道她不是自己离家出走,还能是萧将军入府把她掳走的吗?”宋媛有些嘲讽的说道。

      “可是那日她要见我,神色之中分明有话要说,只是当时我气她做出那等不耻之事,便装作没有察觉。现在想来,她应该是碍于萧将军在场,所以不便说。”

      “别再想了。”宋媛猛地刹停了晃动的秋千,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事已至此,无论愿不愿意,萧将军都是你的姐夫了。我劝你早晚把心事放下,将眼光放长远些。难道经此事你还不明白,以你我的家世,根本高攀不上人家,顶天了也是像你家姐姐一般,做个见不得的侧室罢了。”

      话是这样说,可她还是有些惆怅。

      “总觉得他们之间的事,不见得有那么简单呢。”施挽惜想起很久之前,她在宴会马车上闻到的香料味,如果那味道真的存在,那萧将军一定上过阿姐的马车。

      她撑着下巴,定定的想。

      “小姐,远处有人,说是捡到了咱们的风筝。”

      “捡到了放在那里便是”,宋媛不以为然的说。

      “小姐,那人看上去恐怕颇有来头,咱们就这么打发了,是否不妥。”

      施挽惜这才抬眼朝远处望去,一片葱茏之中,隐隐点缀着一些灰衣白马的人,为首的身着红衣华服,手上赫然是她那只风筝。

      她在此地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许是她张望的姿态太过明显,马上的李绎也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今日与表兄告别后并不想立刻就进宫去应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与其应付那些真假难辨的官员,倒不如趁机多看看幼时生长过的地方。

      正好春来风景如画,就此策马,也不失为一种野趣。

      只是还未跑马多久,便见到一女郎正在对着树上的风筝嗔怒。

      他觉得有趣,便停下来驻足观望了一会,也顺手帮美人捡回了风筝。

      施挽惜因着先前姐姐的出格之举,这会子对男女大防十分当心。

      她对身旁的贴身侍女道:“你亲自去谢,若他语出不逊,即便是什么贵重公子,我们也只管无视他便是。”

      侍女领命而去,不久就拿回了风筝,施挽惜再往远处望去时,那小小的葱绿林中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和宋媛二人望着这得而复失的风筝,都忘记了之前的不快,又重新游玩起来。

      日暮时分,黑暗吞没了宫殿屋檐的一角,然而那宏伟屋檐下的琉璃灯很快就亮了起来,一盏接着一盏。

      宫人们鱼贯而入,捧着佳肴美味,水陆八珍,丝竹管弦之乐充盈于耳。

      馥郁的炉香充斥着大殿的边边角角,当一抹明黄色的衣角出现在正中的宝座上时,所有弦管霎时停下。

      尖细的声音响起,宣示着年迈帝王的到来。

      臣下随即三呼万岁。

      萧肃站在前排,一副恭敬肃穆的神情。

      皇帝抬起混浊的眼,往下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道:“诸卿不必客气,今日乃是家宴,宾主尽欢而已。”

      “父皇说的是”,靖王应声道。

      李绎随即上前,“皇爷爷,近日孙儿寻得一副墨宝,特献予皇爷爷掌眼。”

      年迈的皇帝让人将世子手中的卷轴呈了上来,良久,发出一声叹息,而后道;“靖王有心了。”

      “大哥在世时,于书法技艺上对儿臣多有指点。只可惜儿臣愚陋,没能学到大哥风骨。万幸大哥所赠墨宝一副还至今珍藏。”

      他这番话说完,其余几个诸侯王面色虽不显,暗中却也惊心。

      故太子是皇帝逆鳞,放在前些年,更是禁忌般的存在,与他有关之物全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怎么如今却念起旧来?

      说来也不奇怪,自从元和之乱以后,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储君之位依旧空悬。

      这些年来为了这个位置,他们何尝不是使出浑身解数,只是皇帝依旧充耳不闻。

      斗到最后,倒是靖王一家独大,再加上他那屡立军功的亲侄,旁人也就渐歇了心思。

      难道今日就是尘埃落定之时?

      个中心思暗流涌动,然而圣驾只出现了一会便移驾别处。

      觥筹交错之间,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在萧肃耳边响起,“将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萧肃回头,望见安华郡主笑意盈盈的模样。

      他与郡主幼时有旧,也对其多加欣赏,因此颔首道:“郡主何必客气。”

      “不是我客气,将军战功卓著,自然值得恭敬。可是我听闻,最近可是有人故意陷将军于不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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