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娶之后》厌燕

10、波澜 “

　　“内闱之事，郡主见笑了。”萧肃不动声色道。

　　“你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安华意有所指。

　　“郡主是聪明人，何必步步紧逼。”

　　看着这位昔日的玩伴难得服了软，安华这才收起饶有兴致的神色。

　　“不知那小娘子如何得罪了你，竟值得你这样大张旗鼓的闹一场。为泄愤也好，为私欲也罢，你可知此事传扬出去，必定对你议亲有很大影响。”

　　她压低声音，“我一向拿你当亲兄弟看待，所以也不要怪阿姊讲话太直。你独木毕竟难支，有朝一日改换门庭，新君可不一定能容得下你，你该早为自己做打算。朝中清流世家不乏适龄女子，在外漂泊那么久，也该找个有利的盟友。”

　　“此事我心中有数。”

　　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安华也不好多言，拍了拍他的肩，算是一个不声不响的安慰。

　　安华走后，萧肃望着远处靖王与一众人等觥筹交错的身影，不由得忆起当初元和之乱，他独身一人在孙兴手下卧底的艰难情形。

　　他清楚的记得，有那么几次，几乎是千钧一发之际，援军却迟迟不发，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靖王父子二人。

　　至于那如今被他圈禁在后宅里的狠心的女子，他自有手段慢慢磋磨她。

　　夜已三更，萧肃从宫宴上脱身，带着一身酒气。

　　进了府门，他屏退左右，径直走向后院。

　　更深露重，他几乎已经从氤氲的酒气中完全清醒过来，可是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他觉得身上十分燥热，连带着口干舌燥。带着这份烦躁，他伸手扣开了门。

　　门内，施挽秋连蜡烛都未点。

　　她一整天都懒于动作，加上滴水未进，现下已头昏眼花，仰首倒在榻上，发髻斜散，脂粉沾衣，全都浑然未觉。

　　门缓缓开了，月色入水，倾斜进这屋内大堂之上。

　　月色之中，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施挽秋还未来得及支起身，就被一双大手牢牢的禁锢在榻上。

　　她惊呼出声，语调却陡然支离破碎。

　　萧肃几乎是恶狠狠的撕咬着她的唇瓣，滚烫炽热的气息展露出来，施挽秋丝毫不怀疑他真的是想将她拆吃入腹。

　　她害怕起来，想将双手从他的禁锢中抽离，却发现不能撼动丝毫。

　　更糟糕的是，她这一通挣扎下来，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力气几乎耗完，只能由着对方予取予夺。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仿佛急雨中的一叶浮萍，快要溺水。

　　施挽秋之前不是没有距离萧肃这么近过，但那时他为了逢场作戏，连亲吻都是细密温柔的，而不是现在这样令人害怕。

　　她觉得痛，更多是恐惧。

　　萧肃果然是恨她的，喝了酒便来轻贱她。

　　施挽秋一双杏眼中蓄满了水，呜咽着有了哭腔。

　　萧肃掐着她的下颌，意乱情迷之中语气带着不善，“跟着我就这么委屈？”

　　施挽秋闭上眼不去看他，萧肃冷笑一声，动作更加肆意妄为，施挽秋几乎痛得昏死过去。

　　等到再次转醒的时候，周遭空荡荡的，唯有身上的不适和凌乱的床榻提醒着她昨夜之事。

　　那面容冷峻的嬷嬷带着名为小莲的侍女进来时，施挽秋几乎没有力气抬眼看她们。

　　那嬷嬷将施挽秋从榻上扶起，锦被也就随之滑落。

　　小莲看着这侧夫人身上青紫的痕迹不由得暗自心惊。

　　施挽秋根本也顾及不上什么羞涩，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觉得好冷。

　　“小莲，喂夫人喝药。”

　　小莲慌忙应下，她虽然看着不伶俐，但照顾人却是好手。

　　只是凭她的经验，夫人这明显是发热了，而她手中的药其实是大户人家主母常用来给妾室灌的避子汤。

　　她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利索的一勺一勺将那药给夫人喂了下去。

　　施挽秋虽然喝下这黑乎乎的汤药，还是觉得冷，只一个劲的往嬷嬷的怀里钻。

　　她记得以前发高烧的时候，都是母亲给她端汤药煮粥，她也就只用像现在这样躺在被子里就好了。

　　她烧得迷迷糊糊，便死死赖在嬷嬷身上不走，借以求一瞬的心安。

　　萧肃的乳母林嬷嬷僵硬了片刻，而后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冲小莲道：“去抓副药回来。”

　　小莲见林嬷嬷被夫人抓住后竟真的不动了，不禁感到有些好笑，眼里的戏谑还未收回来，就撞见嬷嬷审视的目光，忙不迭的应声去了。

　　等到药抓回来煎好，服侍人喝下，一整个上午几乎都忙活过去了。

　　施挽秋不知在被子里闷了多久，才觉得脑子清明了。

　　林嬷嬷见她醒了，随即让身后几名侍女给她梳洗打扮，接着又呈上吃食。

　　施挽秋有些狐疑的盯着她，她记得自己生病的时候好像把这个女人认成阿娘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夫人既然已经嫁了人，就该做好萧氏妇人的本分，伺候夫君，精进女红才是。”她一面将那些碗碟从食盒里拿出来，一面严肃叮嘱道。

　　她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这些，施挽秋几乎立马就要跳脚。

　　她如今这么惨，不都是拜萧肃所赐。

　　她是因为信不过萧肃，外加上实在想救阿娘被蛊惑着出卖了他。

　　但是她又不是圣人，更不能未卜先知，知道那个整日里花天酒地的降将便是朝廷的叛军。

　　她只是做了大多数人都会做的选择，也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真是很不好受。

　　施挽秋竟然有一点开始理解萧肃了。

　　所以她没有反驳嬷嬷的话，但是她也不会真觉得这女人说得对。

　　从始至终，她和萧肃之间一直存在着一道裂痕，谁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迟早是要走的，施挽秋想通了，阿娘给的这条命，她不应该如此轻贱。

　　———

　　“爹爹”，施挽惜站在施颂的书房里踌躇了半晌，才开口道：“阿姐的回门宴……”

　　“我不是说以后全当没有这个女儿了吗？她的事以后不必再提。做出了这等丑事，败坏我家名声，唉，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她亲娘若泉下有知，叫我怎么交代。”

　　施颂持笔的手一顿，几乎是捶胸顿足的叹道。

　　施挽惜见状也不敢多言，她本来是想说出自己的怀疑，可是父亲这副样子，明显不像是能够听得下她讲话的样子。

　　就算事有蹊跷，她也不敢轻易的说出来，这听上去不就是萧将军强抢民女吗。她只能长吁短叹的出了书房，却迎面撞上了宋大哥。

　　宋子明也风闻这几日传言甚嚣尘上，见到施挽惜这副样子，不由得猜到了八九分。

　　他上前温言道：“惜妹妹为何事烦心？”

　　“我不说你也该猜到了吧，回过神来，我总觉得阿姊不是那这样的人。”

　　宋子明也有同感，那施大小姐看着便是个不声不响的，怎么会做出那般无理的行径来。可是萧肃与施大小姐根本素不相识，也根本没有必要泼这个脏水。

　　他也只能道：“事已至此，也无甚它法。”

　　施挽惜点点头，而后问：“宋大哥这次来是有什么事要与父亲商量？”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宋子明却道：“昨日圣上寿辰，靖王世子也回京了，这倒没什么紧要，只是夜半十分，小裴大人也被召进宫。”

　　他言尽至此，但施挽惜听懂了弦外之音。

　　裴及玉裴大人，出身贫寒却天资极高，陛下一向对他极为信任。

　　此时召他进宫，只怕确实是要商讨大事。她同宋大哥告别，心中不禁这样想。

　　而回到萧府，施挽秋对这些事一概不知，当然，她也自认为这些事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不知是萧肃公务缠身还是他只是单纯的遗忘了自己，总之不见萧肃她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她不能出去，这府里被围得铁桶一般，不说外府，哪怕是这内宅的门她都摸不到。

　　当初回来寻亲时，哪里想到会有现在这样一番光景呢？

　　她惆怅的哀声叹气，眉间轻蹙。

　　这副样子刚巧落到正抬脚往后宅进的萧肃眼里。

　　小莲在门外刚要行礼，被萧肃做了个不必的手势，她赶紧屏息凝神的退了下去，同时为夫人默默点了根香。

　　她总觉得自家夫人和大人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要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将军这么不待见夫人，连她的子嗣都不想要，还三番两次的往这里跑。

　　不过这些都是贵人之间的事，和她也无甚关系，小莲将外门掩蔽，轻轻叹了口气。

　　屋内，萧肃自顾自斟了一杯茶，而后出言讥讽道：“现在就作出这副样子，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你真以为这招数对我还有用吗？”

　　施挽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鉴于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她倒也没有怎么多当回事。

　　“不回话的毛病是从哪学的？”

　　萧肃慢条斯理起身，俯身凝视着她。

　　施挽秋垂眸，“我以为您与我之间早已经没有话可说了。”

　　“怎么会没有话讲？”萧肃粗粝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你不妨就说说当日你和孙兴做了什么勾当，让他转而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