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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丑闻 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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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挽秋认真的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眶忽然一酸,她极力忍住将要迸出的泪水,她不至于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对她感恩戴德,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刻,施挽惜恰到好处的体贴关怀是她梦寐以求的。
可问题是,施挽惜对她越好,她越想要远离,仿佛她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的优待。
在严冬中待久了,竟然会下意识的讨厌温暖的春天。
“我很感谢你能这样说,只是挽惜,你大可以不必如此的,只有你远离我,我才会平静。”施挽秋伸出手,轻轻的将施挽惜那双手给拂落下来。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施挽惜当然也不例外,她有些埋怨道:“姐姐真是铁石心肠,本来听闻你生病,宋家哥哥等人都很关心你,还疑心你是不是在他们府上感染风寒,疑心自己招待不周,,想前来赔罪。不过看姐姐这样,恐怕也不必了。”
说完这些,她气鼓鼓的带着一群侍女离开。施挽秋对她的埋怨漠然置之,一心想着离开此地。
她是真的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很多时候,她简直不能细想自己现在的日子,因为一想,都会发现这些表面平静的背后都是密密麻麻的创口,是她心上的创口。
一想起以前,就觉得担惊受怕。
要是附近有尼姑庵,她简直就想就此遁入空门算了。
可是尼姑庵也不一定就是真正的清净之所,说不定还有杂务之忧,算来算去,竟还是呆在府中最好。
万一萧肃只是恐吓她而已,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物,萧肃肯定早就把她抛之脑后了。
施挽秋又一次作鸵鸟状将自己缩了起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入眠。
要不然整天忧心这些那些,她心口疼得马上就如同西子一般了。
可是事情偏偏不会如她所愿。
入夜时分,施挽秋关了窗,回身之时,不设防撞到了什么,她还未抬眼就已听到了声音,“病重?我看你这样子也不见得是病重,莫不是在装模作样,好故意让本将军来探望你。”
施挽秋自然听懂了他话里话外的嘲讽,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您恨我都来不及,何出此言呢?”
她垂眸低语道。
“从前本将军为何就没发现你这般伶牙俐齿?施小姐真是装模作样的一把好手。”
如豆的烛火中,施挽秋看见萧肃俊朗的面容几乎有些扭曲般说道。
她忽然心中一抽,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大喊大叫道:“从前的我就是那样的,我没有装模作样,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只是……”
但她终究没有说,因为她出卖了萧肃是事实,萧肃对待叛徒的手段她不是没有见过。
一直到现在还留着她的命,恐怕也只是碍于父亲的身份,不,或者他压根都不在乎,只是想慢慢折磨自己罢了。
“萧将军,事到如今,我只求您给我一个痛快。我从前已经铸成大错,不能一错再错,去害无辜之人。”
萧肃听到她这些话简直恨得牙根痒,如今张口闭口倒是挺会为旁人着想,当年对待自己却偏偏那么狠心,当真冷血。
这样想着,他的面色也不禁阴沉起来。
施挽秋硬撑着胆子与他对视,心跳如雷,她肯定远没有自己所说的那般无所顾忌,她也会害怕,也感到委屈,只是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痛快?”,萧肃慢条斯理的坐在她的木椅上,烛光在他阴沉的目光中跳动,晦明不定。
“施小姐这么惜命,我怎么好如此轻易的了结?我说过,你我之间的事,总要慢慢算才是。”萧肃缓缓道。
施挽秋几乎呼吸不畅,她几乎要掩盖不住眼里的愤恨。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秋娘。”
施挽秋觉得眼前发黑,她又想哭了,但是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萧肃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而后顺势将她搂入怀中,笑道:“别这么大气性,万一真把自己弄出个好歹,我宅中岂不是少了个妾室。”
施挽秋闻言奋力拍打挣脱他的禁锢,她失态般控制不住的叫嚷,“将军如此厌恶我,何必委屈自己。”
边说着,她几乎边脱力的滑下去。
她这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在萧肃看来肯本不用费力便可以制止,所以他使了个巧劲就将施挽秋抱住放在腿上。
萧肃本来就因为回忆起了往事而不太好受,偏偏这时候施挽秋还这么抗拒嫁他,因此他也顾不得什么温柔,而是毫不留情的钳制住了她的动作。
“轻声,难道你想让贵府中所有人都看到你我现在的姿势吗?”
萧肃几乎是贴着她的额头说出这句话。
“虽然本将军确实不在乎,因为这样一来,还省下了繁文缛节,你父为了名声,肯定会急不可耐的讲你塞进我府中。”他忽而语气轻快道。
“无耻”,施挽秋浑身颤抖着吐露出两个字,一双杏眼中满是嫌恶。
听到这样的评价,萧肃一下子就将脸沉了下来,他掐着施挽秋的下颌,仔细端详了她一会。
忽而笑道:“无耻?我想秋娘肯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耻。你真以为自己多么如花似玉,令人神往?若是本将军将你从前那些事吐露出来,你便是落得个通敌都不为过。而我不仅宽宏大量的不计较往事,甚至还让你接着侍候,你不感谢我便罢了,竟敢如此评判我,你当真以为我没有脾气吗?”
施挽秋被他使力掐着,只觉得下颌生疼,她只觉得事情不全然是那样的,至少她的初衷真的不是那样。
阿娘从小告诉她人应该要强,她自己也是这样做的,怎么会到了这样的地步呢?她失神的想着,忽然伸手摸到了钗子。
萧肃眼疾手快的止住了她的行为,神色更加冷峻,“本来还想宽限你几日,不过看你的样子倒不像能等得起。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如此体贴了。”
施挽秋还没反应他的话是何意,就被对方一记手刀劈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她发觉自己整躺在一间颇为古朴的屋内。
施挽秋连忙下床想要打开门,却发现门被紧紧锁住,她只得冲着外面大喊:“来人来人哪。”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有何吩咐?”
“谁让你这么叫的,快放我出去,我是本朝……”
“本朝施瀚林的女儿,夫人,我劝你省省力气,也别想着出去了,让你呆在这里是为你好,外面现在都传开了,谁不知道施大人养了个好女儿。”那侍女的声音忽然从一开始的恭谨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什么意思?”施挽秋收回了手,手心一片冰凉。
“什么意思,夫人怎么敢做却不敢当呢?当然是施家大小姐夜半离家遭遇歹徒,被我家大人相救,我家大人高风亮节,夫人却死缠烂打,以死相挟,非要嫁与我家大人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堪称奇观啊。”
“一面之词,你们有何证据?”施挽秋简直气得浑身发抖。
“我家大人何时扯过谎?您不感恩也就是算了,竟然还在这里倒打一耙,真没见过您这样的。”
“请你开门,放我出去,我要回家。”见与这侍女说不通,施挽秋只得恳请她。
“我家大人吩咐过了,您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他没功夫应付您,在婚事落定之前,夫人恐怕得一直待在此处了。”
“我要见萧肃,让我见他。”
“都和您说了,我家大人没空……”
那侍女话还未说话,忽然磕绊起来道:“大人。”
“把门打开。”
随着萧肃的声音落下,门也应声而开,施挽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走进来,道:“让我见一面施挽惜。”
“不去瞧瞧你父亲吗,他可对你有很多话说。”萧肃玩味道。
“让我再见一面施挽惜,我不会乱说别的话。”施挽秋又将这话说了一遍。
萧肃露出个不求甚解的表情,“她对你就那么好,那么重要?”
“让我再见一面……”
“行行行,我叫她来便是,难道我还能拘着你不成?”萧肃戏谑道。
施挽秋心乱如麻,她盘算着到底要说什么才好。
萧肃吩咐下去,不多时,门外就停了施府的马车,两个高壮的侍女领着施挽惜进来。
施挽惜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以大家闺秀的气度向着屋内的二人行礼。
施挽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来她根本不相信自己。
“阿姐,您找我有什么事?”
“父亲他……”
“父亲说家丑如此,叫萧将军一切从简。”施挽惜一双圆眼中满是冷漠与防备。
萧肃在旁适时出声,“令姐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怎么好如此,我既应下此事,自不会让令姐受委屈。”
“那小女子便替家父谢过。”施挽惜说罢转向她,“姐姐还有要事?”
有,当然有,带我离开,随便去哪都好。
最终施挽秋只是勉强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