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江湖未亡人》苍岭

4、三日 王序也

　　黎阳
　　这公然带着官府的人去抢夺“大官府”下令流放的囚犯，还那么理直气壮，各位府兵都是头一回遇见呐。
　　新奇的很，也惊奇的很，不过这并不是他们自愿的啊，王大人出发前是半句话没跟他们说，而且这块区域，官最大的就是王序也，谁敢去揭举？可是不揭举的话，他们这些府兵要真遇着什么处置，冤都没法申。
　　这几天过的，战战兢兢，就像把头伸到了断头台，侩子手和低下围观的群众都等好了，就缺少那么一位宣判死刑的大老爷啊。

　　就像是做梦一般，过了八九天，“大老爷”终于来了。
　　从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最慢五天，最快三十六个时辰，再加上消息传递不过一天，老爷子逼的不紧，到这时候才踏入这府衙大门，那就说明这事...还有圜转余地。

　　王武定被仆役领到了王序也所在的屋子，屋子里已经被清空，仆役把他带来后也自觉地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王武定能怎么样呢？那可是他亲儿子，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亲手砍了他带回去向陛下请罪吧？那干脆把自己也砍了算了，让来接他的黄泉使者提着他儿子的尸首去向皇帝请罪，压着自己的尸首去向自己老娘请罪。

　　他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抱怨，愁容满面，眉毛拧得都快竖起来了，道：“你明知道陛下想让他们死，你还光天化日之下 把人劫走，你想干嘛？”
　　“你也想死吗？”

　　把最坏的后果摊开到明面上说，一切就简单明了，不过他老爹向来是喜欢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简单之后再复杂一遍。
　　戏台子都搭到这份上了，王序也就陪他好好唱番戏。

　　“有些东西比生死重要。”他说道。

　　“胡扯。”王武定立马反驳，一甩袖子背到身后，说道，“他们是贪污枉法，铁证如山。”

　　王序也平静地问道：“陛下为什么想让他们死？”

　　王武定闻言看向了王序也，一副这你都不知道吗的样子，苦心解释道：“我王家宅府若是被人发现多了三万两黄金，陛下也会杀了我的。”（想和会）

　　“那依您的意思，现在该怎么办？”王序也问道。

　　“提着尸首去向陛下请罪，不然你我都将不保。”

　　王序也神情并无太大变化，似是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但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回复道：“知道了。”

　　王武定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悠悠然撂下了一句：“给你三日。”

　　第一日
　　王序也独自一人来到了傅林深所住的庭院，庭院里新扎了好多篱笆，还有个秋千。篱笆用来钟些花草，秋千给某人玩。

　　土黄色的篱笆上散着幽绿的叶子，其间，还有娇红的小果子。秋千上坐着一位姑娘，正在轻声和一位弯着腰作恭敬状的男人说话。

　　王序也没有过去，如同这么多日一样，远远的看望，和她一起待一会儿。

　　“你们大人呢？”他听见傅林深问管家。

　　管家并不清楚这个女子和大人的真正关系，府内只有些不着边际的流言，他便也不多说，如实回答道：“大人这几日如往常一样，白天上值，回来就待在府里。”

　　傅林深一时没作言语，神情有些低落，她看着还弯腰侯在眼前的管家，还是强撑起笑容，谢道：“麻烦了。”

　　“不麻烦。”管家也笑道，“姑娘若无他事，奴先告退了。”

　　王序也透过层层绿草鲜花，看着傅林深与管家告别，等他人走远后，这才起身去找她。

　　天空飘了些微雨，傅林深离开了秋千，侧坐在了檐下的阑干上，倾听着雨水在树叶间滑动的声音，她似乎没有做好当下见到王序也的准备，看见王序也时，有些意外。

　　王序也不喜欢她的这份意外，便看着她，想看出些别的什么，比如期待、比如开心。
　　但都没有。

　　王序也沉默着，和傅林深一起坐在了阑干上。

　　雨越下越大，水珠子不断从屋檐低落，疏疏密密。

　　在这些点点滴滴的落雨中，在一些不断化开涟漪的情感中，他听见傅林深问他：
　　“王序也，是你让我醒来的，昏迷的时候你天天在我身边，怎么我醒来后，却总是见不着你了呢？”

　　王序也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明日跟我出去逛逛吧，黎阳虽不比帝京，也是有一番风情的。”

　　傅林深倚在栏杆上，听着他说完，笑说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