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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莱克的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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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在木板上踏出响声,裙摆飞扬,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舞厅内烛火明亮,随着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地,喧嚣渐渐平息。
莱克搀扶着怀孕的爱琳,举杯致辞:“欢迎各位莅临庄园。”
“在此庆祝我的妻子爱琳怀孕!”
莱克站得笔直,可哪怕是璀璨的灯光也难掩他苍白的脸色。
他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划过喉咙,刺激得让人闷咳几声。
没有人注意这象征着落败的咳嗽。
来宾的目光与灯光都聚焦在爱琳的孕肚上。
众人鼓掌欢庆。
这是伟大的生命延续。
也是巴顿家族未来的一员
“爱琳小姐与莱克先生真是感情深厚。”
“是啊,这才结婚多久,便有了孩子。多幸运啊!”
贵族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奉承着。
完全忽略了身后的莱克。
爱琳捂着肚子,眼波流转,含蓄地笑了笑。
普勒与佩德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戏剧。
普勒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爱琳的身上。
佩德站在他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大人?”他不解地开口。
普勒收回对爱琳的目光,微微颔首道:“走吧。”
人流朝舞会的主人公们涌去,纷纷送上最热切的祝福。
普勒与佩德逆着人群,朝宁静的庭院走去。
时间回到前几日,莱克来访普勒庄园。
蔷薇园的蔷薇彻底枯萎,佩德要开始新的园艺布置。
“曾经夺目耀人,如今也不过是一地枯黄。”
佩德由衷地感叹道。
坐在一旁画画的菲尔睿倒是乐观:“将那些残花枯叶当做新植物的肥料不就行了吗?”
佩德挑眉:“我以为你只在乎画画。”
“当然是什么都要会一点。”菲尔睿打趣道。
佩德指着她的颜料:“画画,我可不会,太昂贵了。”
菲尔睿沉默几瞬,笑了笑:“是啊,所以我是商人的女儿。”
那笑容里含着佩德看不清的深意。
很遗憾,佩德无法感同身受,隐藏在血缘之下可贵的
佩德问道:“你的父母好吗?”
菲尔睿耸了耸肩:“他们过得很好。”
“那很好啊。”佩德抬头望着晴朗的天气,蓝白的天刺得他睁不开眼。
“我曾经逃跑过。”
菲尔睿手中的画笔凝滞一瞬。
“但是失败了,因为我无处可去。”佩德闭上了眼。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他漫无目的地逃跑着。
直到天空泛白,他也无路可走。
最后,不得不主动地回到普勒的身边。
菲尔睿声音婉转:“会过去的,佩德。”
哪怕是长时间的囚禁,菲尔睿眼里的光依旧没有熄灭。
历经折磨,永不屈服的灵魂。
这也是菲尔睿画作的核心。
是迂腐傲慢的莱克永远也画不出的精髓。
“我们都会有未来。”菲尔睿说完,画作彻底画完。
层层叠叠的阴霾布满整张画布。
但云层中隐约透出几缕金色的光芒。
似在风雨中倔强生存的太阳。
又似暴风雨后新的曙光。
莱克鼓掌:“这幅画太美了,菲尔睿。”
“之前那副,我就不计较你署名了。”
他动作熟练,夺下菲尔睿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突兀的黑字写在了画布上,破坏了和谐的美感。
“哪怕过了那么久,你还是一点天赋都没有。”菲尔睿讽刺道。
莱克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菲尔睿,你应该感谢我。”
“如果没有我,你的画根本就走不出新奥街的面包店。”
菲尔睿冷哼一声:“那你更应该感谢我。”
“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没办法活着走出新奥街。”
普勒与佩德面面相觑,赶忙离开这硝烟肆意的战场。
两人一同回到了书房,等待莱克。
佩德还在给普勒做凯威教他的热可可,莱克突然夺门而出。
莱克面色通红,贵族的矜持和风度荡然无存。
佩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
铜壶倾斜,棕褐色的热可可洒在了白灰色的地毯。
佩德心虚地瞟了普勒一眼。
普勒却猛地抓住佩德的手,左右翻开细细查看。
佩德不明所以,想要缩回手。
“没有烫伤就好。”话罢,普勒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松开了手,坐回椅子上。
佩德呆愣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菲尔睿那个女人太气人了!”愤怒的莱克丝毫没有察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口无遮拦地骂着。
那张眉清目秀的脸变得面目狰狞。
佩德收回思绪,连忙递给他一杯热可可。
莱克将热可可一口气灌入口中,长舒一口:“她太不听话了,我明明给了她那么多优渥的条件!”
普勒吹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消消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孩子出生后,我可不留菲尔睿。”
普勒语气平淡,仿佛就是在讨论天气一样。
佩德咬紧唇,努力克制那个最坏的可能。
莱克嗤笑道:“随便。”
“孩子留下就可以了。”
话音落地,希望彻底落空。
佩德卸了力,寒意贯彻全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莱克。
莱克似感受到佩德谴责的目光,朝普勒不满道:“管好你的下属。”
“你应该让他下去。”
普勒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总爱逃跑,我可不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别处。”
莱克眼神犀利,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佩德:“一个玩物罢了,也就你时刻放在身边,像什么宝贝似的。”
叮叮叮~
悠扬的交响曲,厚重的钟声,相互伴奏。
普勒在佩德面前晃了晃手。
佩德的回忆被普勒打断:“大人,怎么了?”
普勒将外衣脱下,披在两个人的身上:“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你别乱跑,贝利她们也在。”
佩德木木地点了点头。
不理解普勒为什么斤斤计较,此刻还记着贝利小姐她们。
远离热闹的舞会,抬头是繁星点点的夜空。
微风轻吻面庞,带着庭院里的花香,两人享受难得惬意。
普勒主动牵起佩德的手,倚靠在佩德的肩膀上,闭眼休息。
咯吱,树枝被踩断。
两人闻声而望。
瑞奥眼含笑意,侧脸还有一个暧昧的吻痕:“我是不是打扰了?”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两人紧握的手。
普勒轻点自己的脸颊:“自然不会,哥哥看上去比我要明目张胆许多。”
瑞奥僵硬一瞬,拿出手帕擦拭自己的脸。
“哥哥,真是本姓不改,太不小心了。”普勒默默挡住佩德。
瑞奥似想到什么不太美好的过去,面色一沉:“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普勒语调温和:“可我的一切多亏了您。”
瑞奥:“不敢当。”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莱克活不了多久了,看来你找的靠山也不太行啊。”瑞奥调笑道。
佩德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将视线停留在普勒身上。
远处的舞厅响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诅咒一个官员去死。”普勒故作惊讶“要是被发现了,我可保不了你。”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瑞奥低声笑道。
“瞧他那个模样,不过是强撑罢了。”
“巴顿公爵私生子众多,莱克的孩子不见得能活下来。”
“你居然还帮他藏着情妇,真是可笑。”
普勒:“爱琳小姐是莱克明面上的妻子。
普勒适时停顿几秒:“如果你与其他人合作动手,就是得罪了两个家族。”
“现在不像小时候一样,做错事有父亲母亲替你分担。”
他露出一抹嘲弄,甚至还有几分怜悯。
对瑞奥无能的怜悯。
瑞奥指尖收紧:“可笑至极。”
“我是长子,除非我死,不然格雷家族的遗产爵位都是我的!”
瑞奥傲慢地俯视着:“不需要像你这般辛苦。”
夜色沉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声。
普勒掩面而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哥哥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哦。”
瑞奥那轻浮的笑容彻底消失,指甲掐入掌心。
“莱克大人!”
一声惊呼,打破两兄弟紧张的气氛。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宅邸上慌乱的身影。
瑞奥毫不意外:“看来,他活不过这个夏天。”
“春天,孩子就会出生。”普勒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难以反驳的笃定。
瑞奥面色凝重:“你要做什么?”
普勒没有理会瑞奥,抓住佩德的手:“走吧。主人晕倒,客人总要去看看。”
他们走向灯火通明的宅邸。
瑞奥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舞厅内,酒杯碎裂,玻璃掉落满地。
莱克的脸上不见一丝生气,手中的帕子染上了血。
可怜的爱琳一边扶着孕肚,一边扶着莱克。
她面色苍白,额头滑落几颗汗珠。
莱克的父亲摇了摇头,眼神里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莱克的母亲维护着慌乱的人群,指挥仆人有条不紊地工作。
普勒走到莱克的另一边,与莱克的贴身男仆一同搀扶着莱克。
爱琳如释重负,眼眶泛红,拿出手帕,像是低声啜泣,却始终不见落下一滴眼泪。
佩德余光瞟了一眼,悄无声息地向前,帮忙扶着莱克。
佩德也意外地挡住了众人对爱琳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