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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迟早心窝微微发紧,顺着那声“抬脚”下意识抬起脚,段不荐没什么表情地几下擦完地,转身把拖把扔回洗手间。

      两个男人拖着长音调侃:“成保洁了啊段哥。”

      “少扯淡。”

      迟早歪坐在沙发上,目光追着玻璃上的雨滴。
      雨丝斜斜划过玻璃,凝结成的雨滴在重力作用下缓缓下滑。迟早数着这些透明的小珠子,它们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偶尔相撞,又结伴同行,最后一同消失在门框的缝隙里。

      迟早数着雨滴的食指一顿,目光被玻璃上映出的黑影截断。
      她盯着水痕间晃动的虚影,看那道修长轮廓搬起椅子,阴影逐渐与她的影子重叠,直至椅腿抵住沙发边缘。

      暴雨砸了不到二十分钟,突然就停了。天还阴着,但雨珠不再敲打窗棂,只剩楼檐下滴滴答答的尾声。西边云层裂开道缝,透出几缕橙红晚霞。

      迟早站起身,与老板道了个谢便离开了。

      她给奶奶打去了电话,因为突然的暴雨没赶上最后一班车,今晚只好先回租好的房子暂住一晚。

      房子里虽然设施齐全,但迟早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物品搬过来。
      她回到家,幸好今天提前去超市买了四件套和洗漱用品,不然今晚连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都没有。

      迟早躺在陌生却带着四件套清香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动枝叶声,渐渐陷入浅眠。

      睡梦中,夜风卷着闷热气息掠过皮肤,迟早恍惚觉得有水滴落在脸上,黏腻又潮湿。没等细想,骤雨毫无征兆地砸落,雨珠疯狂抽打着窗户,玻璃发出 “噼里啪啦” 的脆响,好似要被这股蛮力击穿。

      简单洗漱后,迟早躺在陌生却带着四件套清香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动枝叶声,渐渐陷入浅眠。

      睡梦中,夜风卷着闷热气息掠过皮肤,迟早恍惚觉得有水滴落在脸上,黏腻又潮湿。没等细想,骤雨毫无征兆地砸落,雨珠疯狂抽打着窗户,玻璃发出 “噼里啪啦” 的脆响,好似要被这股蛮力击穿。

      迟早被惊醒,心跳还陷在雨势的慌乱里。

      她刚想去把窗户关上,一阵细微的动静突然钻进耳朵。迟早警觉地竖起耳朵,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迟早想起房东说过,合租的男生不怎么回来住,那这深更半夜,怎么会有人开门?

      迟早抓起手机,把亮度调到最高,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摸出卧室。

      客厅没开灯,暴雨如注的声响里那人的动作显得格外小心翼翼。迟早屏着呼吸靠近,手机强光骤然扫过去。

      看清对方侧脸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

      迟早:“贱不贱?”

      ......

      段不荐正叼着烟,被强光刺得眯眼,喉结滚了滚,脏话在舌尖转了两圈,到底没泼出去。

      迟早攥着手机后退半步,雨声好像变得越来越大。傍晚台球厅老板念叨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哦对,“段不荐”。

      段不荐倚在墙壁边上斜睨着迟早。外头暴雨砸在屋顶上轰隆作响,像有人抡着大锤不停地敲打。风声、雨声、雷声混在一起。

      惊雷炸响的瞬间,闪电照亮迟早在单薄睡裙下的身影。她站在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脸色发白。段不荐扬了扬眉:“大半夜举着手机当电筒乱晃,你这是打算抓鬼,还是引狼入室?”

      “这是我家。”迟早强压着慌,把手机攥得更紧,“你谁啊?私闯民宅?” 话出口又后悔,这房子本就是合租,可段不荐这副痞样,让她没法不多想。

      段不荐乐了:“行啊迟早,到现在还跟我装不认识?” 他咬着烟轻笑,烟身被齿间碾得微弯,火光也把半边脸烫出棱角。

      所以,他是...不不?

      她与段不荐的初遇实在算不上愉快。迟早现在想起呛水时的窒息感与绝望,仍清晰得令人发怵 。

      五岁的迟早跟着迟磊回过一次核平,那是她在核平住过最长的一段时间。
      在那个蝉鸣聒噪的七月午后,迟早蹲在巷口逗弄搬家的蚂蚁,没注意脚下松动的青石板。随着"扑通"一声闷响,她跌进散发着青苔气息的暗沟,浑浊的水面很快漫过头顶。水沟对于几岁的顽童来说相当深,咸腥的污水灌进鼻腔,迟早挣扎着踢打,却只搅起更多泥腥味的水花。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时,一双温热的手突然抓住她后衣领。段不荐那时比迟早高不了多少,却像发狠般地把她往上拽,裤脚全是污水,膝盖磕得满是血痕,却梗着脖子说:“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迟早至今仍清晰记得那个男孩的模样。当时他头发支棱得像团乱草,沾着几片枯叶,沾着泥巴的脸颊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合身的灰背心垮在身上,袖口毛边卷成小小的浪,裤腿往上撸到膝盖,露出的皮肤还带着擦伤的红印子,像只刚打完架的小兽。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短袖。手肘处的破洞边缘打着卷,露出内里同样泛白的线头。

      “不不?”

      段不荐碾灭烟头,他别开脸,喉间溢出的嗤笑带着微乎其微的沙哑:“叫得倒顺口,谁是你不不?”

      迟早:“你一直住在这儿?”

      段不荐眼尾一挑:“不然呢?大半夜来你这演鬼片?”

      不等迟早接话,段不荐又补了句,下巴往房门方向抬了抬:“房子——看明白了?”

      迟早轻轻嗯了声。

      “那接着睡去。”

      两个人的对话止步于此。

      -

      迟早躺在床上,盯着被闪电照亮又瞬间暗下去的天花板,台球厅里没认出故人的窘迫在雨声里翻涌,让她辗转难眠。

      雨幕如注,狂风吹得树枝猛拍窗户,雷声滚滚碾过天际。

      迟早盯着天花板,想起乡下的奶奶。曾经,血缘不过是稀薄的牵连,可这一个月同吃同住像细沙慢慢填进心里。此刻暴雨倾盆,奶奶住的老房子梁柱能经得住风雨?打雷时奶奶是不是又会攥着速效救心丸,在吱呀响的摇椅里熬到天亮?她摸出着手机,想拨电话,又怕扰了奶奶休息。

      正纠结间,窗外雨声突然变了调,噼里啪啦的脆响里混进硬物撞击的闷响。
      迟早掀开窗帘一角,借着闪电光,竟看见拳头大的雹子砸向地面。

      她决定赶回奶奶家。

      迟早快速换好衣服,手指在手机叫车界面反复点按。

      这个时间,这个天气,有人接单才奇怪。
      她盯着屏幕上始终显示“等待接单”的提示,手指无意识用力,手机突然从掌心滑落。“啪”的一声,屏幕瞬间黑屏,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迟早僵在原地,望着满地碎片,心跟着沉下去。窗外暴雨还在疯狂肆虐,雹子砸在玻璃上的声响好似催命符。

      算了,迟早摸黑走进客厅,四下黑漆漆一片。侧卧的门紧闭着,连一丝光亮都没从门缝渗出,死寂得让人无奈。

      突然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嗓音裹着暖意漫过来:“站这抓鬼呢?”门把手被缓缓推开,段不荐斜倚在门框上,发梢却整齐得不见一丝凌乱。他单手插兜,垂眸睨着她,完全不像刚被吵醒的样子。
      “吵不吵?”

      迟早扬着下巴与他对视:“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不过我也没发出多大声音吧?”

      段不荐目光扫过她换好的干练衣衫,眉头轻挑,漫不经心抛出句:“去哪?”

      “回家。”迟早往玄关走,伸手摸向钥匙,又想起叫不到车的糟心事,语气添了几分烦躁。

      段不荐哂笑一声,脚步轻快跟上,话里带点调侃:“要学古人冒雨赶路?”见她猛地回头瞪来,他耸肩摊手,话锋一转,干脆又随性:“我送你。”

      迟早看着那串钥匙,又看他似笑非笑的脸,后槽牙咬得发痒:“你故意看我笑话?”

      段不荐没否认,转身往门外走,声音混着风雨声灌进她耳朵:“我这人呢,热心肠,看不得漂亮姑娘被冰雹困死在城里。”

      迟早咬咬牙,抓起伞就冲了出去。

      室外雨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迟早刚要上车,段不荐却突然探身,隔着车门把她手里的伞抽走,随手扔到后座,嗓音压得低而磁:“坐副驾,给我指路——”顿了顿,又补一句,“别逼我把你捆后备箱。”

      她瞪他,却乖乖钻进副驾。

      引擎轰鸣着撕开雨幕,段不荐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雨水顺着他手臂滑进袖口,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时不时偏头看她。

      “往左拐。”迟早被他看得不自在,指着路口说:“你到底睡没睡?大晚上开这么猛。”

      段不荐笑,雨刮器疯狂摆动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他的侧脸在明暗间忽隐忽现:“你摔手机时,我正琢磨怎么把你叫到我房里,哪有心思睡。”

      “叫不到车就摔手机?这脾气,和冰雹有得一拼。”

      迟早顿时炸了毛,脖颈泛起薄红:“我又不是故意的!手滑而已!”

      段不荐眼尾漾着笑,没接她的茬。

      刚转过一个弯道,原本就汹涌的雨势陡然加剧。车身被冰雹撞得“砰砰”作响。

      迟早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车窗上,盯着不断砸落的冰雹,“你的车要被砸成废铁了。”

      段不荐看上去云淡风轻,手指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车真报废了,就把你抓去打零工抵债。像你这种一慌就摔手机的迷糊蛋,”他瞥眼迟早,“估计得给我洗一年车才能还清。”

      迟早侧过头看向他,多年未见的陌生感与熟悉的眉眼在雨中交织,她抿了抿被雨水打湿的唇角:“隔了这么久,你居然还能认出我?”

      段不荐挑眉:“这经历想忘都难。你说,咱俩这交情,算不算过命的?”

      “苏州待够了?”段不荐斜睨着她,手指敲打车窗的节奏散漫又带着点挑衅。

      迟早扭头看向驾驶座,“高考没考好就不能回来了?”

      “几年不见堕落了,迟早。”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三分嘲讽四分惋惜。

      迟早蜷着腿,用脚尖碾着鞋底的泥块,“没什么堕落不堕落,不过是回到该待的位置罢了。”

      话音刚落,段不荐忽然没头没脑地问:“知道雨什么味吗?”

      迟早话音落得毫无重量,“知道。”

      段不荐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试探的压迫感:“什么味?”

      “雨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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