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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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棠停下脚步，手里拖着的陈小叔像麻袋一样被她扔了横在巷子小路中间，挡住了壮汉的去路。
“你干嘛？！”壮汉质问。
“大哥，你看他值多少钱？”陈念棠直愣愣地看着人，大咧咧开口：“这一路我想了想，杀了还得埋尸体，不如卖去挖矿，他遭罪，我还能赚点钱，更划算。”
壮汉眯起了眼睛，“小兄弟，我没功夫跟你闹。” 说罢就要踹开地上的障碍方便离去。
陈念棠嗤笑一声：“卖一个也是卖，卖两个不顺手的事？这小妞穿得不简单……嗯……十两银子，一口价！”
壮汉被这明目张胆的勒索惊了一下，很快笑起来：“成啊，相遇就是缘，你带着他跟我来吧——马上出巷子了，拖着走不像话，你把他扶起来背着走吧。”
陈念棠兴高采烈道：“哎呦喂，没成想今天出了气还能大赚一笔，谢大哥！”
说着她就弯腰两手去拉扯地上的人，壮汉见状不带犹豫右手拿着刀子就朝她后心窝扎去。
陈念棠一直竖耳听着，身后刀子破开空气的声音十分明显，她顺势压低身子，双手按在地上来了个后空翻，空翻之际右脚使劲踢上壮汉的右手臂。
这一路走来她十分清楚自己的优势——别人总是会因为她的身形而心下轻视，哪怕不轻视，也绝对猜不到她这般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壮汉也一样，他见陈念棠拖着一个成年男子走了这么久，虽听呼吸听起来好像有些费劲，但走一路一直没停他就知道此人力气超乎其同龄人——但他也没想到此人力气比牛还大啊，他右手臂被这猛的一踢竟然折了！
趁人病要人命，壮汉还因小手臂骨折痛苦难忍，陈念棠已经又一个跳跃扑上了壮汉面门。
壮汉急急后退，同时拿手里的女童去挡，陈念棠左手按着女童身子往下压，右手高高扬起利落划过壮汉的脖子，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壮汉下意识松开手里的孩子，想去捂自己的喉咙。
陈念棠抱住孩子，看着壮汉如铁塔倾塌般往后倒去，把匕首在衣服上随便擦擦后别回腰间，一低头便见女童竟然已经清醒。
刚刚打斗间陈念棠以保命为主，并未过多照顾女童——甚至还借力了一把，显然女童也被她的“大力”按痛了，这会眼泪汪汪。
陈念棠生怕她要吵闹，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许出声。”
女童掉了几颗金豆豆，突然又咧嘴笑起来，声音含糊道：“好玩……”
陈念棠这下确认了，这孩子真的不正常，她叹口气，“不说话，我陪你玩。”
女童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看得陈念棠心软软的，可是视线扫到地上的另外一人，她的目光又变得森然。
陈念棠本来只准备切了陈小叔的手指、挑了他的脚筋、手筋，让他做个废人就好。
可现在不行了，陈念棠杀了一个人贩子，她不清楚这个人贩子的来路，他有没有背景？有没有团伙？
刚刚陈念棠在主街上跟陈小叔纠缠并没有蒙脸，她无所谓对方事后会不会反应过来认出她来，如今她早已不怕陈家人，可是如果因此招惹来人贩子的团伙……
陈念棠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搭上陈小叔的右肩，准备拖着他往回走，但一摸到对方的肩膀，她便知道这人已经醒了——装死都不会装，身子发抖呢！
把人掀过来面朝上，陈念棠附身在他耳边道：“你们都说我是讨债鬼，今天我来讨债了。”
说完她右手拔出匕首轻轻划过对方的喉咙，又是一股鲜血喷出，陈念棠躲开没被喷到脸上，看着陈小叔熟悉又陌生的脸逐渐失去血色，她内心毫无波动。
斩草要除根，陈家人万没想到当年任他们打骂的讨债鬼被卖给做脏营生的人牙子后还能有这番际遇，陈念棠也不能不防备烂赌鬼会有着什么奇遇，既然目睹了她行凶，那便一起下地狱吧，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念棠抱着孩子，拖着尸体继续前进，走远一点了才把尸体抛下，然后抱着孩子找到锦绣布庄后门。
她知道这种地方为了防火夜间都有伙计值守，把孩子放地上，她把木门拍得“哐哐”作响。
“谁啊？掌柜吗？”询问声和脚步声传来，陈念棠拍拍女童脑袋，然后快速躲到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伙计打开门左右张望都没看到人，心下纳闷，一低头便见一个血淋淋甚是可怖的小孩朝着他笑，他惨叫一声：“鬼啊！！！”
罪过啊！陈念棠看着伙计吓得瘫软在地上，一时有些为难，这咋搞？
好在很快又有一道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鬼什么鬼，今儿是中秋节，又不是中元节！”
小女孩似乎觉得伙计的反应很有意思，笑容越来越大，最后还笑出声来，“咯咯咯~”
伙计快要吓尿了，手脚并用往院子里退，边退还边喊道：“真的有鬼，鬼娃娃！！！”
院子里又窜出一人，明显胆子更大，但看清楚门口的人也吓得大叫：“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成这样子了？”
大小姐不语，只一昧地笑，“咯咯咯~”
地上的伙计听同伴一说，再听也觉这笑声熟悉，瑟瑟发抖着又打量一眼门外的鬼娃娃，哎呦喂，这还真是时常被五姨娘抱来要好料子的大小姐！
云府少爷多，小姐独一个，这可是备受老爷疼爱的大小姐！伙计顾不上害怕，手脚并用爬到门口一把抱住女孩，高声询问：“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同伴打量着门外，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出来，“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最先出来的伙计想起刚刚的拍门声，摇头道：“不清楚，但那拍门声只有大汉才能拍出来！”
“哎呦不管了，先去府里通知老爷！”
陈念棠守在巷子深处，等到好几辆马车拉来一群富贵打扮的人，大家吵吵嚷嚷着把女童抱上马车离去，她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到家先烧上一锅热水，顺手把今天穿的衣服塞进灶膛烧掉，等到热水倒进了铜盆里，陈念棠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拷问道：“你不是要洗心革面做回良民吗？你还要怎么做良民啊？！”
倏地她又笑起来：“这世道，良民不好活，活得开心就好！”
“陈余，我为你感到开心！”
中秋节的夜晚过得惊险又刺激，陈念棠第二天一觉睡到日晒三竿，听到院子里传来拍门声她才慢悠悠起床。
打开门见着是赵嫂子，陈念棠也不觉失望，她都快习惯了，开口询问道：“赵嫂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大嫂笑着把手里的篮子往她面前递：“这不昨儿我跟你赵大哥回乡下过节，带了些土货回来，给你补一份节礼。”
陈念棠看到篮子里有鸡蛋、菜干，婉拒道：“嫂子，我一个人吃不过来，放坏就可惜了，你们留着吃吧。”
赵大嫂舔舔嘴唇，“哎呦，念棠，咱们这么久的邻居，嫂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嫂子这是有事求你！”
陈念棠把她迎进堂屋，给她倒上茶，“什么事呀？”
赵大嫂见她这样的态度，心下觉得熨烫许多，陈念棠回来后整天神出鬼没，并不与巷子各家多往来，她生怕陈念棠一口就回绝了。
现下原本准备的抹眼泪哀求的架势收敛了，她开门见山说道：“还不是为了我那儿子！唉，我家穷归穷，但打我那小子生下来就是在县城里过活，哪里下过地，你说那地主家的地哪里好伺候？”
“他过不惯，一直嚷嚷着要回来，说实在不行被抓了壮丁去，也好过被地主家的狗腿子折磨，可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哪里真能看着他被抓走？”
陈念棠回县城月余，时常与镖局相熟的镖师们走动，听到过大家的议论，知道如今衙门抓壮丁主要是送去匪祸严重的地方，修缮城墙、炮台还有官道、铁路，壮丁们没有报酬、劳作强度大，要是突遇祸事，还会被推到最前面挡刀，基本是被抓走别想全乎着回来了。
“你家是独子也不能被免除吗？”陈念棠皱眉。
赵大嫂先是叹气，后又咬牙切齿：“免什么免，这年月只有钱才能免。”
“而且那些天杀的狗东西，收了钱都不一定办事！”
赵大嫂越说越气，“就在你回来前三个月，县里就抓过一次壮丁，后巷大狗子家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找了关系送了礼物过去，本以为稳妥了，没成想找的那个当差的翻脸不认人，还是给抓走了！”
说完她颇有些心有余悸，当时她其实想让大狗子的老娘带她一起的，结果那老娘们怕人多了坏事，没同意，她便只能把儿子打发回乡下去了——她们那临山，遇事跟着叔伯堂兄弟们往山里一躲，倒比城里安全。
但陈念棠与义顺镖局的关系又让她燃起了希望，赵大嫂一咬牙，狠心道：“念棠，嫂子知道你是个靠谱的人，我想求你帮忙牵线，看能不能把我儿子彻底从那丁册上划去名字——本来他也是独子，这是合乎规定的。”
说完，她颤抖着手取出贴身的荷包，从里面倒出所有碎银子，“这里一共有五两银子，是我跟你赵大哥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念棠，求你帮帮我们吧，你赵大哥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我儿子被抓走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