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失踪案：困局与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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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案：终局
夏竞这次运气不错，只是骨折脑震荡。
“英雄主义”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燕知白。
第58章：失踪案：困局与别离
陆竞的决心已化作雷霆行动，她不再相信任何承诺与保证，动用了娘家几乎从不示人的力量，翌日清晨，两辆低调却气势迫人的黑色轿车毫无预兆地停在医院特殊通道出口，数名身着深色西装、神情冷峻、动作干练的男子迅速下车，为首的是一位面容与陆竞有几分相似、目光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陆竞的兄长，夏竞的舅舅。
他们无视医院保安的些许阻拦，径直走向夏竞和夏勤的病房，意图明确：即刻带人离开。
“小竞，你舅舅来接我们了，手续都已经办好，车就在外面，我们马上走。”陆竞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夏竞，语气是不容反驳的急切和坚决，夏勤则被另一人搀扶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茫然与虚弱。
“妈，我不能…”夏竞试图挣扎，他的目光焦急地扫向走廊尽头，仿佛在期盼某个身影的出现。
“没有什么不能！这次你必须听我的！”陆竞几乎是用尽全力，要将儿子带离这个让她充满恐惧的漩涡。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步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量警车风驰电掣般驶来，猛地刹停，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程疆面色铁青地从为首的车下来，他身后跟着数名神色严肃的刑警，他的目光复杂地扫过陆竞和夏竞，最终沉重地落在了被搀扶着的夏勤身上。
“夏勤”程疆的声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举起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件，“我们刚刚接到确凿证据，指控你与七年前一桩故意杀人案有关。这是逮捕令，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什么？！”陆竞失声惊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可能！老夏他怎么可能…你们有什么证据？！”
程疆闭了闭眼，似乎不忍看她，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程序正义：“我们有了一段刚刚收到的匿名视频，清晰地记录了…案发经过。证据确凿。”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陆竞和夏竞头顶！夏勤更是浑身一颤，眼中的茫然更深，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现场一片死寂，陆家的人下意识地将夏勤护得更紧，与程疆带来的警察形成了无声的对峙，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疯狂地驶来，甚至来不及停稳，后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燕知白踉跄着冲下车，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还贴着纱布，显然是从某个看管之地拼命挣脱出来的，他的目光急切地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夏竞！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过来的那一刻——陆竞的兄长，那位气场强大的舅舅，做出了决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警察围住的夏勤，又看了一眼几乎崩溃的妹妹和重伤的外甥，眼中闪过一丝沉痛的果决。
他不再理会现场的混乱，猛地一挥手，厉声道：“带小竞走！”
两名黑衣人立刻半强制地架起还在震惊中未能回神的夏竞，迅速将他塞进了其中一辆轿车。
“不！妈！舅舅！放开我！知白——！”夏竞的嘶吼被隔绝在迅速关闭的车门内。
车辆毫不犹豫地发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猛地驶离现场。
燕知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载着夏竞绝尘而去，他拼尽全力想追，却被程疆手下的警员下意识地拦了一下。就是这片刻的阻滞，让他永远错过了那最后一眼。
他徒劳地伸着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最终消失不见。医院门口只剩下闪烁的警灯、被戴上手铐的夏勤、濒临崩溃的陆竞、以及面色沉重的程疆。
燕知白缓缓放下手，挺拔的身形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绝望，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终局之幕，以最残酷的方式落下——一人锒铛入狱，一人远走他乡，而真相，却仿佛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冰冷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在夏勤苍白而茫然的脸上。手铐磕碰在金属桌面的声音格外刺耳，他对面的刑警刚刚结束一轮公式化的问询，收获的只有他疲惫的“不记得”、“不清楚”。
门被打开，一位穿着昂贵西装、提着精致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示意了一下，之前的刑警便沉默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来人并非警方的人，他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却毫无温度的微笑，优雅地在夏勤对面坐下。
“夏先生，久仰。”律师的声音平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石，“您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
夏勤抬起眼，目光浑浊地看着他，带着戒备和深深的困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律师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您。只要您愿意回去，承认一些事情，配合一下，我向您保证，您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您的名誉、您的地位、您自由的生活都能回到正轨。”
“回去？回哪里去？承认什么？”夏勤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份学者的儒雅被巨大的困惑和无力感覆盖，“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律师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嘲讽：“夏先生，到了这个时候，再装傻充愣就没有意思了。这对您，对您的家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他从公文包里缓缓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夏勤面前，照片上，是夏竞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模样。
“夏竞这次运气不错，只是骨折脑震荡。”律师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黏滑，“下次呢？您猜猜，下一个会轮到谁？她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律师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也跑不出我们的手心。您真的忍心，看着他们因为您的不记得，一个接一个地出事吗？”
空气死寂，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夏勤一直佝偻着的背脊，忽然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挺直了。
他眼中那份浑浊的茫然和脆弱，如同被一阵寒风吹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近乎冰冷的锐利。那是一种被深深埋藏了七年、属于顶尖刑警的敏锐和压迫感，在这一刻，被最直接的威胁强行激活。
他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对面的律师脸上，之前所有的困惑和软弱消失不见，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排我和让你来的人见面。”律师似乎没料到他如此快速的转变，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假笑：“夏先生，这恐怕……”
“否则，”夏勤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一切免谈。你们可以试试，动我家人一根汗毛的后果。”
律师审视着他，似乎想判断他这话的真伪，最终，他脸上的假笑彻底收敛，点了点头，站起身：
“很好。等通知。”
说完，他收起照片，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留下夏勤独自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
门关上的瞬间，夏勤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弛下来，但那双眼睛，却再无半分茫然，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为了儿子，为了妻子，那个消失了七年的警察——夏勤，被迫回来了。
夏竞被他舅舅带入了一处位于偏远海滨的私人宅邸。这里环境清幽，视野开阔，安保严密得如同铁桶，与世隔绝，本是休养的绝佳之地。然而对于夏竞而言，这无异于一座华丽的牢笼。
他拒绝进食，水也喝得极少，整日枯坐在面朝大海的落地窗前，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蓝。身体上的伤痛在缓慢愈合，但心里的焦灼、对父亲处境的担忧、对燕知白安危的恐惧，以及那种被强行剥离战场的无力感，正一点点吞噬掉他所有的生机。他像一头被困住的受伤的幼兽，以最沉默也是最决绝的方式，对抗着外界强加给他的“保护”。
——
与此同时，程疆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几乎脱了形的燕知白。
燕知白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左边额角贴着纱布，隐隐还有血丝渗出，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手背指骨处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经历过极其剧烈的搏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冷硬里。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程疆又气又急，更多的是心疼，语气难免重了些，“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抓到凶手了吗？找到证据了吗？除了添一身伤，你还得到了什么？！”
燕知白站在原地，薄唇紧抿，沉默地承受着责备。他无言以对。
程疆说得对。他那晚目睹夏竞被撞，心脏几乎骤停。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在确认夏竞还有呼吸、被紧急送医后，那滔天的怒火和后怕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根本没有等支援，凭着对方车辆逃离的方向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一路追查下去。他调取了沿途所有能调取的私人监控，利用了所有非常规的手段，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终于在城外一个废弃的修车厂里，截住了那辆肇事车和车里的人。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极其惨烈的搏斗。对方是真正的职业杀手，出手狠辣，招致命。燕知白完全是凭着一股为夏竞报仇的疯狂意志和不要命的打法，才勉强将对方制服。但他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终却还是让对方在混乱中寻得一丝机会，彻底失去了踪迹。
他除了换来这一身伤和一个“对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的结论之外，一无所获。没有问出雇主信息，没有拿到直接证据。
“说话！”程疆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旺。
“……对方是职业杀手。”燕知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没能留下他。”
这句话里蕴含的无力和挫败感，几乎将他压垮。他找到了凶手，却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自己手中逃脱，这种失败，比找不到更让他难以接受。
程疆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和颓败，重重叹了口气，火气消了下去，只剩下疲惫：“知白，破案不是靠你一个人拼命！对方越是这样专业，越说明背后的水很深！你这样单打独斗，除了把自己赔进去，有什么用？！”
他走到燕知白面前，语气沉痛：“夏竞已经那样了，你难道还想步他的后尘？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冷静和纪律，不是你个人的英雄主义！”
“英雄主义”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燕知白。他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最终却还是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冲动和失败，对解救夏竞、厘清案情，毫无助益。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哑声道：“…我知道错了。”
可他紧握的拳头，那未说出口的不甘和绝不会放手的执念，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
困在远方的夏竞，和身陷自责囹圄的燕知白，仿佛被同一根命运的绳索捆绑着，在迷雾中艰难前行，却看不到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