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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死亡仪式:无声惊雷 ...

  •   夏竞站在街边,握着已然断线的手机,冰冷的绝望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一寸寸淹没至顶,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翻出了陈默的电话拨了过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出来,陪我喝酒。”
      一小时后,一家烟火气十足、人声鼎沸的街边大排档里。
      夏竞面前的桌子上已经空了两个啤酒瓶,他正机械地开着第三瓶,眼神发直地盯着桌面上的某一点,仿佛能盯出一个通往燕知白身边的洞来。
      陈默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又强压着某种激烈情绪的样子,眉头拧得死紧。他夺过夏竞手里的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重重放下:“行了!别光闷头灌!到底出什么事了?燕队呢?你们俩不是……”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之前两人那点不对劲早就被他们这些亲近的兄弟看在眼里。
      夏竞猛地灌了一口冰凉的酒液,辛辣的刺激感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了…联系不上了…”
      “什么叫联系不上了?”陈默急了,“那么大个活人,还是刑警队长,能去哪儿?”
      “被他家里带走了。”夏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麻木,“…动了家法。”
      “家法?!”陈默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了,“这什么年代了还…?不是,因为什么啊?就因为你们……”他后半句没敢说全,但意思已经到了。
      夏竞没回答,只是又拿起酒瓶,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两人抬头,只见叶述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桌边,他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目光扫过桌上一片狼藉的空瓶,最后落在夏竞苍白而颓唐的脸上。
      “你怎么来了?”陈默有些意外。
      “恰好路过,看到你们,过来打个招呼。”叶述说得轻描淡写,但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夏竞。他自然地在旁边空位坐下,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从容不迫。“看夏法医这样子,是遇到难题了?”
      夏竞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又垂下了眼睫。
      陈默憋不住了,压低声音对叶述道:“你不是有报告要写吗?”
      叶述闻言,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锐光,“查岗,你都出来见前暗恋对象,我还不能来看看呀”,说完又恢复了平静,他轻轻晃着杯中的酒液,沉吟了片刻。
      “行了,你少喝点,我等等不想送俩醉鬼回去”陈默晃了晃酒杯里的酒。
      叶述点头,“燕家…”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夏竞耳中,“老一辈观念根深蒂固,尤其看重清誉和规矩,动了家法…看来这次是真的触到底线了。”
      夏竞猛地抬头,眼圈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自嘲:“你怎么知道?”
      “那你就别管了,快点喝完,把我男朋友还给我”叶述挽着陈默的肩膀,无疑刺激到某人的神经。
      “你们走吧,别管我了,我在失恋你俩在秀恩爱?”夏竞有猛灌了一口酒。
      “你这样我俩怎么会走”陈默给夏竞续上了一杯酒,叶述看了一眼,点了点自己的空酒杯。
      “感情本身没有错,”叶述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个案例,“错的是它挑战了某些人不容动摇的权威和体面。在这种家庭里,有时候,‘规矩’比‘人’更重要。”
      他看向夏竞,:“你现在这样买醉,破罐破摔,除了折磨自己,有任何用处吗?燕知白替你受了罚,躺在某个你不知道的地方,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回应他?”
      夏竞被他的话刺得一激灵,攥紧了拳头。
      叶述继续道:“找,肯定是要找。但得像破案一样去找,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或者在这里自我放逐。”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燕家常用的医院,无非就那么几家有特殊病房的私立医院,范围不大,动用点技术手段,查一下今天下午之后,燕家名下的车辆行驶轨迹,或者相关人员的通讯记录集中在哪家医院附近…并不难。”
      他的话像一道微光,骤然劈开了夏竞眼前的浓雾。
      是啊,他是警察,他最擅长的不就是抽丝剥茧地寻找线索吗?怎么能因为对方是燕知白的家人就方寸大乱,忘了自己的本行?
      夏竞猛地站起身,因为酒精和激动,身体晃了一下,陈默赶紧扶住他。
      “谢了!”夏竞的眼神重新聚焦,那股死寂的绝望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他扔下几张钞票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喂!你去哪儿?!”陈默急忙问。
      “去找他!”夏竞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身影迅速汇入夜色的人流之中。
      叶述看着夏竞,慢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着一脸懵的陈默淡淡说了一句:“结账吧。这顿,看来他没心情请了,我去找他。”
      叶述追上夏竞抓住他给了他一拳,“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满身酒气的样子冲过去,是去找人,还是去火上浇油?”叶述的声音冷澈,毫不留情地撕开他试图掩饰的狼狈,“燕家现在对你什么态度,你心里清楚。你以这副姿态出现,除了坐实你‘不成体统’、‘带坏’他们儿子的印象,让他们更嫌弃,让燕知白的处境更艰难,还能有什么效果?你还指望他们能因此更喜欢你,同意你们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夏竞心上,他知道叶述是对的。他现在去,除了宣泄自己的焦虑,于事无补,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我...”。
      “你啥呀?你现在就是回去洗好澡,收拾好自己!记得燕队走之前说的话!”叶述看了一眼:“我和我对象没时间陪你闹,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陈默出来,看见夏竞坐上出租车好奇问:“他去哪里了?你们说啥?”
      “你在现任面前问你前暗恋对象的死活?” 叶述金丝框眼镜反这寒光:“他回去了,没事的,28岁的人又不是18岁。”
      陈默听完,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就看到了一条短信【陈默,我回去了,替我谢谢你对象!叶!大!少!爷!】陈默把信息递给了叶述,俩就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夏竞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脸,试图洗去一夜未眠的疲惫和颓唐,他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而体面。他不能再失控,他必须用最沉稳的姿态去面对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家门,准备前往叶述推测出的那几家私立医院逐一排查。
      然而,他刚刚走到小区外的路口,正准备拦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像是蛰伏在清晨薄雾中的幽灵,毫无预兆地骤然加速,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对准他猛地冲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刺耳的刹车声、周围行人的惊叫声、以及身体被重重撞击的剧痛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世界天旋地转,意识在刹那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在他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那辆肇事车毫不停留地飞速驶离现场,而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从副驾驶座窗口,扔下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物件。
      ……
      消毒水的味道。
      眼前是晃动模糊的白影。
      耳边是嘈杂混乱的声音。
      夏竞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剧烈的头痛和全身的钝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醒了!医生!他醒了!”是吴雪沙哑而惊喜的声音:“师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现在上面感觉?”夏竞摇摇头,吴雪会急死了,大喊喊着医生。
      很快,医生和护士过来做了检查,夏竞的伤势不轻,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左臂骨折,但幸运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等到周围稍微安静下来,吴雪才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个被透明证物袋装着的、略显皱巴的纸条,声音压抑着愤怒和后怕:“师兄,撞你的车跑了…没看清车牌,现在你没事,在医院,是群众送你来医院的,阿姨和陈默他们在外面处理你的事情,这是…从你身边发现的,交警初步判定是肇事逃逸,但队里看了这个…”
      夏竞的心猛地一沉,用没受伤的右手颤抖地接过那个袋子。
      白色的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字句:
      「夏勤,在你恢复记忆前,你儿子会替你受罪!」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伴随着一些混乱模糊、无法捕捉的碎片光影在他脑中疯狂闪烁,却什么也抓不住。
      夏竞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吴雪看着夏竞难受的样子安慰说:“师兄,你没事吧,情绪别激动”。
      病房里的白炽灯已经调暗,夏竞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沉欲睡,但全身的疼痛和紧绷的神经让他无法深眠,恍惚间,他听到门外传来压抑却激烈的交谈声,是母亲陆竞的声音,还有一个低沉的男声(。
      “……医生说他脑震荡,需要静养!夏勤,什么也不知道”陆竞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行维持着镇定。
      “你别太激动…我们已经派人了。”
      “能不激动吗!老子前脚刚进医院,儿子后脚九踏进来了,差点踏进鬼门关了!”陆竞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后怕,“一个躺在里面,一个躺在隔壁!夏勤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儿子差点就没了!你们警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吗?!”
      “陆女士,这次事件我们非常重视,已经成立专案组…”
      “重视?重视的结果就是我家人接连出事!”陆竞打断对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我已经决定了,等他们情况稳定点,我就带夏竞和他爸出国!离开这里!”
      门外沉默了一下,男人的声音带着劝阻:“陆女士,这…这恐怕不合适,夏勤是重要当事人,案子还没破,他现在需要配合调查,而且,这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逃避。”
      “逃避?”陆竞声音里满是苦涩和嘲讽,“对!我就是逃避!我只要我的家人安全!破案是你们警察的事!保护我的家人是我的事!我已经失去夏勤七年了…你知道这十二年我是怎么过的吗?现在他们又对我儿子下手…我不能再承受任何失去了!我只要他们活着,安全地活着!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
      她的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至于工作…我会给他办辞职手续,这个警察,他不当了!”
      “这…您需要冷静,也需要征求夏竞本人的…”
      “我是他母亲!我现在就必须替他做这个主!十二年前我可以做主,十二年后我也可以。”陆竞的态度强硬无比,“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门外的对话渐渐远去,似乎是警官无奈离开,只剩下陆竞压抑的低泣声。
      病房内,夏竞紧闭着眼,睫毛却剧烈地颤抖着。母亲每一句泣血的呐喊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上。不。
      他不能走。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父亲夏勤茫然的面容、凶手冰冷的纸条、母亲绝望的哭喊、还有燕知白不知所踪的身影…所有这些碎片在他混乱的脑中疯狂冲撞。
      那个凶手,那个把他父亲害成那样、现在又想要他命、甚至用他根本不记得的“儿子”来威胁他的恶魔,就藏在暗处。而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
      逃避换来的从来不是安全,只会是更肆无忌惮的追杀和永无止境的恐惧。
      疼痛和愤怒像野火一样在他血管里燃烧,反而烧掉了一丝混沌,逼出了一点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攥紧。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庞,那双因为伤痛和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深处,一点点重新凝聚起冰冷骇人的光芒。
      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离开。
      他必须想起来!
      他必须把那个藏在暗处的杂碎,亲手揪出来!
      他点开与陈默的聊天框,忽略掉无数条关心的问候,一字一句地艰难输入,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力度:
      「帮我两个忙。第一,查所有与‘夏勤’十二年期前后相关的旧案卷宗,尤其是悬案、未结案,任何可能相关的线索都不要放过。第二,帮我盯紧我家附近和我爸妈,对方可能还会下手,拜托了。」
      信息发送成功。
      他扔下手机,疲惫地闭上眼,胸腔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疼痛,但一种冰冷的、复仇般的意志力却强行支撑着他,不再允许自己沉沦于伤痛和混乱。
      黑夜漫长,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已然悄然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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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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