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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死亡仪式:消失的玫瑰 ...

  •   枫林苑7栋302室。
      到达现场,赵明轩已经在等待,并汇报现场的情况:“冰箱顶部,摆放一透明玻璃花瓶,瓶内有5支红玫瑰,已呈现明显枯萎状态,花瓣边缘卷曲发蔫。观察到其中至少3朵玫瑰有不同程度的花瓣缺失,室内无打斗痕迹,无明显翻动迹象。”
      王启荣插嘴道:“门窗完好,门锁无破坏痕迹,初步判断,无明显异常。报案人或属多虑?建议联系业主亲属或同事核实行踪。”
      技术队的灯光将这套不算大的两居室照得亮如白昼,细微的粉尘在光柱下无所遁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枯萎后的颓败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消毒水或清洁剂的味道。
      夏竞和燕知白穿着鞋套,站在客厅中央。夏竞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冰箱顶部的花瓶上,五朵垂死的红玫瑰,如同被献祭后遗忘的祭品。他戴上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花瓶。正如记录所言,其中三朵玫瑰的花瓣明显缺损——不是边缘自然枯萎脱落的那种,而是靠近花心位置的几片花瓣被干净利落地撕扯掉,留下不规则的、略显毛糙的断口。断口处颜色比其他枯萎的花瓣更深一些。
      “这摘法,不像惜花人干的事。”夏竞低语,将花瓶递给旁边的物证袋。
      燕知白则半蹲在地上,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光洁的复合木地板。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沿着地板缝隙和靠近墙角踢脚线的位置划过,指尖传来的是近乎光滑的触感,灰尘少得可怜。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和卫生间门口,同样检查了地砖的接缝处。
      “太干净了。”燕知白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干净得不正常。像是被非常彻底地清洁过,而且就在近期。”
      赵明轩忍不住小声嘀咕:“燕队,夏法医,这……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屋里整整齐齐的,门锁也好好的,说不定这人就是临时有事出远门了呢?手机没电了或者忘了跟花店老板说一声?这花……兴许是家里小孩调皮揪掉的?” 他试图用常理解释。
      “不!”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他。
      夏竞穿透了技术灯刺眼的光线,直直落在说话的陈默身上,“有啥发现陈默?”夏竞快步走过去,顺着陈默手指的方向,半跪下去,燕知白也立刻跟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声的压力。
      在那条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缝隙深处,在光线的斜射下,极其隐晦地嵌着一点极其微小的、已经干涸凝固的暗红色斑点。颜色与枯萎的玫瑰花瓣截然不同,更像是,夏竞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毫不犹豫地从勘查箱里取出专用的强光勘查灯和放大镜,将光束精准地打在那条缝隙上,放大镜的视野里,那点暗红色物质的结构和色泽纤毫毕现——是喷溅状的血迹! 虽然只有极其微小的几点,但形态特征明确无误!更关键的是,在血迹凝固的边缘,极其勉强地粘附着一两粒几乎看不见的、深红色的、质地与玫瑰花瓣极其相似的微小碎屑!
      夏竞缓缓站起身,摘下手套,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缝隙里冰冷坚硬的触感和血腥的暗示。
      “你怎么看?燕队?”夏竞饶有兴趣看着燕知白。
      “居住者可能有生命危险!赵明轩通知程队,立案!这不是失踪,是他杀。”燕知白一字一句道。
      “啊!燕队我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是他杀!”赵明轩嘴上说着不明白,手上拨通了给程局的电话。
      “小赵呀!”夏竞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说:“你看着玫瑰凋落的状态很明显不同,一个爱花的人不可能撕掉花瓣,摘的还这么没有规律,这是其一;你看看现场这么干净,花瓣却不见了,一定是被人打扫过的,当然以上可以是租客自己打扫的为出远门做准备,但是这个血迹,结合花凋落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行凶者为了掩盖自己的行为,故意打扫了现场。”
      赵明轩看着眼前的平时吊儿郎当的法医,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样,眼神充满了崇拜,就被燕知白打断:“知道了,还不去干活?”
      “推理的不错吗?”叶述凑过来看了一眼夏竞:“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我的魅力不需要靠你证明。”夏竞撕开糖纸,含着糖含糊不清的说:“凶宅恐怕要降价了。”
      “幼稚!”叶述瞥了一眼夏竞。
      陈默看了一眼他们说:“夏竞我这边勘察完了,你那边还有啥发现吗?”夏竞摇摇头,然后说:“我先去把血液样本送检了,一起吗?”陈默没说话,提着痕迹箱走在夏竞旁边,一起往回走。
      赵明轩这边通过了解到失踪者叫陈林,35岁的程序员,在大疆科技上班,房外的录像显示共有三名进出过陈林家,赵明轩把相关嫌疑人带到了局里,前前后后锁定三个人分布有,一个是租客女朋友,第二个是租客的姐姐,第三个是租客朋友。
      赵晓薇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憔悴但还算镇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燕知白和郑素秋坐在对面。
      “赵小姐,请再回忆一下昨天下午你去陈默家的情况。”郑素秋语气平和。
      “好的。”赵晓薇吸了口气,“我大概下午3点半到的。我们谈了快一个小时吧?主要是商量结婚的事,酒店、婚庆公司报价什么的。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还给我倒了水。大概4点半左右,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了。他送我到门口。”
      “你们谈话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争执?或者他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郑素秋问道,目光敏锐。
      “争执?没有啊。就是讨论细节,有点累而已,很正常。异常……真没有,他状态挺好的。”赵晓薇摇头,眼神坦诚。
      “你知道他有每天固定时间买玫瑰的习惯吗?”郑素秋问。
      “知道啊!”林薇脸上露出一丝甜蜜又无奈的笑容,“他每天都买五朵红玫瑰,插在冰箱上的花瓶里。他说那是我们开始交往的日子,五朵代表无悔的爱。很傻气,但也很坚持。昨天我走的时候,还提醒他快到买花时间了,他还笑着答应说‘忘不了’。”
      “你离开时,确定他是活着的?状态正常?”郑素秋追问。
      “当然确定!他送我出门,还好好的。”林薇肯定地说,随即脸色一变,“警官你们这么问难道陈林他……”
      “感谢你的配合,赵小姐。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郑素秋没有回答,结束了问询,赵晓薇带着担忧和困惑被带离。
      “燕队你这么看?”郑素秋送完人回来后问。
      “说话表达没问题,神态也很自然”燕知白分析说:“你询问技巧也长进了不少,很好,有空多教教赵明轩。”说完就去了另一个审讯室。
      陈静显得有些等待的不耐烦,眉头微蹙。“警官,我已经说过一遍了,我昨天下午5点20左右到的我弟家楼下,想找他商量一起给爸妈换套电梯房的事,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就直接上去了,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我以为他可能出去买东西了,或者在洗澡没听见,等了大概十分钟吧,还是没人开门。我就走了。就这么简单。”
      “你确定没见到人?”赵明轩确认。
      “当然确定!门都没开!我白跑一趟,还耽误了接孩子。”陈静语气肯定,带着点抱怨。
      “你离开时,有没有注意到他家门口或者周围有什么异常?”赵明轩问。
      “异常?没有啊。楼道干干净净的,就我一人在那儿敲门。”陈静回忆了一下,“哦,对了,我下楼的时候,在单元门口好像碰见于锋正要上去?没太注意,急着走。”
      “于锋是谁?”赵明轩继续。
      “是我弟弟的朋友,一起吃过饭”陈静看着手表说。
      “你很赶时间吗?”叶述看着她说。
      “我有出门看手表的习惯,怎么了?”陈静好奇问。
      “你弟弟有每天固定买玫瑰的习惯,你知道吗?”叶述摇摇头,换了一个话题。
      陈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哦!你说那个啊!知道知道,给他女朋友买的嘛,坚持好久了,这孩子,死心眼。” 语气是姐姐对弟弟习惯的了解和些许不以为然,没有异常。
      与前面审讯室气氛明显不同,灯光下,于锋显得坐立不安,眼神飘忽,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夏竞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身上。
      “于锋,昨天下午,你去陈林家做什么?”夏竞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我…我就是去看看他,聊聊天。”于锋语速偏快。
      “几点去的?几点离开的?聊了些什么?”夏竞步步紧逼。
      “大概…快六点吧?记不太清了。聊…聊了聊爸妈身体,还有…还有点工作上的烦心事。坐了…坐了半小时?六点半左右走的。”于锋眼神闪烁。
      “半小时?”夏竞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小区监控显示,你进入单元门是5点48分,离开单元门是7点05分。这1小时17分钟,你在里面做什么?”
      于锋的汗“唰”地下来了:“啊?有…有这么久吗?我…我可能记错了时间,聊着聊着就忘了…对,聊得比较多…”
      “聊工作烦心事?什么烦心事?”夏竞冷不丁插话,声音冰冷。
      “就…公司效益不好,压力大…”于锋含糊其辞。
      “压力大到需要四处借钱投资翻本?”夏竞直接点破,目光如刀,“我们查过你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你最近在疯狂筹钱,甚至借了高利贷!你昨天去找陈默,是不是想跟他借钱?!”
      于锋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慌:“谁…谁说的?!我没有!我就是去看看他!”
      “看看他?”夏竞站起身,走到桌边,俯视着于锋,“看看他,需要待上1小时17分钟?看看他,需要在他本该出门买花的时间点(6:30)还待在他家里?看看他,需要让他的家里,变得异常‘干净’?干净到我们只能在地板最深的缝隙里,找到这个!” 夏竞“啪”地将一张高清照片拍在于锋面前——正是那点嵌在缝隙里、旁边粘着深红色花瓣碎屑的微小血迹!
      “还有这个!”另一张照片落下——是下水道U型管里提取的微量人体组织碎屑!“你告诉我,你弟弟陈默,他现在人在哪里?!!”
      于锋看着照片,如同见了鬼,身体筛糠般抖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些玫瑰花瓣,”夏竞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是你撕的吧?你知道他有买花的习惯,知道花会枯萎。你想用那些新鲜撕下的、带着汁液的深红色花瓣碎屑,去掩盖、去粘附在清理时可能遗漏的、喷溅出来的微小血迹点上!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你以为把地板擦得反光就能抹掉一切?”
      夏竞的指尖几乎要戳到于锋的鼻子上:“可惜,玫瑰花瓣会枯萎,颜色会变深变暗,和你试图掩盖的、新鲜的人血痕迹,在显微镜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死亡’!而最刻意的‘干净’,本身就是最醒目的‘污迹’!说!你把他怎么了?!!”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铁证如山,彻底摧毁了于锋的防线。他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崩溃地哭嚎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借点钱!他…他明明有钱!买了房还想换大的!可他说钱都套在基金里拿不出来!还笑话我异想天开!我们吵了起来…他推我…我…我顺手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就…就砸了下去…好多血…我…我害怕啊!……”
      后续的供述如同打开了闸门:他如何慌乱地清理现场,如何想起那些玫瑰花瓣“废物利用”试图掩盖缝隙里的血迹点,如何用带来的大背包(原本想装借到的钱?)装走染血的物品和尸体部分进行抛弃,又如何努力将现场恢复到“异常整洁”……一个因金钱纠纷而起的兄弟相残的血案,在精心伪装后,最终败露于几片消失的玫瑰花瓣和一丝被刻意掩盖却未能抹净的血痕之下。
      夏竞看着崩溃的于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伤痕,一个习惯的微小中断,一场被玫瑰掩盖的杀戮,而生活,远比任何剧本都更加残酷和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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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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