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密室谋杀案：剧本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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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在快速缩短，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组内弥漫，所有人不都知道，凶手会不会再次出手。
然而，比警方更快的，是死亡的阴影。
发现第三名死者的报警电话，是在清晨六点零三分打进来的。地点，市立第一中学，高一（3）班教室，死者是岳越，发现他的正是化学老师也是岳越的父亲，岳建国。
当燕知白带着夏竞和刑警队其他成员，冲破黑夜薄雾赶到现场时，岳建国正瘫坐在教室门口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墙壁，脸色是死人般的灰败。他身上的驼色夹克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喷溅状血迹。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十指痉挛般地张开，上面同样染着刺目的红。他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教室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
教室门敞开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粉笔灰的气息扑面而来，勘查灯惨白的光束瞬间刺破了教室的昏暗。
岳越就倒在她自己的课桌旁。姿势与前两名死者如出一辙——心脏位置，一个狰狞的、被刻意扩大的贯穿伤口。鲜血浸透了她的校服，在地面蜿蜒开一片巨大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湖泊。她的书包散落在一边，几本练习册浸泡在血泊里，封皮上的卡通图案被染得面目全非。
最刺眼的，是教室前方的黑板。那里，用鲜红的、尚未干透的血液，潦草却无比清晰地涂抹着四个大字：献祭继续。
“越越……我的越越……”岳建国仿佛才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意识，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叶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
“岳老师，”燕知白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岳建国衣襟和手上的血迹形态——那是典型的接触和喷溅痕迹。“请冷静。描述你发现现场的过程，每一个细节。” 他示意旁边的警员做好记录，同时夏竞已经戴上手套，越过岳建国，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血腥的教室，开始进行初步痕迹固定。
岳建国的叙述颠三倒四，充满了恐惧和悲痛。大意是：他带着女儿早到学校备课。今天早上推开教室门，就看到了女儿的尸体和满地的血。他冲过去想救，但发现女儿已经冰冷僵硬，巨大的悲痛和恐慌让他瘫倒在地，然后才想起报警。
陈默在教室内快速勘查。窗户紧闭，插销完好。门锁是普通的撞锁，没有从外部做手脚的痕迹。现场除了岳越挣扎的痕迹和岳建国冲进来留下的新鲜脚印和血迹外，没有发现其他明显属于凶手的痕迹。
“有啥发现叶少？”夏竞调戏着叶述说：“你最近出场率很高。”
“你最近在我身边出场率也很高呀，夏法医”叶述递给了夏竞一颗糖！是他常吃的那种，然后继续说。“燕队，黑板上的血字，形态狂乱，与前案墙上血字的“仪式感”相比，这次显得更加仓促和愤怒”
燕知白刚听着岳建国的哭诉，看着叶述初步的反馈，心中的疑云如同风暴般翻涌。太巧了！第三名死者偏偏是化学老师的女儿！岳建国本人出现在现场，身上手上沾满女儿的血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却无法解释他为何如此“巧合”地第一个发现现场。他所有的表现——悲痛、否认、恐慌——都无比真实，却又像是凶手精心设计的剧本里最符合逻辑的一环。
“你怎么看岳老师？”燕知白虽然断案经验丰富，但识人方面他还是很相信叶述。
“张老师，”叶述站起身，眼神给到燕知白，示意我来问问，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岳建国，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根据目前的情况，您有重大作案嫌疑。我们需要您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详细调查。同时，我们需要对岳越的遗体进行解剖检验，以确定确切的死亡时间、方式，寻找更多线索。”
叶述的话如同重锤，岳建国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混杂着绝望、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们怀疑我？我杀了我自己的女儿？！”他嘶吼着，身体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激烈抗拒时，岳建国眼中的风暴却奇异地、迅速地平息了。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被巨大悲痛彻底吞噬后的死寂，他死死地盯着叶述，几秒钟后，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好。解剖。我同意。”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只要能找到那个真正的畜生！只要能证明不是我！把我女儿……剖开……看清楚！”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父亲献祭般的残酷决绝。
他同意了，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对自己亲生女儿进行尸检。
这个出乎意料的反应，像一盆冰水浇在刚刚燃起的“锁定嫌疑人”的火焰上，燕知白的眉头紧紧锁起，如果岳建国是凶手，他应该极力阻挠解剖，因为那可能暴露更多指向他的证据，或者暴露他精心布置的“模仿”中不完美的细节。但他如此干脆地同意，甚至带着一种迫切，这太反常了。
线索，仿佛在刚刚指向岳建国这个最符合侧写的人时，又骤然断裂，坠入了更深、更冰冷的迷雾之中。凶手是谁？模仿者是谁？岳建国是悲痛欲绝的父亲，还是演技超凡的恶魔？或者……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藏在他那句“只要能找到那个真正的畜生”的背后？
陈默从教室深处走出来，对叶述微微摇头，低声道：“初步看，和前两案手法高度一致，但现场更……凌乱。凶手这次，似乎有点急了。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岳老师手上的血迹形态，初步判断符合他描述的接触尸体和悲痛拍打的状态。没有发现明显的行凶痕迹。”
市局法医中心，冰冷的无影灯下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令人窒息的气味。岳越的遗体躺在解剖台上，覆盖着白布，只露出苍白肿胀的脚踝。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岳建国被暂时安排在隔壁的休息室，由两名警员看守，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偶尔剧烈抽动的肩膀泄露着内心撕裂般的痛苦。
夏竞正站在操作台前，解剖的过程是沉默而残酷的，只有器械冰冷的碰撞声和夏竞偶尔低沉的指令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燕知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窗台，陈默则抱着手臂，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岳建国反常的“同意”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夏竞跑回来“燕知白，这次不只是变态了，剧情有点偏离轨道了。”夏竞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死者岳越，致命伤确系心脏位置的锐器刺创。凶器推测为双刃、狭长、尖锐的利器，类似前两案。但是，”夏竞加重了语气，“伤口的深度和位置，极其精准，凶器刺入深度约15公分，避开了所有主要的大动脉和心脏瓣膜结构，精确地刺穿了左心室壁。”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燕知白和陈默，“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燕知白的眼神骤然收缩，陈默也倒吸一口冷气。
“左心室壁被刺穿，会引发大出血，但不会立刻致命！”夏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心脏的主要泵血功能暂时不会完全停止。受害者会在剧痛和迅速失血中……经历一个相对缓慢的死亡过程！死亡原因，是失血性休克，而非心脏破裂导致的瞬间死亡！”
这个结论如同惊雷炸响！凶手不是追求一击毙命的效率，而是刻意制造了一场缓慢的、痛苦的放血死亡！这与叶述之前关于“享受过程”的侧写完全吻合，甚至更加残忍。
“还有这个，”夏竞指向另一份毒理报告，“我们在死者血液和组织样本中，检测到了微量的LSD类致幻剂成分。剂量不高，不足以完全致幻或丧失行动能力，但足以扭曲感知，放大恐惧和痛苦，并可能产生一定的肌肉松弛作用。”
致幻剂！缓慢放血！凶手不仅是在杀人，更是在进行一场精心设计的、以受害者极度痛苦为祭品的酷刑仪式！
“现场血液呢？”燕知白他预感到答案可能更加惊人。
“这正是最矛盾的地方！”夏竞的眉头紧紧锁起，“我们对现场提取的所有血样进行了DNA比对。结果……现场几乎所有的血液，都来源于岳越本人！我们只在她挣扎爬行路径的边缘，提取到极少量属于岳建国的接触性血迹，完全符合他声称的接触尸体行为。没有发现属于第三人的血迹！”
线索似乎再次断裂在岳建国面前，但他身上的嫌疑，却因为这诡异的尸检结果，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要么是心思缜密到极点的恶魔，要么就真的不是凶手。
“燕队又发现”郑素秋的声音响起“在梳理岳越及其家庭社会关系时，发现一个陈年旧案。岳建国在调入市一中之前，曾在城郊的育才中学任教。大约七年前，他当时班上的一名女生，叫林小雨，在晚自习后……跳楼自杀了。当时定性为学习压力过大导致的轻生。”
“林小雨的死，有什么疑点吗？”燕知白追问，声音低沉。
“卷宗记录是自杀，目击者证词、现场勘查都支持这个结论。家属虽然悲痛，但最终也接受了。”郑素秋翻看着资料，“但据当时育才中学一些老教师私下回忆，林小雨性格开朗，成绩中上，自杀前并无明显异常。而且……她当时也是学校话剧社的成员。”
又是戏剧社！
一条跨越七年的、若隐若现的暗线，将林小雨的“自杀”与如今李薇、赵鹏、岳越被“献祭”的惨案，隐隐串联了起来。而岳建国，这个失去了女儿的父亲，这个七年前林小雨的班主任，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岳建国那句嘶吼“只要能找到那个真正的畜生”在叶述脑中轰然回响。他同意解剖女儿的决绝，此刻似乎染上了一层更复杂、更悲怆的色彩——他是否知道些什么？他是否在七年前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或者……他才是那个被真凶选中的，下一个“祭品”和替罪羊？
线索不仅没有清晰，反而在法医冰冷的解剖刀下，在陈年旧案的尘埃被拂开时，交织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带着血腥复仇气息的恐怖谜团。凶手是谁？模仿者是谁？七年前的“自杀”真相是什么？“献祭”的名单，是否早已拟定？
燕知白的目光投向隔壁休息室的方向，岳建国佝偻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模糊不清。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深渊：“查！七年前，育才中学，林小雨跳楼案！所有卷宗，所有当事人，所有疑点！掘地三尺，也要把真相挖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回到夏竞手中的报告上，那上面记录着岳越在迷幻与剧痛中缓慢流尽的鲜血。
“还有，”他补充道，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重点查岳建国和林小雨的关系。以及……当年戏剧社，还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