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密室谋杀案：幽灵信标 ...
-
第6案：死亡代签人
废弃教室内，那通简短却信息量爆炸的电话而降至冰点。
神经性或化学性窒息
军用级信号干扰器
一本沾血的《俄狄浦斯王》剧本
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叶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脸上的慵懒和餍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冰冷、极其锐利的警惕，如同被侵入领地的毒蛇竖起了颈环。那双狐狸眼里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幽深的、令人胆寒的寒芒。
他站在原地，忽视下面的疼痛，他没有立刻上前，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视整个玄关和客厅——门锁完好，没有任何暴力撬动的痕迹。窗户紧闭。屋内陈设也似乎没有异常。
是谁？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
叶述的记忆瞬间回闪，他抱着陈默离开时，似乎感觉到一道黏腻的视线，当时只以为是醉汉的窥探……是他！他跟踪了自己！甚至可能……在自己沉溺于情欲、毫无防备的时候，就在门外！
一股强烈的被侵犯感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叶述的心。他自诩掌控人心，擅长在暗处观察，却没想到自己早已成了他人狩猎的目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怒和寒意。他不能慌，尤其是在陈默还在沉睡的时候。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以及……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叶述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玄关，蹲下身。他没有直接用手触碰那个令人作呕的布娃娃，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物证袋（职业习惯使然）和一支笔。他用笔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布娃娃，确认没有其他机关，然后谨慎地用笔将娃娃拨进了物证袋里封好。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陈默翻身的声音。
叶述的动作瞬间凝固，脸上的冰冷和戾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几乎在瞬间切换回那副温和无害的面具，他迅速将封好的物证袋藏进睡袍口袋，站起身，脸上已经挂上了熟悉的、带着点晨起慵懒的微笑。
陈默蹑手蹑脚的出来，左顾右盼。
“醒了？”叶述的声音温和如常，甚至还带着沙哑，他自然地走过去，仿佛刚才的惊悚一幕从未发生，“头疼吗？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陈默吓了一跳。
“嗯……还好。”陈默低低应了一声：“昨晚我们...”。
“怎么了？”叶述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的停顿，微笑着问，眼神温和关切，毫无破绽。
“没……没什么。”陈默摇摇头，收回了目光，似乎为自己的多心感到一丝尴尬。
“刚睡醒有点懵。”叶述自然地伸手，轻轻拂开陈默额前微乱的碎发，动作亲昵而温柔，“去洗漱吧，早餐很快就好。”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刺耳的警笛声就撕裂了市重点高中“明德中学”惯有的宁静。警戒线将一栋老旧、准备暑期翻新的教学楼团团围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陈年粉笔灰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铁锈味。
死者是一名高三男生，名叫周宇，18岁。被发现的地点，是这栋废弃教学楼顶层一间空置的生物实验室，发现者是一名早起巡查的保安。
夏竞和燕知白几乎是同时赶到现场的。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昨夜天台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氛，在严峻的案情面前瞬间被肃杀取代。夏竞动作麻利地套上一次性鞋套和手套，额角那道浅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燕知白则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环境，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
“现场保护得怎么样？”燕知白沉声问先到的赵明轩。
“燕队，接到报警就封了，除了保安和最初两个闻声过来的老师，没人进去过。”赵明轩快速汇报，“保安说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他感觉不对，用备用钥匙才打开。”
夏竞已经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刷着斑驳绿漆的木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尘埃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高三男生周宇，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白校服，仰面躺在教室中央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他的姿势并不安详，反而带着一种生命最后时刻扭曲的挣扎感——一条腿蜷曲着，另一条腿蹬直，双臂微微张开，手指蜷缩，指甲缝里嵌满了灰白色的墙皮碎屑，仿佛在绝望中试图抓住什么。
夏竞蹲下身，动作专业而冷静。他先观察死者姿态、周围血迹喷溅形态，然后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利器伤，单刃，长度估计在15公分左右。正面直刺，心脏位置……手法干脆利落。”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在陈述一项冰冷的实验数据，“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10点到凌晨1点之间。”
燕知白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压迫感。他没有打扰夏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现场：死者身边不远处，掉落着一本翻开的、沾了点血污的《俄狄浦斯王》剧本；角落里，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窗户紧闭，插销完好，但其中一扇窗的玻璃外侧，似乎有一处不太明显的、被硬物刮蹭过的痕迹？
“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燕知白低沉的声音响起，“熟人作案？还是……死者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他注意到死者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甲似乎有些异常，像是用力抓挠过什么粗糙的东西。
“技术科和吴雪的人呢？”夏竞头也不抬地问，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死者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颈部。
“在路上了！”外面有警员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陈默背着勘察箱，脸色有些苍白地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的是叶述。
“呦！叶大公子怎么亲临现场？”夏竞看了看叶述好奇到，叶述很少来现场，不只是夏竞，燕知白也好奇看着叶述等待一个答案。
“燕队，夏老师！”叶述的声音带着点微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镇定，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调整过来：“程局安排的。”然而，陈默只是极其冷淡地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死者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开展他的工作。
燕知白指向死者，“夏竞，你看他嘴唇和脖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是血”夏竞说。
大量的、已经凝固发黑的血液，像一张巨大而狰狞的地毯，以他胸口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浸透了校服前襟，在地板上形成一滩面积惊人的、粘稠的深褐色湖泊。血液甚至溅射到了不远处的几张积灰的课桌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暗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埃和死亡的气息，沉重得让人窒息。
夏竞蹲在血泊边缘，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手术刀。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血迹，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他声音冰冷而清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这是致死主因，造成了极其迅猛的大出血。”他指了指地上那片惊人的血泊和喷溅形态，“心泵压力下，血液在短时间内大量涌出，失血性休克和心脏破裂共同导致了快速死亡。”
燕知白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门窗紧闭，保安确认门是从内部反锁的（老式插销式门栓，插销牢牢卡在卡槽里）。窗户紧闭，插销完好无损，玻璃上那处细微的刮痕在晨光下清晰可见。一个完美的物理密室。
“失血量与伤口位置、深度吻合，确认是主要致死原因。”夏竞本想继续道，但吴雪的手指轻轻拨开了周宇微张的嘴唇，强光手电照射进去，又仔细检查了颈部，着急说“但是……师兄，燕队，看这里。”
燕知白走近，夏竞在旁边观察着尸体面色凝重。
“嘴唇内侧、牙龈、舌下黏膜，以及颈部浅层肌肉组织，均发现密集的、针尖大小的点状出血。”吴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颈部肌肉，特别是胸锁乳突肌，有轻微但明确的痉挛迹象。眼睑结膜也有轻微充血和点状出血。”
“这意味着什么？”燕知白沉声问，密室和这异常的体征叠加，让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吴雪小声说：“死因是窒息”犹豫不确定，她看向夏竞的眼神带着请求帮助和解释。
“分析的对！这些体征，强烈提示在心脏被刺穿、大出血发生之前或同时，死者经历了短暂的、剧烈的窒息过程——休克性窒息。”夏竞解释道，“这种窒息不是由外力机械性压迫气道，如扼颈、捂压引起的，因为气管内非常干净，没有水肿、没有吸入物、没有颈部扼痕。它更像是身体对某种极端应激源的剧烈反应，导致全身血管痉挛，尤其是肺部微循环障碍，引起急性缺氧，神经反射性呼吸抑制，最终在极短时间内引发休克和窒息状态。”
他顿了顿，指着周宇扭曲的姿态和指甲缝里的墙皮：“这些挣扎痕迹，很可能就是在窒息发生、濒临失去意识前留下的。他试图求救，或者本能地想摆脱那种无法呼吸的痛苦。对吧叶专家！”
“嗯”叶述站在陈默旁边，懒散说着，他的心思全在今天早上的娃娃身上，所以鬼使神差的他来到了现场。
夏竞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能自己解释：“然后，紧接着，或者就在窒息的痛苦达到顶峰时，那致命的一刀刺入了心脏，剧痛和心脏破裂瞬间中断了窒息过程，但取而代之的是更迅猛的死亡——大量失血。”夏竞眼神凝重，“休克性窒息在前，利器穿心致命伤紧随其后，两者在时间上衔接得极其紧密，甚至可能部分重叠。”
燕知白的心沉了下去。一个密闭的空间，一个年轻的学生，先经历了诡异的、非外力性的窒息痛苦，挣扎求生，然后被精准一刀刺穿心脏，血溅当场。凶手是如何做到的？又是如何离开这个反锁的房间？
“窒息源是什么？”燕知白追问，这是解开密室的关键，“毒气？神经毒素？过敏反应？”
夏竞摇摇头，目光扫过空旷、积灰的教室：“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气体源容器，没有喷雾痕迹，没有特殊气味残留。死者身上也没有注射痕迹。需要毒理筛查，但如果是某种起效极快、代谢也极快的特殊物质或者……其他非常规方式……”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表明，这绝非普通案件。
陈默此时正在小心翼翼地提取死者指甲缝里的物质，他戴着口罩，但镜片后的眼睛难掩震惊。“燕队，夏竞，”他举起一个物证袋，里面是极微量的纤维和一点半透明的蜡质碎屑，“指甲缝里的东西，初步看像是……某种特制蜡烛的蜡泪？质感很特殊，不像校服材质。”
夏竞站起身，脱下沾了血污的手套，看着地上那片象征生命急速流逝的暗红，又看了看周宇年轻却写满痛苦的脸，低声道：“鲜血太多，死亡太少。这密室里的死亡，分成了两步。第一步，无声无息；第二步，血流成河。凶手……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吗？”
燕知白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楼下茂密的冬青树丛，眼神锐利如鹰。窗台上的刮痕，像一道通往深渊的邀请。而深渊之下，那个制造了这场“双重死亡密室”的幽灵，或许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