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虐宠案：孤狼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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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督导组进驻后，一切都变了。程序、流程、汇报、审查…冰冷的规则如同铁栅，将案件锁进了“可控”的牢笼，夏竞被彻底隔离在核心之外，只能在痕检室里与冰冷的物证为伴，他送出来的最后一份报告，是关于扳手上铁锈与柴油混合物中含有某种特定年份铁路专用润滑油的推断，如同石沉大海。王启荣被督导组繁复的指令和会议缠身，焦头烂额，看向燕知白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在督导组无形的压力和省厅文件“禁止擅自行动”的警示下，不得不与燕知白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交谈也变得公事公办，眼神闪烁。
连闪电…也被督导组以“保护重要涉案动物”和“接受更专业治疗”为由，强制转移到了数百公里外的省城警犬基地。兽医临走前看着燕知白欲言又止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子割在心上。
真正的“众叛亲离”。燕知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风暴中心，却动弹不得。他依旧穿着警服，左胸那枚失而复得的纽扣冰冷地硌着心口，但行动的自由和战友的信任，已被剥夺殆尽。他像一个被缴了械的哨兵，守着一条名为“程序”的、空洞的防线。
只有眼前人，在深夜无人的走廊拐角，将一张卷了边的、模糊不清的旧档案复印件，如同传递地下情报般，塞进了燕知白手里。
“高艳走了”燕知白定睛看着眼前的人。
“没有，夏竞还在扣留着”金丝眼镜在月光下勾出一条细线，看不起眼前人的眼光，当然燕知白也没有这个心情观察别人：“你把郑素秋调走看护赵明轩，老王也被派走了，只留下我这文弱书生，可帮不上啥忙！”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你自己”燕知白郑重说道：“你不去看陈默吗？看得出你很关心他，今天才把报告给我。”
复印件上，是发黄的纸张和模糊的油印字迹。标题是《黑石铁路支线1987年度事故报告（部分）》。一段被红笔圈出的简短记录，如同淬毒的冰针，刺入燕知白的眼帘：事故时间：2006年11月23日，巡道工刘大山当班期间，遭遇流浪犬群袭扰，惊慌躲避过程中失足跌落深约十米的废弃检修竖井。经搜救，确认死亡。备注：现场遗留死者破损工装、扳手等工具。竖井底部发现多具流浪犬尸体。
刘大山死于流浪犬群的袭扰？！刘边的失职其实是...燕知白的心脏猛地一缩，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合！
“刘乐，你被抓了，而刘边他已经打伤了一名警员，如果再不阻止他，你不仅失去了养育你的养父，还会失去另一个亲人。”叶述淡淡开口：“我知道你，对刘边的敬仰和忠诚，但是他快要变成逃犯了，你确定让他继续错下去吗？就像你帮他嫁祸夏竞一样！”
“我哥还是...”刘乐。苦笑道：“我回答你的问题，但我有条件”
“我们警务人员不会与犯人合作”叶述笑道：“但我个人可以考虑答应。”
“燕知白一个人去，要保护我哥的安全！”刘乐说：“我哥留给了我一封信，如果我被抓把这封信给燕知白，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他会赴约，但是我不同意，所以我只会告诉你我哥的位置。”
“在哪”燕知白开门进来，叶述笑笑走出去了。
燕知白独自一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孤狼，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冰冷的铁轨枕木之间。没有支援，没有后援，甚至没有报告，刘边手里有枪（，有极端扭曲的仇恨，还有对这片废墟了如指掌的优势，靠近水塔，浓烈的铁锈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混凝土基座下，一个被厚重铁板虚掩着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嘴。入口边缘的泥土上，几个带着特殊棱角的鞋印清晰可见——与涵洞、木屋外的足迹一致！
“你终于来了，燕队长。”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塔壁高处的一处阴影平台传来，燕知白猛地抬头，枪口瞬间指向声源！
惨淡的月光下，刘边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他换上了一套洗得发白、却依旧能看出是深蓝色的旧式铁路工装，头上歪戴着一顶同样破旧的工帽。他的脸上沾着污迹，眼神却异常亢奋，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如同两点鬼火。他手里没有枪，只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顶端带着尖锐哨嘴的旧式狗哨！
“我就知道你会来。”刘边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他晃了晃手中的狗哨。
“你父亲死于意外。”燕知白的声音冰冷平稳。
“意外？！”刘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放屁！是谋杀！是那些该死的畜生的谋杀！它们成群结队！它们撕咬！它们把我父亲逼下去的！”他激动地挥舞着狗哨，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那些畜生！它们都该死！所有不听话、乱咬人的畜生都该死！包括你那条装模作样的警犬！”
“所以你就虐杀流浪狗？”燕知白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字字如刀，切割着刘边疯狂的逻辑。
“其实他们只是配角，当时你不听我的害我被开除，让我走上我父亲的老路，你知道我每天面对着我父亲死亡的铁路，白天上班看着来回穿梭的流浪狗，晚上听着狗叫！我多么无助，都是因为你！”刘边咆哮着，唾沫横飞，“它们都是潜在的凶手！就像你！燕知白！”他的目光如同毒蛇，死死缠住燕知白，“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你和当年一样，对于你的队友你从来都是不管不顾正义至上！”
燕知白向前缓缓踏出一步，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可以和上级解释，甚至找我我也可以帮你，你现在是伤害无辜的人和动物，还赔上你自己的命运”
“闭嘴！！”刘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我的目的是你陪葬。”刘边歇斯底里地尖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他猛地将手中的狗哨狠狠塞进嘴里！
“咻——！！！”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穿透力极强的哨音，如同恶鬼的咆哮，瞬间在水塔巨大的密闭空间内炸响！声波在钢铁墙壁间疯狂反射、叠加，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恶犬狂吠的恐怖音浪！这哨音！是当年铁路工人用来驱赶野狗的！也是刘边记忆中，父亲“遇害”前可能吹响的最后声音！更是他扭曲心灵中，召唤“清理”的号角！
刘边动了！他如同鬼魅般从高处平台一跃而下，落地翻滚，动作迅捷得不像话！他并非扑向燕知白，而是扑向篝火旁“祭坛”上的那把手枪！他要拿到枪！
燕知白在哨音响起的瞬间就预料到了干扰！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眩晕，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在刘边跃下的同时，身体已如同猎豹般向侧面猛扑！
“砰！”枪声几乎与燕知白扑倒的动作同时响起！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呼啸而过，狠狠打在后面的钢铁塔壁上，溅起一溜火星！刘边拿到了枪！他半跪在地，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枪口再次抬起，指向刚刚翻滚起身、立足未稳的燕知白！
“结束了！燕队长！”刘边的声音因亢奋而扭曲，“下去陪我父亲…还有你那条…”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燕知白并未试图躲闪或举枪还击！在扑倒翻滚的瞬间，他的手并非为了稳住身体，而是精准地插入了腰后的装备包，掏出的并非武器，而是一个拳头大小、闪烁着红光的强光爆震弹。在刘边枪口抬起、锁定他的前一刻，在刘边因得意而话语停顿的瞬间！
燕知白的手指，已经狠狠拉掉了保险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小东西，朝着刘边脚边那堆篝火的余烬，狠狠砸了过去！“闭眼！”燕知白在心中怒吼，同时自己猛地低头闭目，双臂死死护住头部！
“轰——！！！”
一声远比枪声恐怖百倍的巨响，伴随着足以刺瞎视网膜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极致白光，在废弃水塔的密闭空间内猛然炸开！恐怖的声波和光浪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篝火的余烬被彻底掀飞，火星四溅！
“啊——！！！”刘边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他离爆震弹落点太近了！超强的声波瞬间摧毁了他的平衡感和听觉，致盲的强光让他眼前只剩下无尽的白炽和灼痛！他手中的枪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捂着眼睛和耳朵，痛苦地蜷缩翻滚在地！
爆炸的余波还在塔壁间震荡回响，燕知白强忍着双耳的嗡鸣和视线的短暂模糊，猛地抬起头！他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封的、如同戈壁寒夜般的沉静和决绝。
他如同苏醒的猛虎，在弥漫的烟尘和刺鼻的硝烟味中，一步步走向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的刘边，脚步踩在碎石和灰烬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声响。
结案庆功宴的酒气还没散尽，朔风就卷走了最后一丝虚假的热闹。食堂里杯盘狼藉，王启荣喝得满面红光，拍着桌子总结刘边的伏法，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燕知白端着酒杯“这杯酒，”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喧闹，带着一种淬过火后的沉静，“敬小赵。”他转向腿上还缠着绷带、坐在角落的赵明轩，“那一枪，是为同事挡的。伤疤是勋章，转正命令批了，从今天起，你是实习提前转正了！”
掌声雷动，赵明轩眼眶发红，挣扎着想站起敬礼，被燕知白按回座位“和大家多喝一点，不用客气，今天我请客！”王启荣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谢谢燕队”郑素秋和吴雪俩个女孩子也喝不少酒，微红的脸上不忘感谢。
“燕队你的好意我心里领了，我和陈技术员都不能喝，以茶代酒”叶述笑着说，陈默则是头也不抬吃着眼前的东西。
“陈默对不起，案件结束了夏竞就会回来的，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也有我的原则，这杯酒就当是赔罪了”燕知白喝高了，声音大起来。陈默只是看也没看燕知白，举起茶杯示意知道了。
酒过三巡，燕知白回到家里孤寂的房间，还有夏竞充满糖味的房间，燕知白头痛欲裂，意识在酒精和疲惫的泥沼里沉浮，案件结束了，夏竞明天就该回来了，燕知白强撑着醉意开始收拾，给他摆上了最爱吃的棒棒糖还有，把他的换洗的衣服洗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铃声他从混乱的梦境中拽醒，燕知白只是倒在了沙发里。
“燕队！我是高艳，夏竞失踪了”，听到高艳的话，燕知白挣扎着起身，太阳穴突突直跳，口干舌燥。
吉普车的引擎在死寂的夜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灯如同两柄利剑，狠狠刺破戈壁滩无边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