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渊见骨》殿殿夏

28、第28章：虐宠案：无序的证据链

　　所有的伪证链条，在卫生室这个源头被彻底斩断“叶述你什么看法？”燕知白皱眉说。
　　“燕队不是心理有答案了吗？干嘛束手束脚的。”叶述微微推了推眼镜。
　　“赵明轩派人去黑石铁路桥墩！”燕知白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再有丝毫犹豫，目标无比清晰“立刻出发！”
　　警灯撕裂戈壁滩的夜幕，车队如同离弦之箭，冲破风雪，扑向废弃的“黑石”铁路桥墩，在桥墩下方一个巨大的、被水泥预制板半掩蔽的涵洞入口处，赵明轩发现了新鲜的足迹和拖拽痕迹。
　　“涵洞里有动静！有狗的低吼！”赵明轩压低声音报告。
　　燕知白的心猛地提起：“注意安全”，浓重的黑暗和铁锈、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赵明轩手电光被调到最微弱，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深入十几米后，前方传来一阵阵压抑的、痛苦而虚弱的呜咽声，间或夹杂着铁链拖动的哗啦声。
　　“燕队，我们听到狗叫了！怀疑是闪电，目前没有发现其他嫌疑犯，是否行动”赵明轩说。
　　“行动”
　　当赵明轩看到了闪电眼中的光亮，看到了它身上那些刺目的伤痕和勒痕，以及那根捆住闪电脖颈的铁链，连接处被一个结构复杂的机械锁锁死，锁孔的位置刁钻，而那部倒计时的手机，被放置在闪电无法触及，但任何试图靠近解救的人都很容易触发的位置！
　　“报告燕队，闪电目前情况不好求派支援”赵明轩汇报道。
　　陈默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扫过整个环境：锁的结构、手机的位置、周围地面可疑的痕迹…他无声地对燕知白打了一个“掩护”的手势，自己则如同鬼魅般，借着涵洞内复杂钢筋结构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冰冷的地面，向手机侧后方一处视觉死角匍匐过去。
　　燕知白先是对陈默用口语说了一声：“感谢”，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暴露在涵洞深处微弱的光线下，他面对着闪电，面对着那个倒计时的手机，也面对着可能隐藏在更深处黑暗中的窥视。
　　“刘边！”燕知白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涵洞里的风声和闪电的呜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封般的冷静，“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涵洞里回荡，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试图吸引可能存在的凶手的全部注意力，为陈默争取时间。
　　倒计时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无情地跳动着：02:19…02:18…
　　陈默已经无声无息地潜行到了手机侧后方一个由巨大水泥块构成的死角。他屏住呼吸，从随身工具包里取出两根细长、顶端带钩的特制金属探针，他不需要看锁孔，仅凭之前扫视的记忆和手指的触感，将探针极其精准、极其缓慢地探入锁芯内部。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01:45…01:44…
　　闪电似乎认出了燕知白的声音，挣扎得更剧烈了些，铁链哗啦作响，呜咽声也大了几分，充满了急切和痛苦。
　　“你以为用红头文件就能困住我？用伪造的血迹就能污蔑我同事？用一条狗的命就能让我崩溃？你太小看守护这条线的人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你不过是个躲在阴影里、玩弄别人痛苦的可怜虫。”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着寂静。陈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其实不用帮助燕知白，但是这是证明夏竞的不是凶手唯一方式，就是找到证据抓住凶手，他全部的感知都凝聚在指尖那两根探针上。锁芯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带着强烈的反技术开锁设计。
　　00:30…00:29…
　　倒计时进入最后半分钟！手机屏幕的光芒似乎都变得刺眼起来！
　　闪电的呜咽变成了绝望的低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弹开声响起！
　　陈默手中的探针猛地一挑！捆住闪电脖颈的那根最致命的铁链，应声而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黑色的背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死角扑出！他的目标不是闪电，也不是手机，而是闪电身侧那根支撑着巨大水泥预制板的、锈迹斑斑的角钢支架！陈默心想完蛋了，要交代在这里了。
　　“咔嚓！哗啦——！”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碎石滚落声猛然响起！
　　那根关键的角钢应声断裂！陈默像被遗弃的孩子站在原地不动弹，上方悬着的大块水泥预制板瞬间失去了支撑，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下来！不偏不倚，正正砸陈默和他手中的手机！
　　“轰隆！！！”烟尘弥漫！碎石飞溅！手机被杂碎。
　　“陈默”燕知白大喊边扑向陈默！“赵明轩救护队呢？快来帮忙”
　　与此同时，倒计时的屏幕在重压之下瞬间熄灭！最后几秒的滴答声戛然而止！
　　“闪电！”燕知白在角钢断裂的瞬间就动了！大伙以为燕知白第一时间回跑向闪电，眼前燕知白承受着大部分碎石的重量，让陈默免受皮肉之苦，但是地面要喝还是让陈默负伤。。
　　“呜…”脱离了束缚的闪电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摇摇晃晃走向燕知白，巨大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但它强撑着，用湿漉漉的鼻子用力蹭着燕知白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委屈而依赖的哼哼声。陈默也把燕知白扶起来。
　　燕知白感谢了沉默，站起来然后他用力揉着闪电的头，声音嘶哑：“没事了我们回家…”
　　涵洞的烟尘尚未散尽，血腥与铁锈的气味混杂在刺骨的寒风中，陈默和闪电带着虚弱的呜咽声被迅速赶来的医疗团队接手处理。
　　“封锁所有出口！搜！他跑不远！”燕知白的命令在空旷的桥墩下回荡，刑警们如同猎犬般散开，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错综复杂的钢筋骨架和幽深隧道里交叉扫射。
　　突然！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预兆地从涵洞深处一条岔路隧道中炸开！紧接着是赵明轩痛苦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赵明轩！” “有埋伏！” “掩护！” 惊呼和枪械上膛声瞬间撕裂了紧张的气氛！
　　岔路隧道尽头，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维修通道口黑洞洞地敞开着，赵明轩倒在地上，左大腿外侧被子弹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他脸色惨白，咬着牙没叫出声，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他的配枪…不见了！
　　“混蛋！”燕知白一边指挥吴雪紧急包扎止血，一边愤怒地朝通道口开了两枪，子弹打在厚重的铁门上，只留下几点火星。通道内部一片死寂，凶手早已遁入更深的迷宫。
　　“担架！快送赵明轩回去！联系最近的医院！”吴雪声音嘶哑，看着小赵被迅速抬走，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悲伤。
　　燕知白蹲在赵明轩倒地的位置，强光手电仔细照射着地面。除了血迹和挣扎痕迹，在靠近通道口内侧潮湿的墙壁上，他发现了极其细微的几点深蓝色荧光痕迹！
　　“他进了维修通道！这是当年铁路工检修桥墩内部结构的专用通道，四通八达，出口可能通向几公里外的旧调度站或废弃仓库！”燕知白脸色铁青，“地形太复杂，强行追捕风险太大！通知外围，封锁所有已知出口！”
　　疆南区刑侦支队气氛降到了冰点，虐狗案上升到警员负伤，令人窒息的是来自上方的压力。省厅的电话如同催命符，小赵的受伤、凶手持械潜逃，让整个案件的性质瞬间升级，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问责风暴。
　　王启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燕知白的肩膀，叶述看着死气沉沉的气氛说：“自从夏法医不在，燕队你的执行力和判断力都有待提高”
　　燕知白没有说话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闪电皮毛的触感和涵洞墙壁上那几点深蓝色荧光的冰冷。刘乐、刘边、老铁路工人、黑石支线、柴油、铁锈、荧光涂料、深蓝色工装、对狗的极端仇恨、精心设计的栽赃、红头文件、抢夺警枪…
　　碎片在绝对冷静的冰层下疯狂碰撞、重组。
　　凶手不是单纯的变态。他的行为有着强烈的指向性，他熟悉刑事探案，心思缜密，极度危险。他对铁路系统、尤其是废弃的“黑石”支线，有着归属感，那些柴油味、铁锈、荧光涂料，不仅仅是痕迹？刘边和刘乐的年龄对不上，刘边失踪，刘乐不开口，不像是父子，无父无母，兄弟，不对档案馆不会出错。
　　夏竞、陈默、赵明轩、下一个是谁？
　　燕知白猛地转身，眼中冰封的沉静下，燃起两点幽深的火焰。
　　“老王，”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需要‘黑石’铁路支线，从修建到废弃期间，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尤其是八十年代中后期，该支线发生过的重大事故、伤亡记录、以及涉及桥隧检修工人的所有档案。特别是刘边完整工作履历和最终去向。”
　　王启荣一愣：“这…省厅督导组马上就到了，他们肯定要统一…”
　　“督导组要的是程序可控的结果。”燕知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范围太大了！省厅的人也不会同意大规模搜索…”郑素秋搭腔皱眉。
　　“不用大规模搜索。”燕知白的目光锐利如刀，“找一个人。一个和刘边同时期在‘黑石’支线上干过检修、可能还活着、并且和刘家关系匪浅的老人。铁路工人，尤其是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圈子很小，恩怨情仇，几十年都化不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寒意：“这个人对工装、工具、甚至工作环境的气味都如此执着模仿，他的感情，或遭遇了什么，恐怕才是他所有仇恨的根源。找到那个了解刘边过去的人，就能找到打开刘乐心理防线的钥匙，也能找到他最可能藏身的地方。”他拿起笔，在“黑石”铁路桥墩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废弃铁路线沿途几个关键节点上打了叉。
　　“另外，”燕知白补充道，“技术分析…‘仅负责已提取物证’。那把扳手上的铁锈和柴油混合物、卡片和墙壁上的荧光涂料…陈默手里已有的东西，足够开展调查了，另外，一切行动先汇报我，得到我的指示在行动。”
　　燕知白转动手中的笔，心理说道“你只是逼我，用更沉默的方式，咬断你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