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医学院杀人案：失温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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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废弃的、经过隐秘改造的生物制品厂地下核心区。巨大的不锈钢发酵罐锈迹斑斑，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空气冰冷粘稠，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葡萄汁发酵的甜腥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几个仍在运行的、发出低沉嗡鸣的恒温培养箱，以及一盏悬挂在中央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
燕知白被厚重的工业级塑料束缚带牢牢捆缚在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上。他的警服外套被剥去，衬衫被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一道新鲜但不算太深的伤口（疑似被电击器或麻醉针袭击所致），伤口边缘微微泛红肿胀，渗出的血珠在低温下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他脸色苍白，嘴唇因失血和低温而发紫，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淬炼过的寒冰，燃烧着不屈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死死盯着站在无影灯光圈边缘的那个身影。
菌语褪去了所有伪装。他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实验服，脸上戴着一个造型简洁、只覆盖口鼻的透明呼吸面罩，过滤空气，也隐藏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正是夏竞在病房里见过的那双——平静、空洞，如同无机质的玻璃珠，倒映着手术台上挣扎的猎物，带着一种纯粹到令人胆寒的观察者漠然。他的双手戴着薄薄的乳胶手套，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个打开的工具托盘。托盘里没有手术刀，却摆放着几支装着粘稠蓝绿色液体的注射器、无菌棉签、几个空的无菌培养皿，以及……一片边缘锋利、带着清晰网格纹路的深蓝色硬塑料碎片——正是从那个标志性的废弃啤酒箱上掰下来的！
“燕队长，欢迎来到我的‘稳态培养室’。”菌语者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出，不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他原本的嗓音——低沉、平稳、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如同手术刀划过金属。“37°C，湿度95%，无菌正压循环……这是生命最活跃、也最……脆弱的参数。比冰冷的冰柜，更适合绘制细节，不是吗？”他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轻轻推动活塞，蓝绿色的菌液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燕知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肌肉贲张试图挣脱束缚带，金属手术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做梦！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他每说一个字，胸口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冰冷的空气灼烧着肺部。
“把戏？”菌语者微微歪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数据流闪过的“兴趣”。“不，燕队长。这是科学，是艺术，是对生命终极表达的探索。”他缓步走近手术台，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如同冰冷的探针，轻轻拂过燕知白伤口边缘凝结的血冰。“你看，你的愤怒，你的坚韧，你的求生意志……这些剧烈的生物化学反应，释放出多么迷人的能量和信息素。这是林烨那种在低温中沉睡的标本所无法提供的……鲜活数据。”
他的指尖停留在燕知白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顽强的心跳。“编号002需要更强烈的‘痛苦底色’。你的意志力，是绝佳的培养基。”他举起那支蓝绿色的注射器，针尖在无影灯下闪烁着寒光，对准了燕知白靠近心脏位置的某处肌肉。“我将引入艺术介质——经过我特别驯化、代谢效率提升300%的铜绿假单胞菌显色株。它会在你的体温下疯狂繁殖，分泌大量吡嗪酰胺（Pyocyanin）……那深邃、粘稠、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红色，将在你的皮肤下、肌肉纹理间‘绘制’出最真实的痛苦纹路……一幅活体的、动态的血色肖像。而你，将成为它生长的温床，感受它在你体内‘绽放’的每一个瞬间。这是……无上的荣耀。”
针尖缓缓逼近皮肤。冰冷的触感和那蓝绿色液体中蕴含的致命威胁，让燕知白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他能闻到那甜腥气味更加浓郁，死亡的阴影伴随着“科学献祭”的疯狂低语，将他彻底笼罩。
“荣耀？呸！”燕知白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如受伤的猛虎，“你只是个躲在细菌和面具后面的懦夫！疯子！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痛苦！你只会在腐烂里找存在感！”他试图激怒对方，争取哪怕一丝机会。
菌语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针尖已经刺破了皮肤，一丝冰凉侵入。“愤怒，只会加速代谢，让‘显色’更快，更鲜艳。”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宣读实验记录，“至于懦夫……我站在这里，而你被束缚着，燕队长。谁更直面‘实验’的本质？”他缓缓推动活塞。
就在那致命的菌液即将注入的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厚重的防爆门外传来！紧接着是电锯切割金属的刺耳尖啸和夏竞那标志性的、狂暴到极点的怒吼穿透门板：“老燕——！！！撑住！老子来撕了这王八蛋！！！”
菌语者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被打断精密实验的、极度不悦的冰冷恼怒。他推注的动作顿住了。
这瞬间的停顿，对燕知白而言，就是唯一的机会！
被束缚在身侧的右手，在刚才挣扎时，手指已经艰难地摸索到了束缚带连接手术台金属框架的一个硬质塑料卡扣！那卡扣的边缘，在无数次摩擦和燕知白不顾一切的发力下，竟然被他用指尖生生掰裂了一小块尖锐的碎片！此刻，在夏竞制造的巨大噪音和菌语者分神的刹那，燕知白积蓄了全部力量，将全身的肌肉力量爆发于一点！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燕知白喉咙里迸发！他用尽毕生力气猛地一扭腰，带动被束缚的右手狠狠向上一划！
“嗤啦！”
那枚临时掰下的、极其尖锐的硬塑料碎片，如同最原始的匕首，精准地划破了菌语者实验服袖口露出的手腕皮肤！一丝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
“呃！”菌语者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震惊和无法置信的闷哼！他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注射器脱手掉在冰冷的地面上，蓝绿色的菌液汩汩流出。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剧烈地收缩，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细小的、正在渗血的伤口！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极致的厌恶——仿佛那不是伤口，而是世界上最肮脏的污染源！
他视“无菌”和“精密”为信仰！他操控细菌，却极度恐惧细菌对他自身的“污染”！而此刻，他的皮肤被划破，暴露在了这个他视为“培养皿”的环境里！更讽刺的是，伤他的，是他标志性“尸台”啤酒箱的碎片！
“你……污染……你竟敢……”菌语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颤抖，不再是平稳的叙述，而是带着一种信仰崩塌般的狂怒和恐惧！他下意识地去捂伤口，动作失去了所有的精准和优雅，变得慌乱。
“污染？”燕知白喘着粗气，胸口的伤口因剧烈挣扎而崩裂，鲜血染红了衬衫，但他嘴角却扯出一个狠戾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和快意的笑容，眼神如同燃烧的寒冰，死死锁定对方失态的反应，“老子就是你的污染源！来啊！继续你的狗屁艺术啊！看看是你的细菌快，还是老子的血快！”
就在这时——
“轰隆！！！”
厚重的防爆门被电锯和破门锤合力轰开！刺眼的手电光柱和无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夏竞的咆哮如同雷霆，他拄着拐杖，第一个踉跄着冲了进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手术台上浑身浴血却眼神如刀的燕知白，以及那个捂着手腕、眼神首次流露出惊恐和狂乱的“菌语者”！
“燕知白！！！”夏竞的嘶吼带着撕裂般的狂喜和更深的暴怒，他一眼就看到了手术台上浑身浴血、胸口伤口崩裂却眼神依旧如寒冰般锐利的燕知白。
“别管我！抓住他！”燕知白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他挣扎着试图坐起，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
“菌语者”在强光照射下，那双空洞的眼睛因手腕伤口的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强攻而剧烈收缩。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菌液横流的注射器，又看了一眼杀气腾腾逼近的夏竞等人，以及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燕知白。一丝极度冰冷、混合着被打断的狂怒和某种扭曲算计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没有试图反抗或逃跑，他猛地后退一步，动作依旧带着刻板的精准，避开了夏竞的枪口锁定范围，同时，他戴着乳胶手套的手，闪电般地从实验服内侧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的圆形琼脂平板培养皿，狠狠砸向靠近门口的一个仍在运行的恒温培养箱！
“啪嚓！”
培养皿应声碎裂在培养箱的钢化玻璃门上！粘稠的淡黄色琼脂和上面生长着的、用暗红色菌落构成的一个巨大问号“？”，如同污秽的涂鸦，瞬间糊满了玻璃！
“夏法医有缘再见。”菌语者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来，冰冷刺骨，带着一丝疯狂的嘲弄。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未受伤的手猛地拉下了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紧急泄压阀手柄！
“呜——！！！”
尖锐刺耳的汽笛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紧接着，头顶数个锈蚀的管道喷口猛地喷射出大量浓稠的、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和隐约甜腥气的白色泡沫！如同人造的暴风雪，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这是旧式生物制品厂用于紧急消毒和隔绝污染区的化学泡沫！
“小心！闭眼！”夏竞怒吼，下意识跑向燕知白，瞬间给他带上护具，视线瞬间被白茫茫的泡沫吞没！耳边只听到队员的惊呼、咳嗽声，以及菌语者利用混乱和熟悉地形的优势，迅速消失在泡沫和巨大锈蚀设备阴影中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追！别让他跑了！”燕知白沙哑的喊道，王启荣第一时间凭着记忆朝菌语者消失的方向开枪！子弹打在金属罐体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却显然落空。
“你没事吧”夏竞看不见燕知白的情况，但是手部的脉象还是比较平稳，心理松了一口气。燕知白摆了摆头，他也不知道夏竞有没有看见。
混乱只持续了十几秒，当紧急喷淋系统耗尽，泡沫渐渐沉降，视线稍微恢复时，那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恶魔身影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泡沫、破碎的培养皿、流淌的菌液，以及空气中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
“师傅！后门！有暗道！”赵明轩在角落的泡沫堆里发现了被巧妙隐藏的通道口。
“给老子追！他受伤了！跑不远！”老王目眦欲裂，一边指挥赵明轩追击，一边想夏竞请示，眼神交汇，开始行动。
夏竞踉跄着迅速用刀割开束缚带。燕知白脱困，闷哼一声，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他……跑了？”
“你先别管了！”夏竞扶住摇摇欲坠的燕知白，完全忘记对于燕知白受伤擅自行动的怒气，眼中全是担忧“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燕知白看着夏竞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暴露在空气中的口鼻，皱眉刚想说你注意安全，就听见吴雪说“师兄，快把燕队转移送去医院。”
“快！”夏竞低下头小心的扶起燕知白，燕知白看着平时刺头刺脑的夏竞，今天对自己这么温柔，于是在这么紧急的关头，享受其中。
燕知白被送上了救护车，夏竞难得喘一口气，陈默穿着简易防护服，带着痕检设备冲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没有护具的夏竞，给他带上另一预备的防护服，夏竞到了声谢，就去采集那个破碎的培养皿和上面的菌落问号。他上前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块较大的、沾有菌落的琼脂碎片，同时发现，在培养皿碎裂的塑料底座背面，似乎用某种尖锐物刻着一行小字！
【选择题：A.老城区防空洞，编号002的培养基正在37°C的怀抱中凝固。B. 市立医院地下二层，中心供氧站核心机房。钥匙：你们找到的碎片，警告：选择即启动倒计时。错误的操作员会带来污染性毁灭。游戏，进入最终培养阶段。—— 菌语者。】
空气瞬间凝固！
陈默脸色惨白：“啤酒箱碎片是钥匙……意思是需要那个有网格纹路的碎片才能打开某个门？A和B地点都需要？还是只对应其中一个？”
“听着！”夏竞的声音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响彻在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菌落甜腥味的冰冷空间：“郑素秋！护送燕知白，带上钥匙，强攻市立医院地下二层中心供氧站核心机房！确保燕队长安全！陈默，盯死所有可能存在的细菌陷阱！”夏竞看了一眼陈默坚定又叮嘱了一句“一点要注意安全！”
“赵明轩！跟我走！目标老城区防空洞！用最快的速度！带上破拆和生物防护装备！我倒要看看，搞什么花样”
“郑素秋！盯死所有通讯！监听医院和老城区附近所有异常信号！”
“老王，继续搜捕菌语者！他受了伤，跑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残酷的倒计时，在菌语者冰冷的留言中，已经无情启动。夏竞的选择，是将自己和战友推向两个极端的死亡陷阱，进行一场与疯狂赛跑的终极豪赌。而“菌语者”那双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