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医学院杀人案：绝佳培养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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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声的余韵如同冰冷的毒液，在专案组会议室每个人的血管里蔓延，现在燕知白消失，程疆只能把指挥权交给了夏竞，电话那头传来老王惊恐万状、带着剧烈喘息和背景里刺耳警笛的声音：“夏竞！出事了！我们追到老轴承厂后面的废弃仓库区，发现那辆冷藏车了！空的！我们分头搜索周边……有目击者听到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等过去就只看到……看到燕队的配枪掉在地上！地上……地上还有一小滩……冒着寒气、混着暗红冰碴的水渍！目击者称等他们到的时候人……人不见了！地上像是……像是被拖走的痕迹……但进了旁边一个废弃冷库就断了！那冷库门从里面冻死了！我们正在破门！……燕队他……”
夏竞脑子里“嗡”的一声！燕知白……失踪了？在那种地方？混着冰碴的血？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燕知白在低温环境下遭遇突袭，伤口流出的血瞬间被冻住！
“守住现场！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我马上到！”夏竞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撕裂，往外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幸好陈默扶助了他。
“听着！”夏竞的声音不高，但很急切，“郑素秋！立刻通知所有待命、休假的兄弟，全给我拉起来！封锁城西老工业区所有出入口！天上给老子调无人机！地上警犬全撒出去！挖地三尺也要把燕队找出来！”
“陈默，跟我去现场！”夏竞冲了出去，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城西老工业区，废弃冷库外。
现场一片狼藉，警灯闪烁，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老王和郑素秋红着眼圈，指着地上那滩已经凝结、混着暗红冰晶的水渍和旁边燕知白的配枪。旁边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冷库铁门已经被强行破开，里面寒气森森，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一道模糊的拖拽痕迹消失在厚厚的冰霜和尘埃中。
夏竞蹲下身，不顾冰冷，用手指沾了一点那混着血色的冰晶碎屑，放到鼻尖。除了刺骨的寒意和铁锈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葡萄汁发酵的甜腥气——铜绿假单胞菌的特征气味！虽然很淡，但错不了！凶手在这里动过手！
“妈的……又是这鬼东西！”夏竞低骂一声，眼中戾气更盛。
陈默穿着防护服，带着设备冲进来。他立刻对水渍、冰晶和燕知白掉落的配枪进行快速采样和痕检。当他看到配枪握柄底部一个极其细微的、网格状的压痕时，瞳孔猛地一缩！
“夏竞！看这里！”陈默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个压痕……和快递标签背面的压痕，还有林烨尸台啤酒箱底部的网格纹路……完全匹配！是同一种硬物留下的！凶手随身带着那个啤酒箱的碎片？或者……这是他标志性的‘工具’！”
线索再次指向“菌语者”！这证实了袭击燕知白的就是同一个人！但燕知白人呢？
就在这时，夏竞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本地号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夏竞盯着那个闪烁的号码，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剥。“那个不长眼的现在打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整个冷库外瞬间死寂，只有寒风呼啸。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冰冷平滑、毫无起伏的合成音：
“夏警官……恭喜晋升。主持大局的感觉如何？燕队长的培养基……我帮他换了个更安静的地方。37°C的恒温，暂时还不太适合他。”
夏竞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陈默看着夏竞抖动的手知道他的担忧，拍上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夏竞看了一眼陈默的口型“冷静”，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混乱，于是用最混不吝、最挑衅的语气回敬，试图激怒对方，套取信息：“你把燕知白弄哪儿去了？你是针对我的来的！你那点细菌把戏，吓唬三岁小孩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电流杂音般的嗤笑，仿佛在嘲笑夏竞的愤怒。
“愤怒……是低效的能量。夏法医，你的反应很原始，也很……有趣。”合成音毫无波澜，“燕队长是珍贵的样本，他的坚韧意志……是绝佳的培养皿。编号002尚未完成，暂时还轮不到他。不过……”
合成音顿了顿，似乎刻意营造悬疑。
“要维持样本的活性，需要特定的环境。就像吴雪病房，温度就很合适，不是吗？可惜，那里的菌丝…似乎被惊扰了。”
夏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对方果然一直在监视！甚至知道吴雪还在病房的事！
“你他妈敢动他们一根头发！老子……”夏竞的怒吼被对方打断。
“安静，夏警官。”合成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想找回你的队长？我给你一个……提示。还记得‘冰莲’绽放的地方吗？那里……有一份被遗忘的培养日志。找到它，或许……你能知道燕队长现在所处的环境参数。”
冰莲……便利店冷柜！林烨案发现场！
“滴答…滴答…滴答…”
熟悉的、缓慢而规律的液体滴落声再次响起，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清晰地通过免提传遍寂静的现场。
“时间……在流逝，夏法医。燕队长的培养基……凝固的速度，可比林烨的快多了。祝你好运……或者，享受这场升温游戏。”
电话再次戛然而止。
“敢玩我”夏竞狂怒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他像一头暴怒的困兽，拄着拐杖在原地打转，粗重的喘息在寒风中化作白雾。
“夏竞！”陈默抓住他的胳膊，强迫他冷静，“冰莲现场！被遗忘的培养日志！这可能是线索！凶手在引导我们去便利店现场！那里一定有我们遗漏的东西！可能和关押燕队的环境有关！”
夏竞猛地停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又看向那寒气森森的空冷库，最后落在地上那碎裂的手机上。极致的愤怒在他眼中沉淀，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决绝。
“好……好得很！”夏竞的声音嘶哑，嘴角扯出一个狠戾到极点的弧度，“跟我玩捉迷藏是吧？我陪你玩到底！”
他猛地转身，对着所有警员，声音如同出鞘的刀锋，带着一股草莽的狠劲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留一队人把这片工业区翻烂！掘地三尺！耗子洞都给我掏干净！其他人，跟老子回冰莲现场！陈默，把那个破便利店，从墙皮到耗子屎，给我一寸一寸地筛！找出那个狗屁培养日志！老子倒要看看，这孙子能把老燕藏到哪个冰窟窿地狱里去！”
“陈技术员！这边！”一名戴着厚重橡胶手套、穿着简易防护服的赵明轩，早已推过来一个便携式生物安全操作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陈默迅速戴上双层手套、N95口罩和护目镜，示意技术员将培养皿小心移入操作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此刻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强烈求知欲的火焰——这是凶手的挑衅，也是他留下的线索，致命的线索。
夏竞走出便利店，直接拨通了一个标注为“耗子”的号码。耗子是他以前混社会时认识的一个“消息灵通人士”，三教九流，门路极野。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哟，竞哥？您这大英雄怎么想起小弟来了？”
“少他妈废话！”夏竞压着嗓子，“帮我查个人，不，查一个‘名号’——‘菌语者’（Jun Yu Zhe）。黑市、暗网、地下艺术圈、或者……那些玩邪门歪道的实验室，有没有人用这名号？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跟‘细菌艺术’、‘尸体艺术’沾边的变态冒头？要快！价钱好说！”
“菌语者？”耗子那边顿了一下，声音也正经了些，“嘶……这名字透着一股子邪气。竞哥，这活儿听着扎手啊？”
“别他妈问！赶紧查！有消息立刻打我另一个加密号！”夏竞不容置疑地挂断，眼神阴鸷。常规手段太慢，他等不起。编号002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陈默这边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整个世界只剩下操作箱内那个小小的培养皿。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神经瞬间绷紧的、类似葡萄汁发酵的甜腥气味，似乎穿透了防护装备，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
他先用高倍显微镜观察菌落形态、边缘特征，与他记忆中林烨案件现场提取的菌株进行初步对比，确认同源性极高。接着，他用无菌棉签极其小心地刮取了一小部分血红色菌落，进行快速涂片染色。显微镜下，革兰氏阴性杆菌的特征清晰可见。
“形态一致……颜色深度和分布……”陈默低声自语，眉头紧锁，“标签上说是‘Pyocyanin显色株’……特意强调显色能力……是为了保证‘艺术效果’的鲜艳度？”凶手对菌株特性的掌控，精准得令人发指。
他的目光移向培养皿底部那张小小的标签纸。“目标耳道分泌物”……这行字像冰锥刺入心脏。这意味着凶手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并且，已经获取了对方的活体样本！这比单纯知道目标信息更可怕！这个“002”号目标，此刻可能正浑然不觉地生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而他的身体分泌物，已经被凶手当作“颜料”送进了警局！
“诅咒生效中……”陈默盯着这几个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不仅仅是凶手的狂妄，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宣告仪式——他认为自己的“作品”具有某种邪恶的生命力。
他立刻将样本分装，一部分送入快速基因测序仪进行菌株溯源比对与林烨案菌株，另一部分准备进行更精细的抗生素敏感性和代谢产物分析。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张标签纸，放入证物袋。印刷体……需要技术队进行纸张溯源、油墨分析、指纹和任何可能的微量痕迹检测。
初步的线索像零散的拼图碎片，被汇总到夏竞面前。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技术队汇报：“快递查到了。源头是城西一个老旧小区的自助快递柜。寄件时间是昨天傍晚。柜子附近的监控……坏了。周边路口的监控正在筛，但人流车流大，无异于大海捞针。快递单和文件袋上的指纹，只有夏法医和郑素秋的。标签纸的印刷油墨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激光打印机墨粉，纸张也是最普通的标签贴纸，毫无指向性。”
排查组汇报：“医学院林烨所在课题小组五人，包括导师在内，昨晚案发时间均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社会关系排查暂未发现明显异常或重大矛盾。相关机构异常人员名单正在汇总，目前没有高度可疑目标。”
燕知白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进展缓慢，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凶手像一团阴影，完美地融入了城市的背景噪音里。
这时，陈默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异常凝重。他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夏竞，”陈默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培养皿里的菌株，基因序列与林烨案现场的菌株高度同源，基本可以确定来源于同一个源头，或者至少是同一套实验体系培养出来的。这证实了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更重要的是标签上的信息——目标耳道分泌物。凶手已经接触到了下一个受害者，并且成功获取了其活体样本，样本不是燕队的！”
夏竞平缓了一些，但是另一个受害人是谁“吴雪？还是WX，吴雪现在被保护起来了，还有谁？”夏竞脑细胞都要烧干了，他现在除了等待结果什么都做不了，是不是之前他失踪的时候，燕知白也是如此。
夏竞在冥思苦想，同时陈默带着另一个消息到了：“夏竞！找到了！培养日志！在便利店冷柜后面一个被冻住的、废弃的啤酒箱塑料隔板夹层里！里面塞着一本实验室用的防水记录本！”
又是啤酒箱！网格纹路的来源！而培养日志……燕知白失踪的线索！
“念！”夏竞心脏狂跳。
陈默的声音带着颤抖，念出记录本扉页上几行冰冷、工整如同印刷体、却透着疯狂的字迹：《痛苦肖像计划 - 培养参数记录》，编号：001（LY），尸台环境：-18°C，恒湿（冰柜），艺术介质：铜绿假单胞菌 (Pyocyanin显色株)，接种源：目标自身（耳道分泌物），显影效果评估：★★★☆☆ ，低温延缓了菌落最佳显色时间，编号：002（WX），培养环境预案：37°C恒温，高湿，密闭循环,模拟生命系统稳态，特殊样本采集备注：需维持基础代谢活性，挑战性更高
“37°C恒温！高湿！密闭循环！”夏竞脑中如同闪电划过！叶述刚刚分析的凶手对环境参数的执着！燕知白电话里那句“37°C的恒温，暂时还不太适合他”！凶手想把老燕当成一个活体培养皿？！
“老燕……”夏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陈默！找！给我在全市范围内筛！所有能维持37°C恒温、高湿、密闭循环环境的鬼地方！实验室培养箱、特殊仓库、恒温泳池机房、甚至他妈的高级桑拿房核心设备间！给我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