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医学院杀人案：诅咒菌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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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案：链杀
连环杀戮的预告已发出，扭曲的“菌语者”隐藏在暗处，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警方如何在细菌的诅咒蔓延之前，揪出这个将科学与谋杀玩弄于股掌的恶魔？
严寒依旧，而一场更血腥、更诡异的“升温游戏”，已然开始。
糖果是药，盒子是棺材！
第14章：医学院杀人案：诅咒菌莲
疆南区寒流像发狂的巨兽，位于城西老居民区边缘的“便民利”便利店，是这个寒夜里唯一亮着灯的地方。门头上那块写着店名的塑料灯箱，蒙着厚厚的冰霜，光线昏沉，像一只疲惫不堪、勉强睁开的独眼。店里暖气开得不足，空气里弥漫着方便面调料包的咸香、关东煮汤底的寡淡，以及一种廉价空气清新剂也掩盖不住的、属于老旧店铺的尘味。
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一股裹挟着冰针和刺骨寒意的狂风猛地灌入，瞬间吹散了店内那点可怜的暖意，也带进了一个几乎冻僵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臃肿红色羽绒服、围着灰色粗线围巾的男学生，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他脸色煞白，嘴唇冻得发紫，不住地颤抖，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他似乎刚从冰窖里爬出来，浑身都在剧烈地哆嗦，连带着他手里紧握的那部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也在抖。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110”三个数字，通话尚未结束。
值夜班的是个四十多岁、同样裹着厚棉袄的老板娘。她正缩在收银台后打瞌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和男孩的样子惊醒了，睡眼惺忪地嘟囔：“小伙子，买啥？这大冷天的……”
那男学生却像没听见，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神涣散，直勾勾地盯着店铺最深处那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立式饮料冷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脖子，半晌，才用冻得几乎麻木、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嘶哑声音尖叫出来，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冰……冰柜……冰柜里有……有死人头！！还有……血写的字……在长！！”
他一边尖叫，一边用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指死死指向冷柜的方向，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发现和严寒彻底击垮。那部诺基亚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听筒里传来接线员焦急的询问：“喂？喂？同学？你还在吗？请报告你的具体位置！”
老板娘被这声尖叫彻底吓醒了，顺着男孩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冷柜的玻璃门内侧，凝结着一层厚厚的、不均匀的、几乎完全不透明的白色冰霜，像一块巨大的、不祥的冰棺盖板。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正顽强地穿透冷柜的密封条、便利店的尘味和刺骨的寒意，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冰冷的、带着甜腥的铁锈味，肉类长期冷藏后特有的、若有似无的腐败气息，最底层，还隐隐透着一丝……实验室里那种微酸的、培养皿的味道？
老板娘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和那女学生一样，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寒夜的死寂。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桑塔纳警车艰难地碾过冰面，停在了“便民利”便利店门口。车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燕知白，深灰色的警用大衣肩头落满了未化的冰屑，脸色比这寒夜更冷峻。紧随其后的是夏竞，裹着一件磨得发亮的黑色旧皮夹克，领子竖着，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他骂骂咧咧地搓了搓缠着纱布的左手：“操，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现场已被先到的王启荣和赵明轩初步保护起来。报警的男学生裹着民警递来的军大衣，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捧着热水杯，仍在瑟瑟发抖，眼神空洞，显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老板娘语无伦次，只会反复念叨“头……冰柜里有头……”
燕知白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那台被冰霜覆盖的巨大冷柜上。那丝丝缕缕逸散的、令人不安的气味，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封锁现场，保护证人。”燕知白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夏竞，老王跟我来。”
三人走向冷柜。夏竞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略显单薄的乳胶手套戴上顺便吐槽“吴雪这丫头干嘛去了？”，同时他抓住冷柜门冰冷的金属把手，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手套，冻得他手指发麻。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向外一拉——
“嘶啦——”
一股比门外严冬更凛冽数十倍的白色寒气，如同打开了地狱的冰封之门，汹涌扑出！冰冷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味！饶是夏竞，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寒气，肺部被冻得生疼。冷柜内部惨白的LED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眼前的景象上，驱散了门上的厚霜，也带来了地狱般的视觉冲击。
冷柜里原本码放整齐的瓶装饮料、盒装牛奶被粗暴地清空了大半，腾出的空间中央，用冻得硬邦邦、边缘带着锋利冰碴的肉块、内脏，大部分是廉价的猪肝、猪肺和剔透的冰块，精心堆砌、雕琢成了一朵巨大而邪异——冰莲！
“莲座”由暗红发黑、冻得像石头的肉块堆叠而成。一层层“花瓣”，则是由惨白泛青、带着脂肪纹理的冻肉片、暗紫色的肌肉束，甚至几段扭曲盘绕、冻得僵硬的肠子构成，刻意塑造出翻卷的形态，被厚厚的冰晶包裹覆盖，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妖异的光泽。最中心的花蕊位置，赫然端坐着一颗年轻男性的头颅！
头颅的皮肤呈现出被长时间冷冻后的青灰色，嘴唇乌紫，双目圆睁，瞳孔扩散到极限，凝固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极致惊恐！黑色的短发上凝结着细密的白色冰霜，像戴了一顶死亡的头冠。颈部的断口参差不齐，断裂的血管和肌肉纤维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棱，狰狞地向外刺出。
整个“冰莲尸台”散发着一种亵渎生命的、令人头皮炸裂的病态“美感”，被严寒永恒地定格在这方小小的冰棺之中。
“操……玩这么花……”夏竞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平时的流气，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凝重。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尸体的细节，尤其是颈部断口和周围冻肉的切割痕迹。
“来了，来了”吴雪抱着检查仪器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说：“写论文来晚了。”夏竞看了吴雪一眼，用手示意她开始行动。
燕知白的目光死死地、越过了那朵惊悚的冰莲，聚焦在尸体头颅旁边，冷柜搁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静静地摆放着几个实验室常见的、透明的圆形琼脂平板培养皿，培养皿的盖子被打开了。
淡黄色的琼脂培养基表面，并非散乱生长着菌落，而是被人为控制着，清晰无比地汇聚、生长成了两个粘稠、妖异的血红色英文字母：“L . Y”，那红色极其刺眼、深邃，仿佛是用凝固的污血书写而成，在冷柜惨白的光线、四周晶莹的冰晶以及冰莲尸体的映衬下，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微光。菌落聚集的地方微微凸起，边缘还有些湿润，在零下的低温中，似乎仍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顽强，极其缓慢地……“生长”着。
夏竞看了一眼，一股比冷柜更甚百倍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窜上头顶，冻僵了他的血液！他太熟悉这种东西了！这是微生物学的基础！但眼前这个……是来自地狱的科学亵渎！是写在培养基上的死亡诅咒！
“燕队！夏竞！”吴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指着那些培养皿，语速因惊骇而加快，“这不是普通污染！是刻意培养！血红色的菌落！琼脂上有预先刻画的痕迹！凶手用带菌的物体‘写’出了字母。
夏竞站在冷柜侧后方，他脸色比周围的寒气更凝重，声音透过厚厚的口罩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吴雪，你去通知给默痕检科的人员说，防护升级！B级不够！按一级突发烈性生物污染事件处理！手套再加一层！面罩气密性检查！燕队，先去问证人口供吧，我怕带的设备不够，你们在这束手束脚。”燕知白看了看认真夏竞，竟生出一丝担忧。
陈默穿着臃肿白色防护服、戴着全面罩呼吸器的，2008年的基层装备有限，防护服在低温下显得更加笨拙僵硬，动作迟缓却异常谨慎，如同在拆除冰封的炸弹。特制的长柄无菌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几个敞开的琼脂平板培养皿。血红的“L.Y”在惨白灯光下如同凝固的污血咒文，边缘湿润的菌落仿佛仍在蠕动。技术员屏住呼吸，镊尖轻触，将其夹起，放入双层生物安全密封袋。
封条“嗤啦”一声粘合，再被迅速装入硬质防震冷藏箱，箱体表面立刻凝结出一层白霜。陈默在旁边紧盯着每一个步骤，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标记‘高危生物证物-1至5号’！任何接触人员后续严密医学观察！”
另一边，夏竞成了“冰莲”的拆解者。他套着加厚的棉质解剖服，外面裹着警用大衣，口罩、护目镜全副武装，连缠着纱布的左手也戴上了加绒的乳胶手套，像个臃肿的白色粽子。他指挥着技术队对那朵由冻肉、冰晶和死亡构成的花进行全方位拍照，一台略显笨重的3D扫描仪，在2008年算稀罕物，但是这台仪器嗡嗡作响，记录着亵渎生命的艺术品。
夏竞手下动作却精准利落，用冰凿和小锤，小心翼翼地将覆盖在冰莲上的肉块、冻得发硬的内脏和冰块一层层剥离。每取下一部分，冰晶碎裂的细微“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被冻结在中心的年轻男性尸体就多显露一分——青灰色的皮肤如同劣质石膏，圆睁的双眼凝固着极致的惊恐，颈部断口狰狞的暗红色冰棱像地狱的獠牙。
轮到处理那颗头颅。夏竞亲自上手，用特制的保温毯仔细包裹住颈部断口下方。“兄弟，对不住了，这冰天雪地的，挪个窝。”他低声咕哝着，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凝固的恐惧。吴雪配合着，极其缓慢地将整个冰封的尸台连同部分冻硬的内脏底座，移出冷柜，放置在一个铺着厚厚保温材料的特制担架上，担架边缘迅速凝结出冰珠。
技术队其他人在店内忙碌：指纹刷在冷柜内壁厚厚的冰霜上艰难滑动，提取可能残留的皮屑毛发；相机对着清空的饮料位置不断闪烁；有人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用强光手电仔细检查垃圾桶里的关东煮竹签和泡面桶；还有人小心地取下老式磁带录像机里的监控录像带，带盒表面结着一层薄冰。
便利店角落，远离那散发着寒气和死亡味道的冷柜，报警的男学生乔晓裹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军大衣，蜷缩在塑料椅上，他双手紧紧捧着一个一次性热水杯，指关节冻得通红发紫，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旁边还站着一个身高180左右的男生，不停安慰乔晓。热水杯上方氤氲的热气，瞬间就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殆尽。
赵明轩半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乔晓同学，别怕，请你朋友先去外面等待，你慢慢说，你当时进来想买什么？”
那个男生在乔晓耳边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乔晓眼神涣散，目光没有焦点，随着男生的离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哭腔，断断续续：“热…热奶茶……下晚自习……太冷了……手指头……都没知觉了……”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红肿的手指。
“店里当时什么情况？”赵明轩问。
“就……就老板娘……在那边……”他抖着手指了指收银台方向，那里老板娘正被郑素秋询问，同样面无人色。“……打瞌睡……呼噜声……我……我想拿冷柜最里面那排牛奶……加热……”
“然后呢？”
“走…走近……”乔晓的呼吸陡然急促，瞳孔因为回忆而放大，“就……闻到一股……怪味……像……像我爸修自行车沾的……铁锈油……又…又有点像……巷子后面垃圾堆馊了的肉……还…还有……”他皱紧鼻子，努力回忆着，“……有点像……我们生物实验室……培养皿……放久了……发酸发霉的味道……”
他的身体猛地一缩，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恐惧：“……我拉开门！想拿牛奶！就……就看见了！那个！用肉和冰堆的……花！好大！好吓人！中间……中间……”他再也说不下去，把脸深深埋进军大衣的领子里，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赵明轩看着一个男生被吓成这样，再看看他们法医队和痕检科的面不改色，有条不紊的进行侦查，由衷的敬佩，突然他看到吴雪，拿着内脏，还能和夏竞聊天，身体打了一个寒战。
另一边，老板娘王翠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她裹着自己的厚棉袄，脸色蜡黄，眼神飘忽，说话语无伦次，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俺……俺啥也不知道啊警官！俺就趴那儿眯瞪会儿……这大冷天的，后半夜鬼都不来一个……那小伙子嗷一嗓子，差点把俺魂儿吓飞喽！俺……俺顺着她手指头一看……”她猛地打了个寒噤，仿佛那冰柜里有什么东西追了出来，“……那冰柜门上全是霜，白花花一片……可……可那味儿！那味儿冲鼻子啊！俺卖这么多年关东煮，啥肉味没闻过？那……那绝不是好味儿！俺腿一软就……就坐地上了……造孽啊！哪个天杀的干这种事儿啊！还让不让俺开店了……”
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抬离冷柜口，夏竞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麻、缠着纱布的左手，目光扫过正凝神听取郑素秋汇报乔晓口供的燕知白，燕知白侧脸线条冷硬如冰雕，眉头紧锁，肩头的冰屑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夏竞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弧度，他踱步到燕知白身边，肩膀状似无意地轻轻撞了一下燕知白裹在厚实警用大衣下的手臂。
“怎么了？”燕知白不明所以问道。
“有些奇怪，这个男生”夏竞看了看被吓得失神的乔晓。
燕知白站在原地转向女警，声音恢复了冷硬：“继续。关于生物实验室酸味，乔晓还说了什么细节？”
“哎你这么不理我呀？我这是正常分析”夏竞不服气说“你这样性冷淡会有女生喜欢吗？”
“干活，不许八卦”燕知白看了看夏竞就明白他的花花肠子。
便利店内，技术队的灯光依旧闪烁，证物的提取在严寒中艰难进行，证人的恐惧在低温下凝固成苍白的证词。而在这片冰封地狱的一角，夏竞那不合时宜的“八卦”，如同投入冰湖的一颗火星，短暂地灼热了空气，又迅速被更深的寒意吞没，只在燕知白冰冷的眼底，留下了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危险的余烬。冰莲的秘密与细菌的诅咒，依旧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