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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祭司预言 ...

  •   “伟大的天神啊,请赐予我指示,为您的信徒拨开迷雾,指引真实之路的方向。”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水晶穹顶,在大片漆黑的岩石铺就的祭司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有兽族部落的首领都齐聚于此。

      整座祭司场地坐落于斯贝瑞特帝国最高处的山顶上,这里最接近太阳,是最接近传说中天神的地方。

      台上一名身着红色纱裙,佩了满身银铃的年轻祭司轻声吟唱着不知名的咒语。

      随着他的吟唱,震天的擂鼓激昂响起,鼓声虽大,却并不能盖住他一人的吟唱,兽族这场十年一次的盛大祭典正式开始。

      高坐于观礼席的王挺直了脊背,与座椅靠背之间留有一拳宽的距离,他的养育者站在他的身边,正在用余光观察着他的举动。王拢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一种坠坠的不安情绪萦绕在身边。

      “阿父……”

      身边的养育者并未回应,仍然像一座石像一样,尽职尽责的守卫着他。

      兽族崇尚武力,他们的每一任王族推选出来的王都叫莱昂·阿斯兰,寓意强大的统治者,直到这一代的王,他有些不同。

      他不是被推选出来的,他是十年前老祭司离世的时候通过祭典被天神选中的新王。

      就这样,原本的莱昂·阿斯兰被迫下位,成为了新一任王的养育者。

      又是一个十年,年轻的莱昂不知道这次会带来什么样的命运,上次的祭典将他这个王族里最不起眼的推向了顶峰的王座,这一次,伟大的天神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指示?

      请示天神旨意的祭坛已经准备齐全,那些罪大恶极的人类死牢犯被推进了祭坛的烈焰之中,熊熊的大火无情的收走了他们的生命,数百人的痛苦哀嚎响彻祭坛,凄厉的哭喊声中夹杂着变了调的惨叫。

      整个祭坛如同炼狱一般惨相横生。

      莱昂有些不忍心看,他想别过头去,可是养育者却动作了起来,将他的头颅牢牢固定住看向祭坛的方向,他要让他认清楚人类与兽族之间无法化解的世仇。

      其实没有变身的兽族和人类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因为自古以来资源的抢夺,导致两个种族之间互相仇视着彼此,即便是签下了和平协议,也只是维持表面的平静,两国之间私下里经常有摩擦产生。

      人类嘲讽兽族是茹毛饮血的未开化生物,兽族则瞧不起人类脆弱的躯体。

      烈焰还在持续燃烧,等到大火燃尽,天神的旨意现行。

      随着火焰熄灭,在场的所有部落首领都站了起来,甚至有部分身高不够的领主还特意伸长了脖子,以便能更清晰的看到天神的指令。

      岩板铺就的祭坛,那些火灰无风自动,形成一个凹形池子,有清水从地底涌出,泛起一圈圈涟漪,逐渐化为一名黑发蓝眸的少年虚影,随后虚影闪烁,变为了他坐在兽族白骨王座上的模样,王座的脚下尽是巨兽趴伏在地,鲜血染红了整个王殿,很快,画面闪烁着消失了,只有一摊死水还留在原地。

      沉寂,空旷的祭祀现场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莱昂失魂落魄,他不明白,如果说这个黑发少年注定要使斯贝瑞特帝国灭亡,那为什么十年前天神还要选他这个平庸之兽来统御兽族?

      这十年他兢兢业业的在养育者无奈而严厉的教育下按部就班的完成着王的职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是还是时不时的出现纰漏,可能他真的没有统治者的天赋……

      养育者拉起了他,低声耳语“莱昂,出现这种画面是非常不详的,你现在必须做出决定,天神已经给出了指示!”

      是的,他说的对,这是天神的预警,是不详的信号,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就举手投降,这不是一个王应该有的样子。

      他醒过神来,环视四周,果然首领们已经躁动不安了起来,有的脾气暴躁的首领已经快要离席,而有的胆子比较小的则快要狂暴变身了,兽耳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不能放任不管,他是王。于是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呐喊:

      “部落的首领们,你们也看到了——天神的预警是如此清晰!天神仍然眷顾着我们,但是,我们不能光靠天神,我们也要有所行动,发动你们的力量,找到他,格杀勿论!”

      “遵照王的指示——杀!”

      滔天的战意几乎化作实质,首领们激昂的回应着王的呼唤

      而他们的王,也不负众望,在呼喊声中狂暴变身,他浓密的鬃毛如鎏金的夕阳,从肩颈披散而下,几乎覆盖住半个胸膛,体型巨大,肌肉在皮毛下均匀分布,琥珀色的眼瞳里是燃烧的战意。

      一个月后,菖兰庄园。

      希欧多尔趴在二楼雕花窗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框缝隙,目送阿涅尔的队伍消失在路的尽头。

      领主穿了身利落的黑皮甲,银质甲肩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只回头朝他挥了挥手,便带着骑士们轻装出发了。说是秘密任务,具体去做什么,半句没多讲,只反复叮嘱:“乖乖待在庄园,把斐洛斯给你找的书看完。”

      “别出门”三个字,阿涅尔这几天翻来覆去说了不下十遍,希欧多尔耳朵都快磨出茧子。

      道理他懂——自从兽族那边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四处搜捕“黑发蓝眼的少年”,庄园的守卫就加了倍。可被圈在这方寸之地,连花园的蔷薇都快被他数清花瓣了,实在憋得慌。

      下到一楼,刚想去厨房找点甜糕,斐洛斯就像从阴影里冒出来似的,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希欧多尔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叉着腰:“斐洛斯管家,领主只说不让我出门,没说要你当我影子吧?”

      斐洛斯脸上挂着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微笑:“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

      “你就没别的事要忙?库房不用盘点?马厩不用照看?”希欧多尔挑眉,“我保证待在主楼里,一步不踏出大门,行不行?”他顿了顿,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忽然想起个正经事,“对了,我身无分文了。你能不能给我找份活干?总不能真当软饭男。”

      斐洛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如常:“您若想打发时间,我可以为您安排插花课或绘画课。伊莎贝拉小姐的画技在整个缄默之墙都数一数二,或许能为您启蒙。”他说着击了击掌,唤来一个圆脸女仆,“艾玛会照顾您的需求,除了……外出。”

      女仆艾玛连忙点头,双手紧张地绞着围裙。希欧多尔冲她眨了眨眼,装出乖巧模样目送斐洛斯离开。等那抹黑色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立刻凑近艾玛,压低声音问:“那个伊莎贝拉小姐,多久能到?”

      艾玛把头埋得更低,像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斐洛斯说了要满足我所有要求,对吧?”希欧多尔故意拖长语调,指尖轻轻扣住了艾玛的颈侧,那里的皮肤细腻,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你不说,我就告诉斐洛斯,你对我不敬哦。”

      艾玛的脸“唰”地红了,雀斑都染上了绯红:“伊、伊莎贝拉小姐住在柳东镇,骑马过来……大概要半天。”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显然没料到这位“领主的新宠”会这么难缠。

      “领主的朋友?”希欧多尔来了兴致,“她很厉害?”

      “是、是位很美的小姐,尤其擅长画人物。”艾玛语速飞快,像是怕说慢了被为难“前些年,领地举办的艺术节上,领主还特意称赞过她的画,听说……还收藏了一幅她早年的作品。”

      希欧多尔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哦?还有这回事?他故意拉长声音:“那幅画在哪?我倒想看看,能被阿涅尔看上的画,到底有多厉害。”

      艾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警惕,像只护崽的母兔:“您不能去破坏!那是领主珍藏的!”

      “谁说我要破坏了?”希欧多尔指尖在她颈侧轻轻一划,锋利的黑色甲片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划出的白痕已是手下留情“就看看而已。你不说?那我只好……”

      “在阁楼!”艾玛吓得快哭了,赶紧招了,“阁楼最里面,盖着白布的那幅就是!”

      希欧多尔松开手,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在庄园的名声,估计早就被传得不堪入耳了——刚来就和亚伯在仆役房闹那么一出,如今又成了阿涅尔“未过门的未婚夫”,那些刷马的男仆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靠美色上位的祸水。

      啧,能拿捏住你们领主,也是种本事。他暗自撇嘴,又想起那晚失控的信息素——谁能想到,虫族的本能,居然对人类也有用呢?

      这念头让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墨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浸了水的宝石。艾玛看呆了,圆圆的脸蛋慢慢泛起红晕,连手指都忘了绞围裙。

      希欧多尔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趁这功夫转身就溜。趁斐洛斯没回来,得抓紧时间去阁楼探险。他随手叫住个路过的清扫仆役,三言两语让对方打开了阁楼的铜锁。

      推开门,灰尘布满了每一寸空气。阁楼比想象中空旷,只零散堆着几个盖着帆布的箱子,靠墙处立着幅一人高的画,被厚厚的白色防尘布罩着——不用问,肯定是艾玛说的那幅。

      希欧多尔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捏住防尘布的一角,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祭司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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