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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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透过纱帘漫进卧房时，阿涅尔先醒了。
希欧多尔还蜷缩在他怀里，黑发蹭着他的锁骨，像只倦怠的猫咪。阿涅尔抬手想帮助他拨开额前的碎发，指尖刚触到皮肤，突然卷起一阵青色的风，带着明显魔法波动的气流，精准地拂过碎发，在他掌心打了个旋。
他猛地僵住。
魔法天赋……这是他曾经最绝望的短板。
当年测试台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旋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耻辱。这些年靠着苦练剑术弥补，魔法天赋早已被他视作废弃的残肢，可刚才那阵气流里的力量，分明比他应该有的水平强了数倍。
阿涅尔悄悄抽回手，集中精神默念风系咒语。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气流，而是一道凌厉的风刃凭空出现，精准地斩断了床尾垂下的流苏。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转头看向怀里的希欧多尔，少年睡得正沉，后颈的暗金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浅淡的光。一个荒谬却又诱人的念头窜进脑海：是因为他？
这时，希欧多尔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还没完全清醒，迷茫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悬浮在半空的风刃上，下意识地伸出手——那道风刃竟像有了灵性，温顺地落在他掌心。
“这是……”希欧多尔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黑色指甲泛着微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身体里流动，像是沉睡的种子突然发了芽。
阿涅尔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看到希欧多尔掌心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那是魔法元素汇聚的征兆——这个昨天还对魔法一无所知的少年、一个疑似混血兽族的低等血脉，竟然在一夜之间觉醒了天赋。
“你能感觉到它？”阿涅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混血兽族没有魔法天赋也不能兽化，这是大陆公认的。
希欧多尔点点头，试着抬手，窗边的空花瓶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晃晃悠悠地飘到他面前。他惊讶地睁大眼，墨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我好像……能控制它？”
阿涅尔看着那只悬浮的花瓶，又看向希欧多尔发亮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魔法天赋的骤增，绝不是巧合。昨夜的缠绵，像是一把钥匙，同时打开了他们体内的枷锁。
而这把钥匙，就在他怀里。
贪婪像藤蔓般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他太清楚力量的重要性了，那是他摆脱过去、站稳脚跟的全部依仗。如果希欧多尔能让他的魔法持续精进……
“希欧多尔。”阿涅尔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和，“我们昨天发生的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希欧多尔还沉浸在获得力量的新奇里，他把玩着风元素粒子，听到阿涅尔的话顿住了。
“这是命运的安排。”阿涅尔抬手抚摸他的后颈，指尖轻轻蹭过那道纹路“我们本来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毫无交点，但是昨天的意外让我们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他顿了顿，看着希欧多尔似懂非懂的眼睛，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诱饵“但这种联系需要一个契约来稳固。”
“契约？”
“嗯，”阿涅尔点头，眼底的贪婪被温柔的笑意掩盖，“就像人类的婚约。成为我的伴侣，我们就能永远拥有这种力量，再也不会被任何人轻视。”
他刻意加重了“不会被轻视”几个字，自以为戳中的是希欧多尔混血兽族身世的痛点，实际上却是精准地戳中希欧多尔作为异乡人的不安。
希欧多尔捏着指尖流转的风元素，那些青色的光点像调皮的萤火虫，在他掌心绕着圈。听到“婚约”两个字时，他的动作顿了顿，墨蓝色的眼瞳里浮起几分茫然。
“伴侣？”他不太明白这个词在这个世界的分量，只觉得阿涅尔的语气太过温柔，温柔得像裹着蜜糖的钩子，“可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阿涅尔笑了笑，指尖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轻轻摩挲着他肩胛骨的位置。那里的皮肤还带着昨夜他抓挠出的薄红，一切都是他的：“认识的时间长短，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联系。”
他刻意避开了“天赋觉醒”的话，只把重点放在那份虚无缥缈的“联系”上：“你没发现吗？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希欧多尔眨了眨眼，想起山谷里那阵奇异的安抚感，想起昨夜失控时身体里涌动的热浪，又想起此刻指尖温顺的风元素。好像……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而且，”阿涅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私密的亲昵，“成为我的伴侣，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庄园，没人再敢用异样的眼光看你。户籍、身份、安稳的生活……这些我都能给你。”
他太懂怎么拿捏人心了。知道希欧多尔最缺的是什么，就把什么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希欧多尔的心动摇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色的指甲泛着微光，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证明。如果能有一个身份，能不再像孤魂野鬼一样漂泊……
“可是婚约……”他还是有些犹豫，总觉得这像是一场太快的交易。
“只是一个契约而已。”阿涅尔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你以后遇到更想共度一生的人，我们随时可以解除。但现在，这是保护你的最好方式，不是吗？”
他抛出了一个看似宽松的条件，实则笃定希欧多尔离不开他。毕竟，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在他的领地寸步难行。
希欧多尔捏着掌心流转的风元素，青色光点在他指尖跳跃着。听到“解除婚约”时，他忽然抬起头，墨蓝色的眼瞳里没了刚才的犹豫，反倒多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不用了。”他说，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醒的慵懒，“既然定了，就不找别人了。”
阿涅尔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唇舌，甚至准备了更诱人的条件，却没想到这少年会突然认栽似的应下来。
希欧多尔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不是没听出阿涅尔话里的哄骗，也不是真的相信什么“命运的联系”。只是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一个连来历都说不清的异乡人，手里攥着点莫名其妙的力量，像捧着块烫手的山芋。
留在这里，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个能让他安稳研究这个世界的机会。至于婚约……不过是换个方式“借住”罢了。
“找别人多麻烦。”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自嘲的笑，“我这情况，估计也没人愿意要。你不嫌弃，我就赖着你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阿涅尔的心脏一下。他想起自己被家族抛弃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破罐破摔地想“能活一天是一天”。
他抬手，指尖轻轻刮过希欧多尔的脸颊，那里还带着点未褪的红晕：“说什么傻话。”声音里的蛊惑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既然定下了，就是我的人。谁敢嫌弃？”
希欧多尔没接话，只是把侧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像只找到了临时窝的小兽。后颈的暗金纹路蹭过阿涅尔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阿涅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原本只想着利用这份联系稳固力量，可此刻抱着怀里温软的躯体，听着少年坦然又带着点颓丧的话，心里竟莫名地软了一块。
“我会让人准备契约。”他拍了拍希欧多尔的背，语气沉稳了些，“从今天起，你就是缄默庄园的另一位主人。”
希欧多尔“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指尖的风元素渐渐散去，他闭上眼，把那些关于逃跑、关于异乡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认栽就认栽吧。至少现在，他不用再担心下一顿吃什么，不用再害怕那些探究的目光。
卧房里的阳光越来越暖，把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像幅模糊的画。阿涅尔低头看着怀里少年的发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终究还是用了算计，却没料到会得到这样干脆的回应。
而希欧多尔不知道，他这句“赖着了”，在阿涅尔心里掀起的波澜，远比那突增的魔法力量更让人心绪难平。这场始于贪婪与算计的婚约，从这一刻起，悄悄多了点别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婚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