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命运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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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涅尔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辛辣的烟雾还在书房里盘旋，像他拧成一团的思绪。
“他分明记得些什么，偏要说失忆。”他指尖敲着桌面，墨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是身份见不得人，还是出现在禁言山谷的原因不能说？”
斐洛斯立在一旁，像尊沉默的石像。领主这种自言自语，往往不是要答案，只是需要个倾听的影子。
阿涅尔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点自嘲：“说起来，他倒真像米勒家的种。”
这话没头没尾，斐洛斯却没敢接话。他只知道领主早年经历坎坷，从未听过什么“米勒家”。
阿涅尔的目光落在书架最高层，那里空着一块，原本摆着米勒家族的纹章。他想起训练营那年，骑士们闲聊时说蛇族灭了米勒满门，父母尸骨无存，连一向懦弱的格雷森，也只留下一具烧焦的尸身，凭着那撮标志性的黑发认了尸。
“懦弱的家伙，倒可能留个种。”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旧茧。格雷森总爱用那双和希欧多尔极像的蓝眼睛哭，一哭，父母就心软——就像现在，他看着希欧多尔那副懵懂又警惕的样子，竟也生不出多少追究的心思。
那孩子穿着他的皮甲，剃着乱糟糟的发茬，缩在地板上睡觉的模样，像极了当年被扔到仆人房的自己。
“罢了。”阿涅尔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正把庄园的影子拉得老长，“斐洛斯，去看看他在哪。天黑了，别让他在外面瞎晃。”
斐洛斯应声退下，心里明镜似的——哪是怕“瞎晃”，分明是放心不下。
书房里只剩阿涅尔一人。他抬手掀开墙上的油画，暗格里的首饰盒泛着幽光。打开的瞬间，鸽血红天鹅绒上，蓝宝石项链在暮色里闪着冷光。菖兰花造型的银托，是米勒家独有的印记。
这是格雷森发现他要逃时塞给他的，说“万一饿肚子，能换点吃的”。
后来他真饿到发昏，却在典当行门口徘徊了无数次，终究没敢拿出来。他怕那菖兰花暴露身份，被抓回去，像件商品似的联姻。
如今……阿涅尔捏起项链，蓝宝石冰凉的触感烙在掌心。若希欧多尔真是格雷森的种，这条项链，倒也算物归原主了。他欠那蠢货的，也该清了。
希欧多尔正蹲在马厩后的草垛旁，用指甲在泥地上刻着星际坐标。虫族的基因让他指尖自带锋锐，刻痕又深又快，只是那些扭曲的符号，在这个世界等同于鬼画符。
“希欧多尔少爷。”斐洛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手忙脚乱地用脚蹭掉刻痕，回头时，脸上还带着没藏好的慌乱：“我、我就是看看马……”
斐洛斯目光扫过他沾着泥的裤脚，没戳破：“领主让您回房，晚餐快好了。”
往主楼走的路上，希欧多尔总觉得后背有视线。他不知道，阿涅尔正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捏着那条项链，看着他的背影，像在掂量什么。
推开书房门时，阿涅尔已经把项链收好了，正翻着本厚厚的魔法书。“过来。”他头也没抬，指着桌前的椅子，“给你找了个老师。”
希欧多尔刚坐下，就见阿涅尔推过来一本《魔法基础图谱》，指尖点在其中一页：“这个是风系印记，斐洛斯用的就是这个。”
图谱上的漩涡符号，让希欧多尔莫名眼熟——像母亲实验室里，能量环旋转的轨迹。他刚想开口，就听阿涅尔又说：“兽族的印记是这样的。”
那页画着个歪爪似的符号，希欧多尔的心猛地一跳。山谷里那块带血的岩石上，就刻着这个！
“看傻了？”阿涅尔抬眼，正好撞见他眼里的惊惶，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见过？”
“没、没有！”希欧多尔慌忙移开视线，指尖却攥紧了衣角。
阿涅尔没再追问，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副黑色皮手套，薄得像第二层皮肤，刚好能遮住他泛黑的指甲。“总露着爪子似的指甲，不像样子。”阿涅尔语气随意，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个轻便，不耽误做事。”
希欧多尔捏着那手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领主太会了，温和里藏着试探，示好里裹着敲打，让他摸不透，却又没法真的防备。
“谢谢。”他低声道，第一次没叫“领主大人”。
阿涅尔似乎很满意，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明天起，跟着斐洛斯学大陆通用语。总不能一直当睁眼瞎，嗯？”
那声“嗯”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和，希欧多尔只能点头。
离开书房时，他在走廊撞见斐洛斯。管家看了眼他手里的手套盒，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丝了然，却什么也没说。
回到房间，希欧多尔把皮手套扔在床头，他忽然想起阿涅尔那句“兽族异动”，想起山谷里的血，想起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蓝眼睛。
这个世界，这个领主，还有他自己……像团缠在一起的线，线头藏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窗外的月光爬上床沿，照亮了那副黑色皮手套。希欧多尔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抓起手套戴上——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却像戴上了副精致的枷锁。
他有种预感，在这个庄园里，他藏不了太久了。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他盯着门板上的锁孔，心里的逃跑念头像野草般疯长——再待下去，阿涅尔迟早会发现他的秘密。
可怎么逃？庄园的骑士巡逻从未间断，禁言山谷的路他记不清，更重要的是，他连这个世界的货币都没有。昨天听仆人们闲聊，说离开缄默之墙需要“户籍”，没有那个，连小镇的酒馆都住不了。
“户籍……”希欧多尔咬了咬唇。看来只能去找阿涅尔了。哪怕要低头讨好，也得先拿到能自由行走的凭证。
他攥紧了那副黑色皮手套，指尖的黑色指甲几乎要戳破皮革。天刚蒙蒙亮时，他悄悄溜出房间，沿着走廊往领主卧房的方向走。路过厨房时，闻到面包的香气，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肚子空得发慌。
正想进去偷块面包，身体突然泛起一阵奇怪的燥热。像有团火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血液往四肢蔓延，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怎么回事……”希欧多尔扶着墙壁站稳，眼前阵阵发黑。他想起研究员们不避讳他的闲聊，虫族基因会带来周期性的生理波动，却没想到即便是他改造过的身体也有，还来得这么突然。
燥热越来越烈，皮肤像着了火，连贴身的衬衫都变得刺痒。他跌跌撞撞地往回跑，只想赶紧回房躲起来，可双腿软得像灌了铅，没走几步就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怎么了？”阿涅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他显然是刚从卧房出来，身上还穿着丝绸睡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希欧多尔抬头时，正撞上他墨蓝色的眼眸。那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瞬间沉了下去：“你发烧了？”
“别碰我！”希欧多尔猛地推开他，转身想逃，却被一股更汹涌的热浪攫住。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冲撞，理智像被泡在温水里的糖，一点点化开。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了走廊的立柱，疼得闷哼一声。
阿涅尔快步上前，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却被希欧多尔滚烫的手抓住。少年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连黑色指甲都染上了层薄红，像淬了血的玉。
“放开……”希欧多尔的声音发颤，尾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弱。他能闻到阿涅尔身上的柑橘香气，混着室内淡淡的雪松味，勾得他浑身发软。
阿涅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清了希欧多尔眼底的水汽，感受到那双手掌传来的灼人温度，还有少年无意识往他身上靠的动作——那不是生病的样子，倒像某种……种族特有的生理反应。
“你……”阿涅尔的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得厉害，“哪里不舒服？”
希欧多尔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燥热让他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渴求。他拽着阿涅尔的睡袍领口，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洒在细腻的皮肤上：“热……”
柔软的黑发蹭着颈侧，像羽毛搔过心尖。阿涅尔的身体瞬间绷紧，理智在欲望边缘摇摇欲坠。
他本该推开这失控的少年，可希欧多尔身上一股莫名的甜腻气息，像藤蔓缠住了他的神经，使得他舍不得推开，舍不得拒绝对方的请求。
“该死……”阿涅尔低骂一声，拦腰抱起浑身发软的少年。希欧多尔像条无骨的蛇，立刻缠了上来，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嘴里发出听不清的呜咽。
卧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丝绸睡袍被扯落在地。希欧多尔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的衬衫很快被撕开，露出泛着粉色的皮肤。他无意识地抓着阿涅尔的手臂，指甲在对方结实的肌肉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阿涅尔……”他迷迷糊糊地叫着这个名字，像在求救，又像在引诱。
阿涅尔俯身吻住他发烫的唇，尝到了齿间溢出的甜香。那味道像蜂蜜混着柑橘，让他彻底丢了理智。他想起希欧多尔那双墨蓝色的眼，想起他剃着短茬的黑发，想起他明明怕得要死却硬装镇定的样子——原来这只张牙舞爪的小兽，卸下防备时是这副模样。
热浪在两人之间翻滚，丝绸与皮肤摩擦的声音，混着压抑的喘息，在华丽的卧房里交织。希欧多尔的意识时断时续，只觉得身上的火被另一种更炽热的温度包裹，疼痛与欢愉交织着，把他拖进更深的漩涡。
他隐约感觉到阿涅尔在吻他后颈的暗金纹路，那处的皮肤格外敏感，被触碰时，浑身都泛起细碎的战栗。虫族的本能在叫嚣，让他想把眼前的人死死缠住，刻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热浪终于退去。希欧多尔蜷缩在阿涅尔怀里，浑身脱力，连手指都懒得动。阿涅尔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指尖却还在摩挲他后颈的纹路，像在确认什么。
“我想要户籍……”希欧多尔迷迷糊糊地呢喃，还没忘了正事。
阿涅尔低笑一声，声音带着事后的疲惫：“想要户籍？”他捏了捏少年汗湿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留在我身边，别说户籍，整个缄默之墙都是你的。”
希欧多尔没听清后面的话，困意像潮水般涌来。他往阿涅尔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的气息，竟奇异地觉得安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卧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希欧多尔不知道，这场意外的缠绵，早已让他的逃跑计划彻底泡汤，也让他和阿涅尔的命运，缠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命运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