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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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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领队？那美人鱼开口了吗？”瘦高个成员急切地问道。
卡密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谨慎地回看了一下贝蒂所在的洞穴，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被贝蒂听到。然后，他才将她所诉说的关于无忧海路径、幻象漩涡的规避方法以及入口识别方式的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队员们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好了！！”
“真的拿到了！无忧海的入口！”
“卡密尔领队，您真是太厉害了！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
卡密尔得意地笑了笑，但眼神依旧冷静：“记住这些信息，一个字都不许错。这是我们完成任务的关键。”
“那……里面那条人鱼怎么办？”刀疤脸巴顿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既然已经没用了，不如……”
卡密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巴顿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瘦高个见气氛冷了下来，连忙用肩膀撞了一下巴顿“这傻子，那是卡密尔队长的女人，你在胡说什么呢？”说完拉着巴顿朝着卡密尔讪笑。
“蠢货。”卡米尔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她现在还有用。她是我们的‘钥匙’，也是万一计划出现意外的‘人质’。看好她，别让她死了。等我回来之前，谁也不准再碰她。”
他的命令下达。队员们立刻收敛了兴奋，恭敬地应道：“是！领队！”
卡密尔看了一眼幽暗海洞的方向，眼中没有任何留恋。他需要立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以及完整的入口信息，汇报给协会高层——直接汇报给伊格尼斯会长本人。这将是他在协会内晋升的绝对资本！
即便是他的父亲，莫雷亚也得高看他一眼。
无忧海，贝壳广场入口
“我受够了！艾德琳！”希欧多尔的声音罕见地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愤怒，在宁静的海水中传播的足够选，引得远处几位巡逻的人鱼护卫都惊讶地望了过来。
他悬浮在水中，墨蓝色的瞳孔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收缩，直视着面前的艾德琳。后者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错愕与受伤，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爆发。
“希欧多尔，你……你怎么了？”艾德琳试图去拉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安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修炼遇到了瓶颈？我们可以慢慢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希欧多尔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幅度之大让艾德琳踉跄了一下，“永远待在这片海里？像一只被藏起来的珍稀贝壳？我是虫族！不是人鱼！我需要活在空气中。”
新树在他们不远处微微摇曳，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紧张。
“可是……你说过你愿意试着适应的……”艾德琳的声音微微颤抖，尾巴不安地摆动着，“我们在一起，不是吗？无忧海可以保护你……”
“保护？还是囚禁？”希欧多尔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苦涩，“艾德琳，你是人鱼王，你有你的责任和子民。但我呢？我连自己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都搞不清楚，每次感应到陆地的气息，每次想到巅峰帝国可能发生的一切，我都无法安心待在这里享受你的‘保护’！”
他指着远处那看似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语气激动：“我需要追寻答案！关于我的血脉，关于我失去的记忆！而这些，躲在无忧海里永远也得不到！我必须回去。”
“回去？回哪里？巅峰帝国？还是斯贝瑞特？”艾德琳的脸色瞬间白了，但是他还是努力劝说着希欧多尔“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魔法协会在追捕你，你那心狠手辣的领主也在找你，离开无忧海的屏障，你就是自投罗网！”
“那也好过在这里无所事事地等到灾难降临。”希欧多尔寸步不让，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坚定地看向那株新树“而且，我不是毫无准备。它会跟我一起走。”
艾德琳瞳孔骤缩：“你说什么？希欧多尔，你疯了？！新树是无忧海的希望！它不能离开！”
“它选择了我！”希欧多尔打断他，语气强硬，“它的力量能庇护我，也能帮助我找到答案呆在你身边，我永远只是‘人鱼王的恋人’！我不想这样！我是独立的我，我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弄清楚一切！”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吸引了不少人鱼远远围观，布卢长老闻讯匆匆赶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陛下，希欧多尔大人，这……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欧多尔似乎心意已决，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艾德琳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痛苦，有决绝，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艾德琳，如果你真的……就不该试图把我永远关在这金色的笼子里，上一个这样做的，已经永远失去了我。”
说完，他猛地转身，摆动着在水中不太灵活的四肢，游向新树的方向。那株幼树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根系缓缓从珊瑚基座中脱离，漂浮起来，紧随其后。
“希欧多尔！站住！”艾德琳又急又怒，粉色的鱼尾一摆就要追上去。
“陛下！”布卢长老连忙拦住他，低声道，“冷静！希欧多尔大人正在气头上，您现在追上去只会让冲突更激烈！让他单独冷静一下再说……”
艾德琳看着希欧多尔决绝离去的背影，和新树一同消失在通往海面方向的通道入口，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脸上交织着愤怒、担忧、伤心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表演得淋漓尽致，唯有眼底深处那抹无法化开的担忧是如此真实。
“让他走！”艾德琳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声音沙哑地对布卢长老和其他围观的族人下令，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去追！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回人类世界还是想回那个领主身边！”
命令被下达，但无忧海祥和的气氛已被彻底打破。消息像冲击波一样迅速传开——王的恋人与他激烈争吵，甚至带走了神圣的新树，负气离开了无忧海。
这一切信息都被人鱼堆里几道不起眼的身影获取。
雪原海岸
几天后，一道略显疲惫的身影重新踏上了荒凉的雪原海岸。希欧多尔回头望了一眼波涛汹涌的北海，墨蓝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他小心地护着身边一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弱莹绿光芒的小树苗，它的根系缠绕着他的手腕，提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连接，每片叶子都蜷缩起来，似乎无精打采的样子。
海风凛冽，带着与海底截然不同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属于陆地的空气。
计划，开始了。
希欧多尔将新树更紧地掩藏在斗篷下，沿着冻土覆盖的海岸线移动，根据之前妮米娜告诉的信息，他才知道雪原虽然很难让人生存，却有一片临时建造的聚集地，用于运输采集的魔法结晶。
寒风卷着冰粒，抽打在他脸上。与无忧海恒定的温暖截然不同，这种尖锐的寒冷让他皮肤紧绷，却也刺激着他的神经，提醒他此刻身处的险境。
他必须极度谨慎。魔法协会的眼线无处不在，伊格尼斯和领主绝不会放过任何追踪他线索的机会。而这里，是离开北海的第一站，必然是搜查的重点区域。
聚集地的入口由粗糙的木头和冻土垒砌而成，两个穿着厚皮毛、懒洋洋的守卫靠在门边，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
他们的目光扫过希欧多尔，在他不合时节的单薄衣物上停留了一瞬，但看到他斗篷下隐约可见的、类似武器的凸起，以及他刻意流露出的、生人勿近的冷硬气质，便又无聊地移开了视线。
在这种苦寒之地，奇怪的人并不少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希欧多尔顺利进入聚集地。
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烟囱里冒着浓黑的烟。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劣质麦酒和燃烧海洋生物油脂的味道。
人声嘈杂，水手、渔民、皮毛商人挤在酒馆和货栈门口，大声交谈着，咒骂着天气，议论着航线和价钱。
他的出现引起了一些细微的注意。高大的身形，以及……他过于干净的样子，与这个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警惕和估量。
希欧多尔目不斜视，精神力却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开来，捕捉着流动的信息碎片。他需要一个消息灵通的地方，也需要观察哪里有可能前往巅峰帝国的船只。
这里人员混杂，是隐藏行迹的理想场所，也是打探特殊消息的灰色地带。他需要找到一个像芭莎那样能帮他改变容貌的人，否则以其过于醒目的特征，根本无法登上任何前往巅峰帝国的船只。
根据在酒馆角落偷听到的模糊信息——“……找‘易容女人’……暗礁沉船那边……手艺没话说……”——他小心翼翼地搜寻着。
希欧多尔沿着被冰雪覆盖的粗陋街道，向着暗礁沉船的方向。
越靠近那艘如同巨兽骸骨般半埋于冰雪中的沉船，环境越发破败荒凉。一间挂着用海兽指骨和锈蚀铁片串成的风铃的窝棚出现在眼前，风铃在寒风中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像是一种警告。
门帘是一块厚实僵硬、满是油污的不知名海兽皮。
希欧多尔没有犹豫，撩开门帘侧身进入。
窝棚内光线昏暗，气味复杂刺鼻，浓烈的草药味、化学溶剂的酸味，底下还潜藏着一丝血腥。
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罐装标本和材料堆得到处都是，显得混乱却又隐隐有其秩序。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动作粗暴地研磨着某种干枯植物，发出沙沙的响声。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那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狰狞疤痕格外醒目，但比疤痕更慑人的是她眼中瞬间迸发出的警惕和凶光。
“滚出去！老娘今天不做生意！”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泼辣和强硬，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
“我找‘易容女人’。”希欧多尔站在原地，声音平稳，“听说她的手艺能解决麻烦。”
那女人眯起眼睛，像评估货物一样上下扫视他，目光在他不合时节的衣物和斗篷下的轮廓上停留，最后定格在他试图隐藏却依旧过于出色的面部骨相和那双独特的墨蓝色眼睛上。
她的审视仅持续了几秒，脸上的凶悍和戒备忽然凝固，转而化为一种极度的惊诧和难以置信。她猛地放下手中的研杵，向前踏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又快又急：“……这么帅？是你？！银鳍湾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