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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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琳带着希欧多尔快速抵达金鲸殿。这里由一头巨大金鲸的遗骸化石改造而成，既坚固又私密。
殿内，那位曾帮助过他们的老妇人坐在那里，她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灰色法师袍，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平静。她面前的水流中，悬浮着几条正在画8字形玩耍的鱼。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艾德琳凝重的脸上，随即又看向他身旁带着疑惑的希欧多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殿下，哦，是陛下了”妮米娜的声音沙哑却沉稳，“看来，宁静的日子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短暂。”她并未起身行礼，显然与艾德琳的关系更近乎平等的合作者。
“妮米娜”艾德琳直接游到她面前，语气沉重，“我们的一位族人，在幽暗裂谷附近失踪超过四天了。”
妮米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幽暗裂谷？那里靠近协会上次发现你们的区域。时机太巧合了。”
“我也如此认为。”艾德琳点头“况且对于人鱼来说，北海不可能有困住她的存在，所以只能是协会动手了。”
“伊格尼斯的手，比我们想的伸得更长，也更急了。”她说着，目光转向了希欧多尔，“看来，是时候让他知道一切了。毕竟，他现在也是漩涡中心的人了。”
艾德琳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希欧多尔，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歉意和决心：“希欧多尔，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但现在情况危急，我必须告诉你真相——关于妮米娜，关于我，关于我们为何相遇，以及我们可能面临的危险。”
他握着希欧多尔的手，开始叙述：
“这位是妮米娜·潮汐，她曾是魔法协会第四区银鳍湾的继承人……”艾德琳将妮米娜与伊格尼斯的过往、伊格尼斯对她残忍的背叛、她父亲蹊跷的死亡、伊格尼斯的上位以及她被驱逐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听得震惊不已，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妇人竟然有着如此显赫却又悲惨的过去，更没想到现任魔法协会会长伊格尼斯光鲜的“圣父”外表下，竟隐藏着如此丑陋的面目。
“……妮米娜女士一直在暗中追查伊格尼斯的罪证，而我，需要陆地上的消息和盟友来保护我的族人。”艾德琳继续道“我们最初合作的目的，是寻找精灵族，希望能借助精灵的力量对抗协会，或者至少获得庇护。原本的计划，是由妮米娜女士寻找看上去符合条件的人，将其引往北海的冰山——那里是我力量较强的区域。”
他看向希欧多尔，眼神变得复杂而温柔：“但我没想到，我会在海上直接感应到你……你身上那种强大的、独特的血脉气息，让我误以为你就是那个‘钥匙’，或许与精灵有关。所以我才会潜入船上接近你……只是想确认。”
希欧多尔愣住了，原来最初的相遇，并非全然偶然。
“但在相处中……”艾德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却很快又被坚定取代“一切都变了。我对你产生了真正的情感，之前的计划自然也作废了。我本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这一切，但贝蒂的失踪打乱了一切。”
他紧紧握住希欧多尔的手：“现在，魔法协会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再次定位到了无忧海，甚至可能抓住了贝蒂。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报复，很可能还有你，希欧多尔。你的血脉和新树，对某些魔法师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宝藏’。”
希欧多尔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心情复杂。被欺骗利用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艾德琳此刻的坦诚和眼中的情意又是真实的。更重要的是，他理解了局势的危险性。
“所以”希欧多尔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是找到贝蒂，还要想办法彻底摆脱魔法协会的追踪？一劳永逸？”
“是的。”艾德琳和妮米娜异口同声。
妮米娜接口道，声音冰冷：“伊格尼斯不会停下。只要他还在会长之位，只要他还对无尽的力量和统治有欲望，他对无忧海、对希欧多尔这样的特殊存在穷追不舍。贝蒂的失踪，可能只是他新一轮进攻的开始，或许是为了逼我们现身，或许是为了试探无忧海的防御。”
艾德琳点头，粉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被动防御只会让我们不断失去族人。我们必须想办法反击。妮米娜，你对伊格尼斯和协会的了解最深，你认为我们的突破口在哪里？如何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妮米娜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目光灼灼的望着艾德琳。
“伊格尼斯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精心维持的‘圣父’形象和看似完美的统治。”
她缓缓说道，“他依靠谎言、背叛和谋杀上位，伪善的他最怕的就是真相大白。我们需要的，不是正面击溃协会的强大武力，那很难，而是找到他无法辩驳的罪证，在他所有的追随者面前，撕下他伪善的面具，一旦他的追随者出现质疑，那他完美的龟壳就开始产生裂纹了。”
她看向艾德琳和希欧多尔：“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我们潜入协会核心，或者引出他真正面目的计划。而这，需要时机，需要筹码，也需要……冒险。”
殿内陷入沉思。
希欧多尔忽然开口：“如果……我的血脉，就是诱饵呢？”
艾德琳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但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希欧多尔冷静地分析，“如果协会的目标是我，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我们可以设下陷阱。”他看向妮米娜，“您觉得呢？”
妮米娜仔细打量着希欧多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勇气可嘉。但我认为他这样贪婪的人，很可能会继续追击，不将他想要的一切全部取走，是不会收手的。”
“那就让我带上新树，他攻击人鱼族最初的目的就是精灵母树，现在新树出世，这样强力的诱惑，一定会吃下我这个诱饵。”希欧多尔慢条斯理的分析着，他捂住了艾德琳还要打断的发言。
“这样来说，确实够诱惑，只是还要想想怎么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妮米娜也不再看艾德琳，她和希欧多尔交谈起了计划。
另一边，幽禁贝蒂的海洞
贝蒂尾鳍上的伤在卡米尔“持续”的治疗下已大致愈合，只留下一些浅色的痕迹。被电击灼伤的手臂也恢复了光洁。身体的伤痛虽已平复，但精神的煎熬与日俱增。对家园和亲人的思念，对被囚禁的恐惧，以及对卡密尔那份日益复杂难言的情感，交织在她心头，让她日渐憔悴。
卡密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谷。这一夜，他带来了比平日更精致的食物，一些散发着莹莹微光、据说能宁心静神的月光藻，还有一小壶清澈甘甜的泉水。
“你看起很疲惫，贝蒂。”卡密尔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温柔，带着浓浓的关切“尝尝这个，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亲自将月光藻递到她的唇边，眼神里充满了令人心安的真诚。
贝蒂看着他碧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脆弱的身影，心中一酸，几乎没有犹豫，便低头吃下了他喂食的藻类。那泉水带着一丝奇异的甜香，她也顺从地喝了几口。她太需要这份温柔的慰藉了，仿佛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然而，她并不知道，那月光藻被浸泡过特殊的药剂。这是卡米尔精心准备的最后一击，旨在彻底瓦解她的心防和身体的反抗。
药效很快发作。
贝蒂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腹部迅速蔓延至全身，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旋转、模糊。卡密尔的脸庞在视野里时而清晰时而朦胧，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魔力。
“贝蒂……”他靠近她，冰凉的手指抚上她发烫的脸颊，“你真美……美得让我无法思考……”
贝蒂的意识逐渐昏沉，身体变得软绵绵的，使不上丝毫力气，只有那股燥热越来越强烈。她隐约觉得这样不对，想要推开他，但手臂抬起却只是无力地搭在了他的肩上。内心深处对卡米尔早已种下的信任和依赖，在药物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转化为一种模糊的渴望。
“卡…密尔……”她无意识地喃喃着他的名字，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卡密尔知道时机已到。他不再犹豫，将她柔软无力的身体拥入怀中，唇瓣贴上她微张的、带着泉水甜香的嘴唇。他的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人鱼少女未经人事的身体在魔药和卡密尔娴熟的技巧下彻底沦陷。冰冷的镣铐与温热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幽暗的海洞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和贝蒂偶尔溢出的、带着哭腔的微弱呜咽。
她模糊地觉得像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既有难以承受的奇异触感，又有卡密尔不断在她耳边低语的、关于爱与未来的承诺。
当药效渐渐退去，剧烈的疲惫和身体清晰的酸痛感将贝蒂拉回现实时，她发现自己正依偎在卡米尔的怀里，肌肤相贴，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言而喻。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橙色的眼眸中涌出水光，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卡密尔紧紧抱住。
“对不起，贝蒂……我情难自禁……”卡米尔的声音充满了懊悔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你太美好了，我……我无法控制自己。我是真的……真的爱你。”
他的话语如同蜜糖，裹挟着刚刚发生的、既成事实的亲密，精准地击中了贝蒂单纯而混乱的心。爱？这就是爱情吗？带着疼痛，带着羞耻，却又有着令人眩晕的亲密和承诺。
她想起了族中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传说，身体已然交付，她的心似乎也再无法回头。
“可是……协会……我的家……”她哽咽着，迷茫而无助。
“我知道，我知道。”卡米尔轻抚着她的头发，语气无比郑重，“正是因为我爱你，我才更不能这样自私地占有你。贝蒂，带我去你的家园好吗？”
贝蒂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
卡密尔的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我希望我们的爱情能得到祝福，而不是永远像现在这样躲藏。我想在你的族人面前，郑重地请求他们，请求他们允许我照顾你，与你相伴。只有得到你族人的认可，我们才能真正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才能彻底摆脱协会的任务，永远保护你，和你一起守护无忧海。”
“在我的族群……见证下？”贝蒂的心被触动了。她是人鱼族里极其重视传统的一类人鱼，若能带着心爱之人回归，获得祝福，无疑是最大的圆满。卡密尔的这个提议，完美地契合了她内心最深的渴望，只是对族群的安全让她有些犹豫。
“是的。”卡米尔用力点头，眼神炽热“让我得到你族人的认可，让我成为能被无忧海接纳的一员。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永远摆脱这些纷扰，不是吗？为了我们的未来，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独自一人和你回去。”
我们的未来……永远在一起……守护无忧海……
这些词汇构成了贝蒂无法拒绝的美好，而他所说的独身前往也冲垮了最后一丝警惕。
她看着卡密尔深情而期盼的碧眼，仿佛看到了两人在族人祝福下携手的美好景象。天真战胜了理智，对爱情的幻想掩盖了所有疑点。
她的视线划过卡密尔英俊的脸庞，再落到酸痛的鱼尾，脸颊发烫，犹豫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极轻、极轻地，将通往无忧海的秘密路径、如何避开外围的幻象漩涡、以及识别真正入口的古老方法低声告诉了这个她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卡密尔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每一个细节，将其深深烙印在脑海。当贝蒂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眼中飞速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得逞的狂喜光芒，但随即被更加汹涌的柔情覆盖。
他紧紧拥抱住贝蒂，如同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在她耳边许下更多甜蜜而空洞的诺言：“谢谢你，贝蒂，谢谢你相信我。等我，我很快就会准备好一切，带你回家，回到无忧海。”
然而，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贝蒂看不到他脸上那冰冷而贪婪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