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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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来三碗馄饨吧。”
孟秋娘看出她那点心思也不忍逗她，就跟着在路边的一家小摊子前坐下。
热乎乎的馄饨一吃下去，顿时生出一脑门子的汗，魏月娥连忙又要了三碗冰雪冷元子和一小碟渍萝卜。
“嫂嫂，尝尝。”魏月娥打来纸包扯下条鸡腿来，又给琼樱撕了块翅膀，“你也一起吃，腻了吃点萝卜。”
“谢谢小姐。”琼樱接过翅膀，眼角微微湿润，她真的很喜欢待在她们身边。
其实在大娘子说到要将她许配出去时，她是不愿的，她想永远就这么跟在她们身边。
一开始踏进大娘子的院子时她是有些怕的，可后面日日在大娘子身边待着就明白她的心不坏，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很好了。
只要大娘子在，整个院里就跟有了主心骨一般，什么都不用担心。
小姐、大郎君，甚至是二郎君都心系大娘子，作为旁观的下人，她是最能看清她们之间那些暗流涌动的。
但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她知道自己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就会被丢出去，大娘子最容不得背叛她的人。
金黄酥脆的鸡皮撕扯开，底下便是油脂香浸润的鸡肉，外表焦香内里肉汁丰盈，让人食指大动，这是琼樱吃过最好吃的鸡翅膀。
“嫂嫂，有些晚了，我们再随处逛逛便回家吧。”
“好。”
孟秋娘也有些吃饱了，正好再走走消消食，回去便直接洗漱休息。
三人又重新汇入人群中，跟随着人流走到河边，丝竹声伴着清风，越过河流，传入到岸边每个人的耳中。
可惜船只离岸太远，瞧不清舞者的舞姿，只觉在薄雾下晃动的影子像下入凡间的仙女，衣诀飘飘、身影轻妙。
孟秋娘喃喃道：“美，太美了。”，她要将这副画面刻进脑子里，她要将其绣在绢帛上，留存下来。
一曲毕，但耳边尤有曲调回响，那些‘仙女’入了船，杯酒交错的杂音破开迷雾，船只在往岸边来。
众人被驱散开，三人被人流又重新冲回了街上，停在一处贩卖钗环的小摊子前。
嫂嫂？
魏远山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越过人群往孟秋娘所在的方向望。
嫂嫂怎么会在这？她身边的男人是谁！怎么二人举止如此亲密！
魏月娥正巧看上了只发钗，举到嫂嫂的发髻边比划着，便瞧见嫂嫂身后不远处有人在靠近。
魏远山脸都气红了，那人不仅同嫂嫂拉拉扯扯的，还要给她买发钗，还要亲手带上！
魏月娥看清了，是二哥，只是他看上去似乎很生气。
气什么？见不得她同嫂嫂在一块？可她日日在嫂嫂的院里住着呢。
魏月娥不屑地朝他讥笑，离嫂嫂又近了些，将那发钗插入嫂嫂的发髻。
“嫂嫂，这发钗我觉着不错，挺适合你的，买了吧。”
“不好！一点都不好看！”
就在孟秋娘要付钱时，魏远山一把将发钗拔下，随后便一把将孟秋娘拉至身后，将她们隔绝开来。
“二叔？你怎么在这。”
孟秋娘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待看清来人后连忙挣脱开。
小叔子和寡嫂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要是再被熟识的人看见，他也就不用参加科考了。
魏远山见孟秋娘如此疏远他，后槽牙紧咬，勉强才挤出一句话来：“嫂嫂是怕被我看到你同他幽会吗，你们二人都能在此，我为何不能！”
“幽会？”孟秋娘皱紧眉头，他定会误会了什么，“谁？二叔莫要冤枉我。”
“二哥，气红眼啦，连我这个妹妹都不认识了？”
魏月娥抱拳站在一旁偷乐，她可真是太爱看到二哥这般气呼呼的样子了，实在有趣。
“三妹！你怎么如此打扮。”
魏远山听清她的声音后，怒气顿消，原来只是妹妹啊。
虽然他知三妹同样对嫂嫂有意，可她是女的，能如何？她又不能娶她。
魏月娥见他顿时松懈下来，原本微笑的脸僵住了，她不配做他的对手吗？
孟秋娘见误会解开，绕过魏远山走到魏月娥的身边，“二叔也是来逛夜市的吗，可有看中什么。”
“一点小玩意，不值一提。”魏远山将手背过身去，现在还不是送出礼物的时候。
“既然你知道是我了，那我这发钗总能买了吧，还好没有摔坏。”
魏月娥趁二人说话时，还是将那根发钗给买了下来，并当着二哥的面为嫂嫂带上。
哼，走着瞧吧，竟敢轻视她。
魏远山见嫂嫂自然地任由三妹摆弄，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
是，她是女子，她不可能同嫂嫂成婚，可他呢，他连同嫂嫂亲近点都不行。
男女大防便是隔在他们之间的鸿沟，连送礼都需思量再三。
“嫂嫂，你们还要接着逛吗。”魏远山声音低沉，眼睛更是一直落到孟秋娘的手上，不愿去看她们亲密的举动。
“不了，我累了，回去吧，二叔要一起吗？”
“嗯，我也逛累了。”
因魏远山的加入，三人不再像之前那般肆意，尤其是孟秋娘，刻意避开与他的任何触碰。
还有几日二叔便要去往京城参加省试，万不可在此时出了岔子。
回府后，四人分道而行，孟秋娘原以为能洗漱歇下了，没想到回屋后不久她房间的窗户那突然传来响动。
“谁！”孟秋娘厉声呵斥。
琼樱壮着胆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一看，空无一人，只有封信。
“嫂嫂，怎么了！”
魏月娥听到孟秋娘房里的声音，衣服都来不及披上，提着剑便赶来了。
“没事，是风太大将窗户吹开了，虚惊一场。”
孟秋娘随便捡了句话敷衍着，将魏月娥请出了房间，待到房门仔细锁好后才打开了那封信。
她直觉这东西不能被月娥看见。
风？魏月娥站在院子里，仰头望月，万里无云，哪里的风。
嫂嫂有事瞒着她。
孟秋娘打开了信，“子夜时分，湖心亭见。”
虽未落款，但字迹她是认识的，是魏远山写给她的，可是为何呢。
约她那么晚见面是想做什么，孤男寡女的，她到底要不要去。
“大娘子，该休息了。”
“琼樱，今夜我这不需要你守着了，你先下去吧。”
“是。”
魏月娥一直小心观察着嫂嫂屋里的情况，见琼樱出来后久久未归更是起疑。
孟秋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数着时间，思索着魏远山为何会突然给她一封信，还有她到底要不要赴约。
去吧，去问问他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也确实该抽时间同他以及月娥好好聊聊了，她之前一直在逃避，她不敢同她们建立太深层的关系，不敢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只要不戳破她就还是他们的嫂嫂，她可以跟自己说他们对她的感情是亲情，只是孩子还小有些依赖她而已。
孟秋娘还是起身穿上了外衣，又选了件暗色的斗篷披在身上。
推开门，确认四下无人后，孟秋娘悄悄离开了院子，往湖心亭走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魏月娥早早就坐在了窗前，就等着她屋里传来动静，见她大半夜出门连忙轻手轻脚地跟上。
孟秋娘坐在亭中，听着鸟叫虫鸣，再看看天边那轮圆月，又觉得自己不该来，要是没能说清岂不更让他误会了，耽误了他可怎么办。
正待她要起身回返时，魏远山比信中所说的早来了些。
“嫂嫂，秋娘，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魏远山没想到嫂嫂会比他还先到一步，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
“不不不，魏远山，我。”
拒绝？可他也还没说什么。孟秋娘被自己给哽住了。
“嫂嫂是来拒绝我的是吗，我知道。”
魏远山只一眼便明白秋娘的意思——他的私心让他想在心里这么喊她。
“对。要是之前让二叔误会了什么，我现在在这跟你赔礼道歉。”
“没有，嫂嫂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魏远山露出苦笑，是他妄念了，可是为何不可以呢，嫂嫂为什么不能喜欢上他，爱上他呢！
他哪点比大哥差了！他比大哥年轻，他会比大哥活的更长，他能更好地护住她。
“嫂嫂，你可有一点喜欢我。”
魏远山甚至是在想他与大哥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孟秋娘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身量比再见时又高出不少，人也看着更成熟了些。
可是喜欢，
她不知道。
他是有给过她惊艳的感觉，特别是那次看他舞剑的时候。
可她知道自己是他的嫂嫂，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需要她看顾的弟弟，郎君的弟弟而已。
魏远山见她迟迟不回答，没忍住又追问了句，“真的一点点都没有？那三妹呢，我在你心中同三妹相比如何。”
魏月娥听到自己被提及，立马竖起耳朵来，她也很好奇自己在嫂嫂心中是怎样的存在。
“月娥？你提她做什么。”
好多问题，她的脑子好乱。
魏远山紧咬下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这是我今日在夜市上挑的，原本想临行前送你，让你能在我不在的日子里记着我，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你要是不喜欢丢了便是！”
魏远山负气将盒子丢进秋娘的怀里，只是临走前不忘狠狠瞪一眼躲在暗处观察这边的魏月娥。
哼！他早就察觉出她在附近了，刚刚那个问题也是想让嫂嫂亲口说出他比她重要来气气她，没想到秋娘竟避开了。
难道他真的还比不上三妹？他有这么差劲吗？！
孟秋娘抱着礼盒不知所措，他怎么生气了，她刚刚有说错什么吗？
可等她想去追赶他时，他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她怀里的盒子。
盒子打开，是一只兼毫笔，混合了羊毫与兔毫，刚柔并济，很是难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