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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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
改嫁后除了她的那两个箱子，什么也带不走，而且她已习惯有琼樱和月娥陪伴，再去到另一个家里又得重新适应。
不过子嗣确实是个问题，尤其是等到二叔娶妻后，她的位置便有些尴尬了。
一个无子的寡妇，有家姑在倒还好，家姑逝后她便得听从这个家的新女主人的。
遇到心慈的赏她口饭吃，要是看她不惯，就算是对她不管不顾旁人也说不了什么，毕竟没有小叔子必须赡养嫂嫂的道理。
她得防一手，在她还掌管着魏家时，筹谋点能保证她日后不用受人辖制的事。
这也是她非要坚持守寡，接手下这么大摊子事的原因，魏家的布行确实开的够好，家底厚实。
“家姑，我不想改嫁，但我想收养些孤女，这样即是做了善事，又能将我的刺绣手艺给传下去，往后也是个陪伴。”
“你要想养就养着吧，魏家倒也养的起。”陈风遥只想了片刻便同意了。
要是秋娘想收养个义子她可能会犹豫下，孤女，对家业产生不了什么影响，还能让秋娘更加尽心地为魏家做事，没什么不好的。
“多谢家姑，我会在附近给她们找个住处的，免得太吵太乱。”
“你自己看着办吧，陈嬷嬷，摆饭。”
“是。”
孟秋娘上前搀扶着陈风遥，随同她一起来到院中，魏月娥同魏远山碰巧一起进了院子。
“母亲，嫂嫂。”二人依次孟秋娘和陈风遥行礼。
“都快坐下吃饭吧，这些天都累了，我让厨房煮了些好的给你们补补。”
冬瓜薏米老鸭汤、清蒸鳜鱼、龙井虾仁、响油鳝糊、开洋冬瓜面以及一道甜品冰糖桂花藕粉羹。
清淡平和、健脾祛湿，滋补的同时又不增加身体负担，很适合炎热潮湿的季节食用。
魏月娥先是给母亲盛了一碗汤，知晓嫂嫂爱吃水产，给她夹了些虾仁和鳝鱼，最后给自己夹了一大筷子鱼肉，美滋滋地吃起来。
魏远山喜爱面食和一些甜口的，来了碗开洋冬瓜面后又让下人去做了碟糖醋小排。
酥烂的排骨表面挂着层晶莹浓稠的糖衣，一口下去酸酸甜甜，软烂的肉同骨头分离，在齿间蹦跳，最后同裹挟这虾米香菇的清汤一起掉进胃里。
这一餐每个人都吃的很满足，微风吹拂，仿佛世界都静了下来，一切烦心事都随着美味的滋补散去，只觉得平和安宁。
“都歇息去吧，我也累了要去休息了。”
“是。”
目送陈风遥回屋后，三人才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便各自回各自的院中去了。
“嫂嫂，这些日子你不在，可忙坏我了。”
魏月娥一会到熟悉的院里就忍不住同孟秋娘亲近，小声抱怨诉苦。
“那不正好，这些天都忙着忘记教你该如何打理内宅了，现在家姑应该都教过了吧，我可得把这重担移交给你了。”
孟秋娘可没忘记当初对月娥的许诺，这样她也能抽出手来办理她收养些养女的事了。
说是养女，其实是她想要拿着魏家前为自己培养的‘织女’，她要教她们读书识字、苦练刺绣技艺，等到日后能慢慢顶替掉原本那些个掌柜的，将天衣坊彻底变成她的天衣坊。
她的刺绣技艺才是这间布行的活招牌，离了她，天衣坊便与其他那些并无不同。
“好，我会做好的，嫂嫂，过几日会有夜市，嫂嫂可要同我一起出去逛逛？”
“夜市？有些什么。”孟秋娘还从未逛过夜市。
“也是这些日子才有的，说是为了促进民生，朝廷下旨放开了宵禁，便有许多商户挑灯售卖，听说还有歌舞可看呢。”
“歌舞？那我要同你一起去看看。”
“太好了！嫂嫂早些休息。”
孟秋娘回了屋，让琼樱为其细细按摩后敷上了层厚厚的手膏，养护双手。
脑中思索着该如何培养那些姑娘们，先得吃胖点细细养着，尤其是不能干粗活，洗衣做饭这些最伤手了，之后的读书识字和织布刺绣都得慢慢来。
这些都要钱啊，她也不能全从魏家拿，这太明显了，先用之前攒的那笔养着，之后再为孙府夫人做几身衣裳便不愁了。
“琼樱，明日把人牙子给我找来，你再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宅子，够六七个人住的，先用我妆匣里的银子给定下来。”
“是。”
孟秋娘闭上了眼眸，沉沉地睡去了。
之后的几天，孟秋娘左挑右挑终于找到几个看起来格外顺眼的小姑娘，虽身上脸上脏了些，但眼睛圆溜溜的很有生气。
“琼樱，把她们都先送到宅子里去吧，让嬷嬷们把她们给洗干净些。”
“嫂嫂，你买这么多小女孩做什么？”
“我无儿无女的想想难免有些寂寥，便打算认几个养女，这样日后也算是有个陪伴了。”
“嫂嫂有我陪着难道还不够吗，我已同母亲说明了，在哥哥高中前我是不会嫁人的。”
孟秋娘听闻此话，诧异地回身望她，在她离开的这些日子，她们母女二人是有细细聊过吗？
“嫂嫂不在的这些天，我向母亲证明了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捣乱的小姑娘了，
而且，商户之女与进士之妹，可选择的婚嫁人选那是完全不同，母亲也就同意了我的婚事再往后延一延。”
孟秋娘摸摸了她的脑袋，月娥成熟了，懂得分析利弊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可你总是要嫁人的，到时候你二哥再娶了妻，琼樱许配了出去，身边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总得提前为自己打算不是。”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她们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孟秋娘都习惯了。
孤独于她才是常态。
“嫂嫂。”魏月娥望着她，觉得这一刻的孟秋娘似乎离她好远好远。
“今日可否由你来为我梳妆，一同携手去到夜市逛逛。”
孟秋娘冲她微笑，在分别之前的时光她当好好珍惜，不必为未来提前忧愁才是。
“嗯，我一定给嫂嫂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魏月娥紧紧拽住孟秋娘的手，生怕再也抓不住。
红艳艳的胭脂薄薄地拍在两侧脸颊上，往外晕染直至眼尾和太阳穴附近，像是醉酒后的红晕。
轻扫峨眉，朱唇一点，最后在耳垂处也抹上两抹红晕。
“嫂嫂可喜欢？”
烛光下的美人蹙眉，“是不是有点太红艳了，这样出去逛夜市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有我在身侧怕什么，我可是一直都有坚持练武的，等会也会换身方便点的衣服，保护嫂嫂。”
“要不要叫上魏远山一起？”
“二哥这时候正为科考努力呢，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了。”
说完魏月娥便回到了自己房里，换了身黑红色翻领窄袖袍衫，腰系革带，下着长裤，裤脚束进软皮靴筒里。
脸上的妆容稍稍调整，英气逼人，头上那些发钗玉簪通通取下，只用幞头裹着。
“如何！”
“不错。”
孟秋娘将魏月娥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瞧着不像女儿家，倒像是你二哥的孪生兄弟。”
身形颀长矫健，行动间利落潇洒，毫无忸怩之态。
魏月娥听闻此番话心情格外复杂，她已不像之前那般排斥与二哥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身体了，但她怕别人看她时其实是在透过她想着二哥。
“走吧，琼樱也一起去吧，看中什么就当我赏你了。”
“谢大娘子。”
三人刚离开不久，魏远山也出了门，他正为临行前该送些什么给嫂嫂而发愁。
既要不越礼法让嫂嫂为难，又能让嫂嫂时刻看见，莫要忘了他。
书信不可，发饰亦不可，什么荷包香囊剑穗这些太过亲密的更是不可。
思来想去好几日，听闻今日有夜市便想着出门走走，也行能碰到些合适的东西。
两拨人虽间隔不久，奈何选择的方向确是截然不同，一时间竟都没碰上面。
再又隔着人山人海，怕是就算真的在一处也很快便又被人群给分隔开。
“嫂嫂，这花灯好漂亮啊！”
夜市里怎么能少得了各色灯笼，那些想要趁机做买卖的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大赚一笔。
莲花等寻常的自是不必说，鱼、虾、螃蟹等会动的才有趣。
“我这灯笼都是刚做的，你瞧瞧这颜色，多艳啊，小郎君买一个吧。”
小贩见魏月娥喜欢，忙凑上前来推销，手里的线一拨，那些个鱼儿虾儿的如同活过来一般，在黑夜中游走。
魏月娥最终挑了个红鲤鱼样式的灯笼，瞧着喜欢寓意又好。
“月娥，皮影戏！我们去瞧瞧吧。”
孟秋娘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了，说书唱曲、杂耍魔术，应有尽有啊。
不过比起那些个吐火吞刀的，还是皮影木偶这类的更吸引她。
“都是些老掉牙的故事了，无趣，还没我写的那些精彩。”
魏月娥一手领着灯笼，另一只手上抓着纸包的烤鸡烤肉，陪同孟秋娘挤进人群看了一会后就无聊的开始打瞌睡。
“写好了怎么没拿来给我瞧瞧。”
“嫂嫂，你哪有空看我啊，成日里就只有吃饭的时候能碰个面，其余时候你不会泡在书房里就是去到了府外头。”
魏月娥的话语里夹杂着怨气，但她也不是真的怪嫂嫂，甚至是有些心疼她，所以也没好意思拿她那点小事来烦她。
“明日得空瞧瞧，琼樱也一起吧。”
“好的，大娘子。”
琼樱领着两人新买的笔墨纸砚点了点头，只是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她被挤的都有些站不稳了。
孟秋娘瞧见她那窘样，拉着她的手臂，再让魏月娥隔开了人群，三人这才挤了出来又聚到了一起。
“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吧。”
魏月娥早就被手里的肉馋的不行了，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正巧附近有个卖馄饨的，她立马喊住两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