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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情意 天微明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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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明时,他睁眼射出两道精光。晨露沾湿衣衫,却难掩一身凌厉剑意。
翻身上马,疾驰向总坛而去。
前半段路程尚算平坦,后半段却渐趋险峻。
行至二十里处,浓雾弥漫的林中忽然冲出十数名喽啰。
汪宁仗剑冷笑:“敢闯我金豹堂地界,当真是活腻了?”
龙达夫抱拳道:“尔等助纣为虐,金豹堂犯下滔天罪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汪宁旋即施出“青蛇吐信”,直攻他咽喉。
喽啰们围拢上来,龙达夫拔剑施“英风破云”,剑锋所触,敌刃尽折。
林中惨叫声四起,喽啰死伤惨重。汪宁见势不妙欲逃,龙达夫扬手掷出一块石子,正中其背心,当场毙命。
策马奔向主峰。
那山峰如斧削刀劈,岩崖环绕,石壁陡峭。总坛前大旗猎猎,刀枪如林,喽啰们个个凶神恶煞。当中坐着个黑衣老者,白发如霜,双目似蝮蛇般阴鸷,正是堂主陆天绝。
望见这老者容貌,龙达夫忆起百姓所受的种种苦难,按剑怒喝:“此贼残害百姓,今日便以剑除之!”
陆天绝阴恻恻笑道:“黄口小儿,杀我手下,胆子倒不小!”
“奉天罚恶,尔等罪孽难逃!”龙达夫拔剑出鞘,旗影映在剑上,寒光如霜。
陆天绝施出“青毒魔掌”,掌影带着森森青气,所触树叶瞬间枯萎。
龙达夫以“飞英剑法”护住周身要害,暗思:这毒掌阴寒霸道,需寻空隙快攻。
拆招之间,两人各有攻守,难分高下。陆天绝忽施“阎罗探爪”,势如排山倒海。
龙达夫剑交左手,施出“英魂凝霜”直取其咽喉。陆天绝仓促间抵挡,长剑划破其衣袖,伤及皮肉。
龙达夫乘胜追击,先施“英华乍现”,继以“风吹雨打”,陆天绝当场毙命。残余喽啰纷纷跪地乞饶。
“今日暂且饶你们性命,若再为恶,必斩不赦!”龙达夫收剑入鞘,迎着朝阳远去。
血旗门内,金超白摔碎茶盏,怒吼:“传夺命三使!令各分舵,见此子格杀勿论!”
夜色中,快马疾驰而出,信鸽冲天而起。画像上的朱砂如血,触目惊心,透着森森杀机。
午后日头西斜,龙达夫走出落霞岭,循着山道蜿蜒而下。
岭上的风仍带着峭寒,行出十余里,山坳中的郁气才稍减。
忽闻水声,起初细如捻弦,渐近则变得宏阔。
勒住坐骑转过酸枣林,林中枝密枣红,尖刺林立,须侧身方能通过。
刚出林子,眼前骤然一亮,只见练湖横陈眼前,波平如镜。
这湖恰在岭路尽头,水光荡漾着金红之色,岸柳垂丝拂水,树荫下泊着渔舟,渔网晒在船板上。
湖心白帆疏疏移动,如燕子掠波,衬得湖面愈发辽阔。
这十余里山路,仿佛都是为这湖景做铺垫,抛却岭上恶战的疲惫,正欲舒口气,这一片水色便撞入眼帘,才觉天地造化之巧。
别过练湖,向丹徒城而去,起初是平路,后来林木渐密,道路愈发险峻。
天忽然变了,日头隐入乌云,狂风卷着暴雨,转瞬便是瓢泼之势。
山道泥泞,雨水浇过更显湿滑,马蹄踏进水洼,泥浆溅满身。
勒马进入老林,浓密的树荫也难遮这般雨势,枝叶间漏下的雨水织成白幕。
右前方林深之处,隐隐传来啜泣之声……
龙达夫心生警惕,勒住坐骑,带着几分厉色。荒郊野岭的哭泣声,必不寻常。然恻隐之心如藤蔓滋生,终究难坐视不理。
拨开藤蔓疾步前行,凝神细听,防备着变故,想要辨明哭泣之人是真是假。
走近一看,只见树底下有个女子蜷缩在泥中,玉簪染上血迹,乱发遮住半边脸,唯有一双眸子幽幽发亮。白衣沾满泥污,更显周遭环境的污秽。
暗忖:若这是陷阱,她的情态却太过逼真;若真是遭难,弃之不顾绝非义举。
看她背影,肩头颤抖,泪水不断滑落,显然已哭了许久。
龙达夫轻叹一声,警惕渐消,怜意自生:纵然有险,也该问个明白,断不能任由弱女子在这荒林之中自生自灭。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雨声与啜泣声交织。念及她定是惊魂未定,不敢贸然靠近。
“莫过来。”女子声音细哑带着颤抖,满是恐惧。
龙达夫驻足,语气温和:“姑娘莫怕,这片沼泽凶险,雨又渐大,再拖延下去恐生不测。”
见她在泥中乱动,急忙道:“这泥黏性极大,愈挣陷得愈深,如何才能让你信我?”
女子缩了缩身子,眸子仍带着戒备,暗自惶恐:前几日刚从恶徒手中逃脱,这男子若是同党,便再无生路了。
龙达夫又退开两步:“我立在此处不动。姑娘衣衫湿透,身子必寒,我助你脱出困境,再指条去路,如何?”
观察着她的神色,盼她能稍减戒备。又道:“姑娘手掌似有伤?脱出后,我寻些草药为你敷上,免得溃烂引寒入体。”
女子心头一凛:这毒伤极为隐蔽,他竟能识破,绝非平庸之辈。
轻声应道:“劳烦公子挂怀,不过小伤,不碍事。”心神因这份关切稍松,念道:若他心存歹意,怎会留意这般细处的伤?
龙达夫将藤蔓在近处松树上缠牢,对温雪燕道:“以这树为依托,你抓住藤蔓,我拉你出来,可避过陷泥,此法可行?”
温雪燕望向那棵松树,见自己手掌泛着乌色,指上有血痕,两日前遭血旗门主金超白的“冻脉”所伤,毒息仍在渗出寒气。暗忖:此毒霸道,不及时医治恐留后患。
闻龙达夫又说:“姑娘掌似有伤?脱出后,我寻药敷之,免溃引寒。”心下更是惊讶。
轻声应道:“有劳龙大哥挂怀,小伤无妨。”心神因这份关切稍稍放松,暗自思忖:若他心存歹意,怎会留意这细微的伤势?
龙达夫将藤蔓缠得稳妥,手持另一端,踩着沼泽边的实土慢慢挪近,递过藤蔓:“抓牢了,缓缓抬脚,莫要挣扎,这泥黏性极大。”
温雪燕接过藤蔓攥紧,望进他眸中,只见沉稳无丝毫轻浮,心下再松:“听龙大哥的。”
龙达夫拽紧藤蔓,使其保持平直,指引道:“抬左脚……好,再挪右脚,稳住。”
温雪燕小心翼翼地跟着挪动,全赖藤蔓借力,未再陷进泥中。见他凝眸盯着自己足下,额头渗出细汗,手上力道丝毫未松,暗叹:若非遇上他,今日必葬身这沼泽之中。
片刻后,温雪燕终于踏上实地,忙嘱咐:“龙大哥快些上来,这沼泽太险。”
雨渐渐停歇,然那股湿冷之气仍未散去。
龙达夫扶着温雪燕到树荫下干爽处坐下。
雪燕当即打起冷颤,湿衣被风一吹,寒气直渗骨髓。
达夫蹙眉道:“稍候片刻,我去寻些柴薪生火,再采些草药,等烤干衣服、敷好伤处再做计较。”
雪燕忙道:“已然脱险,怎敢再劳烦龙大哥?”
达夫摆手:“救人当救彻。你在此处莫要乱动,我去去就回,若有变故可高声呼叫。”说罢便走入林中,脚步虽快,却始终未走出视线范围。
雪燕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掌心,心湖似有羽毛轻搔。先前绝望的心境,被这份情意驱散了大半。暗自决断:此番脱困,必当报答这份恩情。
未过多久,寒气窜遍全身,她身不由己地颤抖起来,竟比淋雨时还要冷。
寒颤不止,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呼出的气都带着冰意,魂魄仿佛都要被冻僵。
达夫携着柴薪归来,见状心头一紧,丢下柴薪便要探她额头,手到半空又停住,问道:“这并非寻常畏寒,莫非有什么隐疾?”
雪燕摇头,已难发声,唯有不住颤抖。毒性发作,痛如针扎,她暗忖:便是医家都束手无策,他又怎能抵挡?若因此拖累于他,便是罪孽。勉力说道:“无碍,只是旧疾……龙大哥请回吧,莫要为我耽搁。”
达夫知她隐瞒,叹道:“何必讳言?你脉象紊乱,寒气透骨,是中了‘冻脉’之毒!此毒发作时寒彻骨髓,片刻迟不得。”
雪燕一怔,不再掩饰,泪湿眼眶:“龙大哥既知此毒,便该晓得它的棘手。我本就将死,怎忍拖累你涉险?去吧,权当未曾遇见过我。”
“何出此言!”达夫语气沉凝,毫无厌弃之意,“遇上危难岂能坐视不理?我学过些疗毒之法,或许能暂解其势,容我一试。”
雪燕想要推辞,见他神情坚定,心中焦急:陌路相逢,他竟愿为我涉险,这份恩情难报;若毒力反噬,累及于他,我心何安?正犹豫间,达夫已扶她靠在树上,自己在她面前盘膝坐下,沉声道:“我以内力为你逼毒,或许会有些痛,忍片刻便好。”说罢手掌抵在她后心,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
雪燕只觉一股热流循着经脉游走,寒意渐退,痛楚减轻。戒备之心尽去,全然信赖于他。
一炷香后,达夫收掌,额头汗珠滴落,气息微微急促。
雪燕坐直身子,虽仍倦怠,却已能言语:“多谢龙大哥暂解苦楚,然这毒根深蒂固,你内力耗损甚重,再耗下去恐伤自身。请回吧,我自能设法应对。”不忍他因自己折损,强劝他离开。
达夫摇头,生火道:“毒未除,我绝不走。火起之后先烤暖身子,我再去寻些野果与草药,等你力气恢复些,再从长计议。”
雪燕见他意志坚决,默默望着他添柴的身影。火光映着他倦怠的面容,他却仍将她的安危放在首位,一股情愫悄然在心底滋生,这份恩情竟比炉火还要温暖。
待他寻来野果与草药,雪燕道:“大恩不言谢,温雪燕永生不忘。”
达夫递过野果,笑道:“路见不平,本是分内之事。先吃些果子垫垫肚子,我为你敷上草药,暂缓毒性。”
雪燕接过野果,指尖触到他的手,只觉滚烫,忙垂下头去,耳尖泛起红晕。
达夫敷药时动作轻柔,生怕触到她的痛处。这般周到细致,令她情愫如涟漪荡漾,望他的眼神愈发柔和。
达夫见她嚼着野果,神色渐渐放松,自己也有些出神,往事萦绕心怀。
彼时他的境况,与温雪燕此刻并无二致。困于绝地,四顾无援,唯有坐以待毙之心。气若游丝之际,令狐琪忽然出现,默默扶他稳住身形。当日若没有那番援手,早已命丧荒郊,后续种种便都无从谈起了。
龙达夫回过神来嘱咐道:“这草药可暂缓毒痛,却难持久。等你力气恢复些,先寻个安稳去处,再从长计议解毒之事。”
温雪燕闻言,嘴角微微弯起,浅笑道:“有龙大哥在,妾心甚安,方才还担心难以支撑呢。”
龙达夫见她展露笑颜,也松了口气,语气柔和:“莫要胡思乱想,有我在,必带你脱险。慢慢吃,不够我再去采。”
然话音未落,温雪燕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忽然捂住胸口,眉头紧蹙,脸色愈发苍白:“龙大哥……我有些不适,胃中翻涌,想要呕吐……”
龙达夫微微前倾,想扶又止,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处,语气愈发柔和:“莫急,或许是药性发作?且靠在树上歇息片刻,缓过这阵便好了。”
孰料她刚靠在树上,忽然轻轻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溅在旁边的树干上,殷红之色触目惊心。随即便身形渐僵,双手也不听使唤,声音带着颤抖:“冷……好冷……怎会骤然如此……”
龙达夫心尖猛揪,急忙解下身上的黑裘,轻轻裹在她身上,将衣襟拢至颈间,语气带着急切:“莫怕,穿上衣服便暖和了。我再运功为你逼毒,忍过这阵便舒服些了。”说罢盘坐在她身后,右掌找准后心要穴,轻轻贴上,内力循着经脉缓缓渡入。
然内力仅渡了半柱香时间,温雪燕便眼神微糊,里衣已被冷汗浸透,脸色更显苍白。达夫先前寻草药时已耗了大半力气,此刻强撑着,身体渐渐难支,指尖泛出青色。
温雪燕察觉到他的内力渐弱,侧头见他神情凝重,心中既焦急又愧疚,念头顿生:此毒难以痊愈,白白拖累于他,不如自行了断,免得他与我一同送命。
悄悄探向腰间,匕首仍在。指尖刚触到柄身,龙达夫忽然收力,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急促而沉凝:“雪燕姑娘,你要做什么?疯了不成!”
温雪燕眼眶骤红,泪水滑落脸颊,带着哭腔道:“龙大哥,莫要管我!这毒解不开的,只会白白拖累你!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休要胡言!”龙达夫攥着她的手未曾松开,语气中带着怒意,更藏着急慌,“怎能因困厄便寻短见?忘了方才说的话?还想着撑出去见个明白呢!我既管了这事,便绝不会中途放弃,你再动此念,我必动气!”
温雪燕被他震得一怔,泪水愈发汹涌,还想再劝,心口忽然剧痛,身形摇晃着便要倒下。
龙达夫急忙扶住她,安慰的话语尚未出口,见她睫毛颤抖,那触感竟如针扎一般,轻轻刺在心上。
温雪燕思绪翻涌,三年前被仇家所迫,寒夜缩在破庙中,曾有人以暖衣裹住她颤抖的肩膀,那份温存竟与此刻一般无二。
不及细想,达夫想要运功探查,手指刚搭上她的腕脉,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透指而入,恍若坠入冰窟。
温雪燕陡然攥紧他的衣袖,指尖颤抖得厉害,掌心中写着:“龙大哥,别碰我……快走……”话未说完,喉间的鲜血已染红了他的虎口。
龙达夫心头猛震,俯身将她揽入怀中,沉声道:“撑住!我既遇上你,便绝无见死不救的道理!想当年若无人带我走出鬼门关,这世上早已没有龙达夫了!”
天边骤然响起惊雷,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周遭的林木、泥沼以及相拥的身影,都被照得如同白昼,她睫毛上的泪珠也清晰可见。
雨势骤然猛烈起来,泼洒在林间,仿佛天河倒倾。
龙达夫的坐骑性子烈,此刻四蹄乱刨,泥土飞溅,长嘶着挣动缰绳。
他眉头一挑,心念:马儿若非感知到危险,绝不会如此躁动。暂且松开她的手腕,身形一晃来到马前,手掌贴在马颈轻抚,沉声道:“畜牲莫慌,有我在。”手指刚触到马鬃,耳畔便传来“嗤”的声响,竟是暗器破风而来。
心头一凛,这声音劲急,显然是老手所为。不及细想,足尖点地旋身,回到温雪燕身旁,左臂揽护在她身后,右掌扣住剑柄,沉声道:“有人来了,莫出声!”
温雪燕紧紧扯着他的衣袖,牙齿咬得嘴唇发白,颤声道:“是……是金超白的人?”
龙达夫手掌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淡却藏着千钧之力:“哼,莫说此贼,纵然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动你分毫!”
话音未落,马儿忽然惨嘶一声,前蹄跪地,口中溢出黑血,已然中了剧毒针!
树林阴影中飘出冷笑声,阴恻得如同鬼哭:“臭丫头,三年前漏网的鱼,今日还想往哪逃!”
七条黑影如鬼魅般掠出,各持长剑,剑尖映着雨丝泛着青寒。
龙达夫目光凝聚,暗忖:这七人身法迅捷,剑上含着寒气,绝非寻常莽夫,必定是惯于截杀之辈。
为首的瘦汉三角眼扫过达夫,见他护着重伤女子,身形却仍挺拔如泰山般稳当,心中生疑:这小子面生得很,竟不惧我天南七怪的名头,莫非有什么来头?转念想到金超白的重赏,压下迟疑,桀桀怪笑道:“哪来的狂徒,敢管我天南七怪的闲事?”
温雪燕躲在龙达夫身后,恨声骂道:“死也不回那血旗门!金超白害我满门,此仇不共戴天!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饶过他!”
她心中惧吗?自然是惧的。然滔天恨意压过了恐惧。今日若被擒回,必定生不如死,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那络腮胡踏上前来,长剑直指她鼻尖,暗忖:这后生身形挺拔,眼神沉如死水,莫非是哪个隐世门派的弟子?转念又想,金超白势力遍布南境,便是名门正派也不敢轻易与之为敌,这小子定是虚张声势。
越想越觉笃定,念及金超白许的重赏,戾气更盛,长剑再递出半寸,恶声喝道:“小子,识相的就滚开!否则连你一同挫骨扬灰!”
龙达夫纹丝未动,目光如电扫过七人,缓缓道:“在下龙达夫,血旗少主。”
七人齐齐一震,那矮汉扯了扯瘦汉衣袖,低声道:“大哥,真是少主…还要动手吗?”
瘦汉脸色变幻,强撑着厉声道:“少主又如何?我等奉金门主之命拿人,岂容你阻挠!”
“金门主?奉他的命?”龙达夫冷笑一声,声音穿透雨幕,“金超白狼子野心,屠戮同道,你们甘为他的鹰犬?今日退去,既往不咎;再敢纠缠,休怪我剑下无情!”
矮汉已有退意,握剑的手微微松开。
瘦汉见状大喝:“休要听他蛊惑!拿住温丫头,门主必有重赏!上!”
七柄长剑齐出,寒芒织成一张剑网,剑风裹着雨丝逼了过来。
剑势劲急而刁钻。
龙达夫目光沉凝,将温雪燕护在左侧,左臂抬起成屏障。右手长剑疾挑,施出“如鱼得水”,锐风自右侧涌出,与七道剑影在雨幕中交织。他借雨势施出“过目不忘”,剑影向前扫出,硬接下首轮攻势。
他的武功本就是血旗门中的翘楚,虽分心护着温雪燕,左臂环着她的肩防着偷袭,招式有所顾忌,右手长剑却丝毫不乱,反倒凭着深厚功力逼得七怪连连后退。
十数回合下来,七人肩臂各添深伤,鲜血涌出,有的溅在泥中,有的拖着雨线,有的黏在皮肉上。
七人心中生惧,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剑招也变得散乱。
龙达夫紧盯战局,脚未动,心念却转:这七怪倒是悍顽,带了伤竟还不退。
那络腮胡久攻不下,眼中凶光一闪,暗忖:他护着那女子,正面防备严密,侧面必定露出破绽。
恰逢瘦汉长剑施“游心寓目”刺向龙达夫心口,佯攻引他剑向右侧,逼他侧身格挡。
龙达夫果然留意于此,旋身避剑之际,络腮胡已绕到左侧,袖中射出三枚乌光毒针,直取他腰侧,暗忖:中了毒针他必慌乱,纵然有通天能耐也束手无策。
温雪燕见他袖中闪光,忙轻扯龙达夫衣袖,颤声道:“龙大哥,当心暗器!”
龙达夫心中一凛,见毒针泛着寒芒,对她低喝:“燕妹,躲开!”他不顾卸力,足尖一点带着她疾退半丈,剑风急转,施出“拭目以待”,扫开擦着衣袖飞过的毒针。
瘦汉加劲挺剑欲攻,见他护着人仍稳立当场,眼底又添了几分冷厉。
龙达夫稳住身形,见那针尖青黑,眼神愈发冰冷。
“用毒算什么本事?”他将温雪燕护在身后,直面七怪的剑阵。
七怪握剑更紧,目光如剑般盯着二人。
龙达夫冷笑:“天南七怪用此等阴毒伎俩,也配称高手?”
络腮胡偷袭落空,气得脸色铁青,面露狠戾,啐出一口带血的雨水:“对付你这护花的软骨头,何须讲规矩!”他挥了挥手,六怪变换阵型,六道寒光从两侧及正面逼来,想趁他躲避暗器的空档下杀手。
龙达夫望着周遭人影,嘴角勾起一抹蔑笑,心暗道:“这点能耐,也敢来取我性命?”他右手扣住温雪燕手腕,将她带向身后,低嘱:“燕妹,躲好,别露头!”左掌聚力,泛出白色气劲,施出“痴心妄想”,掌风如刀劈向左侧数人肩颈。
那几人只觉一股巨力压迫而来,急忙撤剑格挡,却仍被掌风扫中肩膀,一人骂道:“小杂种护着人还这么强!”踉跄着撞向同伴,痛哼出声。
右侧数人见状,眼中露出狠色,心焦:他刚出了掌,内力必定滞涩!旋即侧身欺近,剑影上下翻飞,连施“呼风唤雨”“众星拱北”,分取他的臂膀与腿脚。
有人嘶吼:“小杂种,放了那女子,饶你不死!”
“小杂种!”这话入耳,龙达夫握剑的手骤然收紧,眼底杀意翻涌,恨意灼烧着心口。指节捏得青白,恨意化作了狠戾剑招。
他脚步错动,身形如鬼魅般避开剑锋,刹那间长剑破雨而出,带着寒光递出,快得让对手来不及格挡。
那骂人的家伙还没看清剑路,“噗嗤”一声,喉咙先传来剧痛!
龙达夫长剑施“愤不欲生”穿透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剑刃上!
“小杂种,你…”
那人捂着脖颈,鲜血从口中涌出,直挺挺倒在地上。
余下二人惊得瞳孔骤缩,心头发颤:“这哪里是入世弟子,分明是索命的厉鬼!”他们声音发颤,急忙举剑格挡,然脚步踉跄,剑招散乱,在龙达夫眼中可笑至极,根本不将他们视作对手。
二人心中不甘,想联手拼出一招!
龙达夫却未给他们机会。
他旋身振腕,长剑随身而走,施出“不期而同”,剑光擦过一人脖颈,血线飞溅而出。
紧接着身形再变,剑势沉猛,施“司空见惯”,剑尖穿透另一人胸背。
瞬息之间,两具尸体相继倒地。
雨水泥泞,三具尸体很快被鲜血染红。
龙达夫立在雨中,胸口因喘息微微起伏,眼底的恨意却未消减。他持剑而立,鲜血顺着剑尖滴落,满身杀气凛冽。
“躲啊,怎么不躲了?”他盯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冷如寒冰,“我本不欲杀人,是你们不听劝告!”
他喉间发出一声蔑笑,彻骨的寒意中带着嘲讽:“你们四人,也休想活着离开!”
鲜血随雨水流逝,雨点击落在剑端,发出轻微声响。
余下四人望着龙达夫手中的血剑,脸色煞白,握剑的手不停颤抖,各怀心思,脚步也变得迟滞。
剑上的血珠还在滴落,映着雨丝晃动,刺人眼目。
四人的性命,便如这滴落的血珠一般,脆弱不堪。
龙达夫出剑的速度,早已让他们心胆俱寒。
然四人仍存悍顽之心:“这獠子杀疯了,别跟他硬拼,先缠住他!”
络腮胡低喝一声,施出“不平则鸣”,挺剑刺向龙达夫肩膀,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剑招只求牵制,不求致命。
“怕他何来!这獠子孤身一人,力气已竭,身旁还护着个女流之辈,咱们合力围杀,耗也能耗死他!”
骤雨倾盆,寒芒破雨而出!
四人怒喝着,如四头猛虎合围猛扑上来,四柄长剑在雨幕中抖出银蛇般的光,分取他的臂膀、腿脚、心口。
“好个不要命的!”龙达夫眼角微挑,辨出剑招密集了三成、毒性添了五分。
左侧汉子长剑走下盘,专挑膝弯;右侧那人剑势刚劲,直刺心口;后面二人剑招虚虚实实,互为犄角,想锁死他的闪避之路,将他困死在剑网之中。
“可惜你们这点伎俩,还不足取我性命!”
龙达夫面色冷峻,身形立定,眼珠疾转,剑尖微微上扬,静待四剑近身,便要破了这合围之势。
左侧长剑扫向膝盖,寒芒暴涨。龙达夫脚步错分,右脚后退避开锋芒,长剑骤然挽起剑花,施“披荆斩棘”,势如惊雷,剑弧快如闪电,直刺来剑剑尖!
这一剑更快更劲,剑弧妙到毫巅,“铮”的一声脆响,震得左侧汉子虎口发麻,手腕欲裂!未等他收剑,龙达夫旋腕加劲,长剑走偏锋弹开他的剑势,剑尖再递半寸,逼得他踉跄后退,左侧的合围之势瞬间崩裂。
右侧长剑骤然刺向心口,剑光如白练映出惨白,那人衣袂翻飞,剑花绽放,寒星分袭要穴,退路已被剑气封死。
龙达夫肩头错动,身形一晃,膝盖微屈矮下身来,借势急转,如陀螺般避开锋芒。
肩背擦着剑刃而过,衣衫裂开,他心却稳如磐石,反倒贴身疾靠,右腕翻旋,施出“不言不语”,剑光压向那人面门,逼得他连连后退。
那人踉跄着,眼底满是惊色,握剑再攻,施出“不容分说”,势道更为猛烈。
龙达夫拧腰避开剑招,借势向前欺近,长剑划出半弧,施“卷土重来”,斜刺那人腰侧空门。
那人只觉剑势凶猛,心中生惧,气势一垮,不敢硬接,慌忙矮身躲避,“铮”的一声剑势偏斜,锋芒擦着肩头而过,惊出一身冷汗,再也无了反击之念。
后面二人本以虚招形成犄角之势,见龙达夫分心应对两侧,当即变虚为实,左侧那人喝道:“良机,出手!”二人施出“千奇百怪”“随波逐流”,双剑交叉刺向后心。
龙达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旋动,长剑翻转,衣带卷起锐风,施出“荡然无存”,剑影错落,剑花漫天飞舞,挑飞的雨水如碎冰般四溅,劲风卷起积水化作雾气,迷了二人眼目,让他们难辨剑路。
二人心头一沉,暗忖:他的身法剑招如此精妙,取他性命难如登天,想脱身也难了。
龙达夫长剑趁势旋扫,剑花削向二人手腕,冷喝道:“你们困不住我!”
二人收剑防御,招式刚凝,龙达夫已踏水而过,后面的合围牵制之网,瞬间空门大开。
四人见合围之势被破,心中不甘,互相递了个狠厉眼神,再次聚到一起,四柄长剑斜指前方,锋芒闪着阴毒之光,静待空隙再次扑上。
远处树下的温雪燕,凝眸紧盯着战局,忽觉侧面有微风拂过,三点乌光直奔肋下而来!
竟是有人暗中施出了毒针!
温雪燕心头一惊,眼疾身捷,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旋身错避,叱道:“暗中偷袭算什么英雄!”暗器“笃”地钉入树干,针尖漆黑,当真是险到极致。
变故虽快,却未逃过龙达夫的眼。他瞥见雪燕遇险,不顾身前四人,身影如箭般闪掠,瞬间落在她身旁,冷目扫向对手:“尔等好大的胆子,敢动温姑娘!且看我一招杀一人,纳命来!”
四人知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为首者目露凶光,咬牙喝道:“姓龙的,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今日便拼个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走!”
言毕,四人呈扇形散开,长剑抖出嗡鸣,剑影连绵自上而下,织成一张密网罩向二人。
龙达夫将雪燕推到身后,沉声道:“燕妹,莫怕,退远些!”持剑迎上,施出“谁入地狱”,剑光与黑影缠斗,金铁交鸣声在雨中回荡。
四人配合迅速,龙达夫既要护住身后,又要应对四柄长剑,渐渐落了下风。
他心中暗忖:缠斗绝非良策,他们想合围耗我力气,若寻到空隙伤了雪燕,后果不堪设想,必须速破此局!
雨势未绝,剑网愈发收紧,寒气逼人面门。龙达夫似双拳难敌四手,见雪燕衣衫被剑风撕裂大半,雨水浸透肌肤,她攥着衣角的手微微颤抖,双目骤然一寒:“混蛋,敢伤女子!”心尖剧抖,暗叹:“我该死,怎让她受这半分伤!”
为首者见他招式稍缓,厉声笑道:“姓龙的,撑不住了?明年今日便是尔等忌日!”施出“八面威风”,长剑直刺他胸口,其余三人亦从各方攻向要害。
龙达夫手腕下沉,长剑在掌中旋出半圈寒芒,击在对手剑锋内侧,借其冲力轻轻一挑,竟荡开长剑。那人力道卸去,身形一僵,龙达夫眼中杀意暴涨,喝道:“先送你上路!”
欺身递剑,施“分门别户”,“噗”地一声穿透其咽喉。
“大哥!”左侧汉子目眦欲裂,施出“火冒三丈”,长剑劈向他心口。
龙达夫早有预判,侧身避过,反手长剑向后刺出,施“鲤鱼翻波”,剑尖穿透其肋下。他盯着地上的倒影,冷声道:“该死!死有余辜!”
余下二人见同伴殒命,心头发怯,剑招愈发散乱。
右侧那人虚晃一招想要逃窜,龙达夫岂会容他,足尖一点追了上去:“方才喊着鱼死网破,现在想走?晚了!”施出“汗牛充栋”,剑光一闪,已抹过其后颈。
最后一人双腿发软,握着长剑颤抖不止,“哐当”一声掷掉长剑,跪地求饶:“龙大侠饶命!小的有眼无珠,求您放条生路!”
龙达夫缓步走近,剑尖指着他的额头,念及四人围攻的狠戾、雪燕受惊的模样,眼神丝毫未松:“尔等动她的时候,怎没想过饶命?”右腕扬起,剑光闪过,剑尖刺入其眉心。
倒地声被雨声掩盖,龙达夫收剑而立,目光望向远方,不瞧地上的尸体。
少时,他转头望向雪燕,下颌线条骤然柔和,快步上前:“燕妹,无恙?可有伤处?”
雪燕奔过来,指尖触到他臂上的伤口,眼眶微红:“我无事,龙大哥,倒是你……”
龙达夫抬手拭去她脸颊的雨水,温言道:“不过皮外伤罢了,无妨。有我在,往后再无人能伤你。”
他冷眼望了望四具尸体,眉头紧蹙,心忖:此事绝非偶然,血旗门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须得加倍小心。
雨势渐收,唯有枝叶上的水珠断续滴落,雪燕靠在他肩头,林中寂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燕妹,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龙达夫长剑归鞘,替她拢了拢湿衣的衣襟,声音满是关切:“山路湿滑,我扶你走。”
雪燕点头,指尖搭在他臂上,忆起方才的凶险,仍心有余悸:“龙大哥,多亏了你,不然我……”
“莫要多想。”龙达夫打断她,语气坚定,“有我在,绝不让你再陷入险境。”他环顾四周,确认无隐藏的敌人,扶着她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出树林。
刚出林子,龙达夫目光骤然一凝,脚步顿住,前方地上,他的坐骑僵卧着,脖颈淌下大片血迹,颜色发黑,正是先前被天南七怪埋伏所下的剧毒。
这匹马于他而言,颇有情谊。
龙达夫走上前,手抚着马身上冰冷的鬃毛,眼底掠过痛色,未多言语,对雪燕沉声道:“燕妹,稍等片刻,此马虽死,我送它最后一程。”
他解下长剑,剑尖朝下,在马旁刨土。未过多久,剑刃沾满泥土,他毫不在意,手臂起落间,土坑渐渐变深。
雪燕立在一旁,见他动作利落,却难掩眉宇间的怅然,也上前拾起坑边的碎石。
“这匹马……曾救过你?”雪燕轻声问道。
“未曾,然终究是一条性命,不忍它暴尸荒野。”龙达夫手上不停,声音微哑。
土坑已足够深,他小心地将马尸挪入坑中,而后捧土回填,每一下都郑重其事。
填平土坑,他寻来三块青石,垒成坟堆作标记,对着坟堆拱手,沉声道:“天南七怪已尽数伏诛,在下替你报了仇,马儿,安心去吧,来世有缘再相伴。”
言毕,转身将剑入鞘,对雪燕颔首:“燕妹,让你久等了,快走。”迈步时,目光仍扫过新坟,痛色渐淡,多了几分江湖人对故友的敬重。
龙达夫护着雪燕,躲避可能的追兵,顶着风雨前行,腹中饥饿,衣衫湿透,择了处荒僻之地运功调息,少时寒意散去,精神渐渐恢复。
二人忍着饥饿寒冷,不敢耽搁脚程。
至夜深时,遥见城楼上火把明灭不定,丹徒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他们才松了口气,低声道:“燕妹,再撑一撑,进城找家客栈歇息。”
他们未选热闹的大客栈,择了巷口一家狭小的,觉得更为隐蔽。
扶着雪燕进入内间,先探查床褥是否干爽,扶她躺下,掖好被角,连露出的手腕也裹进被中。确认她安稳后,他轻步退出外间,带上门留了道缝隙,以便留意内间动静。
内间传来她轻微的呼吸声,轻如檐下落雨,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未曾松开,掌心沁出薄汗。
他双目在昏暗中仍亮着,耳朵微动,收纳着客栈伙计收拾的声响、邻房的低语声,不敢有丝毫懈怠,警惕着周遭的异动。
心知白日天南七怪是奉命而来,料想背后必有团伙,这家客栈亦可能暗藏凶险,绝不能让燕妹再受前番那般惊吓。
夜愈发寂静,巷中零星的脚步声、店家收摊的吆喝声渐渐停歇,远处的更梆声也许久才响一次。
唯有风卷着残雨,带着凉意,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似在暗中拨动琴弦,奏响清寂的夜章。
忽闻院外“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东西碰落了瓦片,声音极轻,偏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竟如铁器相击般刺耳!
龙达夫浑身一震,按剑的手骤然收紧,睫毛猛地抬起,神经再次绷紧,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侧耳倾听墙外动静,心中盘算:绝非风吹瓦落,定然是有人靠近!或许是白日的余党追来,抑或另有图谋?
龙达夫眉头一挑,念头刚起,房门已被巨力撞碎。裂木声中,五道黑影裹着寒气扑入,兵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封死了他可能出手的方位。
龙达夫目光掠过来敌,见利刃皆指向自己,身形未动,手臂猛地一振,借势掀翻桌椅作为屏障。
他反手抽剑,刃光划过冷芒,沉声道:“想动她,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不知死活!”左侧黑影喝骂一声,匕首晃动,“滚开!否则连你一同料理,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鼠辈找死!”龙达夫言未毕,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足尖点在桌腿上,长剑鸣响出鞘,施出“英华乍现”刺向其心口。
黑影举匕首格挡,“锵”的一声,匕首飞落,火星溅满屋子,二人面色皆冷厉如霜。
龙达夫长剑转向,手腕旋动,施出“英絮渡浪”。
剑尖忽软如柳枝,游走在众黑影的腕肩之间,点脉挑刃,不沾血迹却封死了他们的攻势,逼得他们连连后退,气息紊乱。
剑光如流萤闪烁,手腕再振,施出“英风破云”刺出,剑尖贴着要害寸许掠过。“叮当”声中,黑影们的兵刃坠地,虎口发麻。
众人腕肩各添细小伤口,鲜血沁出,痛得龇牙咧嘴,竟无一人殒命,龙达夫留了余地。
领头黑影又惊又怒,捂着手臂喝问:“你这是何意?不杀却这般折辱人!”言未落,龙达夫指如疾风,点中他胁下“软麻穴”。
黑影痛呼一声瘫倒在地,四肢顿时失了力气。
余下四人见头目受制,面面相觑,先前的凶戾之气荡然无存,互相搀扶着踉跄逃窜,连兵刃都顾不上捡了。
龙达夫收剑入鞘,望着满地狼藉,眉头紧蹙:动静这般大,恐怕会引来窥探。
他旋即转身,轻步推开里间房门。
温雪燕半梦半醒,睫毛颤抖着似睁非睁,脸色仍显苍白。
龙达夫俯身轻轻将她抱起,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肩与膝,稳如泰山,生怕稍一用力便惊扰了她。
望着她虚弱的容颜,他喉间低叹,声音轻得似怕被风吹散:“燕妹,得罪了,此地不可久留,我带你去寻安稳去处。”
夜风如刀,积雪压折了枯枝。
龙达夫背负着温雪燕奔行在雨夜中,足踏积水,溅起串串水花。
她的头软软倚在他颈间,湿发如冰线缠绕着脖颈。
“放我下来……”温雪燕气息奄奄,手指仍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我毒发必拖累你……”
龙达夫顿住脚步,转身将她抵在寒树上,按住她的肩凝眸望着她,沉声道:“既已援手,岂会半途抽身?你若毒发,我便了结你,再自行了断,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好过孤单一人……”
言未毕,他拭去她嘴角的血迹,再次将她背起,足尖一点融入雨幕,唯有树上的痕迹很快被雨水冲散。
奔行不知过了多久,敌人的喝骂声渐渐远去,丹徒城的灯火也没了踪迹。
背上的人越来越沉,气息越来越弱,龙达夫背上的衣衫先被雨水浸透,后又浸染上温热黏腻的液体。
是血?是汗?还是泪?风雨夜里,难以分辨。
他们陷入一片荒林,古木参天,虬结的树枝遮蔽了星月。
静得只能听见虫兽的鸣叫声。
这是何处?龙达夫有些茫然。奔逃之间,早已忘了东西南北,只知翻山穿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