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最强落榜生》便宜猫

2、第二章

　　众剑修早已拔出身后负剑，围成防御阵型严阵以待。见鸷鸟突然没了动作，他们精神依旧紧绷，却也忍不住面面相觑。
　　余淼试探着伸手，摸了摸鸷鸟的头颅。狰狞的鸟脸上长满了坚硬的羽茬，手感并不好。
　　鸷鸟跺了跺脚，退后几步，脑袋一低一低，仿佛在向余淼鞠躬道歉。
　　“鸟……鸟姐，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走吧。”余淼颤巍巍道。
　　鸷鸟能听懂人言似的，复又扇动遮天巨翅，在掀起的风雨中飞走了。
　　姜率方才全身抖如筛糠，这时才如梦初醒，立刻弯弓向背向众人渐渐远去的鸷鸟再度发起攻击。
　　还没等他抽出背篓里的箭，余淼的拳头已经招呼到了他脸上。
　　“去你丫的。”管他什么神仙皇帝，余淼是半秒也忍不了了。
　　也许是忘记了还有如此原始的攻击方式，又或是始料不及，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姜率的鼻梁上，温热的鲜血顿时涌出。
　　姜率猛地弯下身去，眼泪都被逼了出来。眼见余淼拳打脚踢地又冲了上来，低声念了定身诀，余淼瞬间停在了原地。
　　余淼发觉自己的周身似乎被牢牢架住，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一阵天旋地转，无法动弹的余淼被轻而易举地撂倒在地，一张脸被狠狠地按在污泥中。
　　姜率气急，一翻身便骑在了余淼身上，拔出大腿上绑着的猎刀，对着余淼侧过的脸恶狠狠地戳了下去。
　　坏了。灵境的小命保护机制只对恶兽的攻击生效，而考生之间的攻击可是实打实的。
　　余淼的声带也被定住，绝望之际只能发出无声的尖叫：老娘小命休矣！
　　霎时间，大雨停歇，光芒洒落，周围的一切都在急速地褪去。
　　原来是两日的时间到了。
　　四处金碧辉煌，腾龙柱拔地而起，远处的仙台上坐着各大上仙，后方是各方众多考生，显然是来到了瑶池大殿。而他们两个便刚刚好在中心位置扭打在一起，吸引了所有目光。
　　还没等姜率反应，瑶台上飞下的一枚飞叶便击落他手中猎刀，只不过晚了须臾，锋刃划过余淼的脸颊一寸，留下一道血口。
　　定身随着灵境的消失一道解除，余淼迅速翻身站起，向人多的地方跑去。
　　“这可是逢蒙派的大弟子姜率。”
　　“这个女的是谁？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
　　四周传来一道幽幽然的声音，响彻全境：“考生姜率，蓄意攻击同行考生，取消资格，两千年内不得再考。”殿下侍卫闻言而动，拖着他就要往山下走。
　　“是她先动手的，是她！”姜率奋然反抗，指着余淼，目眦欲裂。
　　的确，考生守则中只说了不能主动攻击同行考生，但没说不能拉其他人当人肉盾牌。
　　见事态有变，侍卫停下动作，场面陷入了僵持。众人的视线调转，集中到了满头满身污泥的余淼身上。
　　姜率见状，掩饰不住脸上笑容，洋洋自得。
　　余淼叹了口气，她本不想做得这么绝。她右手一松，一个小巧的物件叮当落地。
　　“姜率，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那两箭为什么没有射中？”
　　“是锁星石。”张谦瑞主动捡起地上那枚散发着如星般微光的石块，向众人展示，“广寒宫限量发售的法器，能助箭矢自动锁定目标。”
　　那日晚，余淼见姜率行事狂放恣意，睡下时却唯独护着身侧布兜，便知定有隐情。她趁人熟睡以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补作业的巧劲摸出了一粒小玩意，交给了张谦瑞确认。
　　天杀的，她打吃鸡时最恨的就是锁头挂，没想到到了这里还能看见。
　　“携带违禁品进入考场以作弊论处，终身禁考。”
　　“这挂你还是留着打游戏时慢慢开吧。”余淼微微一笑。
　　至于她打人的事呢，当然是热心学生发现考生作弊，出面制止，不慎下手偏重罢了。
　　逢蒙一派势力强大，而如今他们的大弟子却被狼狈地打出鼻血，当着众仙之面被拖出大殿，举座哗然。
　　当然，余淼这边也没好到哪去——齐肩的头发被板结的泥浆缠绕，半张脸上还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已经凝固，比古井里爬上来的贞子还要惨烈三分。
　　张谦瑞想再捏个清洁诀，却意识到大殿之上上仙为尊，考生的任何拙劣法术都不被允许使用。
　　闹剧结束，一张电子幕缓缓拉开，数码记录的众人得分在其上闪烁。
　　座下有人兴奋蹦跳，有人捶胸顿足哀叹，更有提前退出测试的人暗暗哭泣。余淼被吓得一个激灵，仿佛自己穿越回了高考查分的那个下午。
　　宋子荷，第七位，李迅，第五位 ……
　　除去被驱逐的姜率，张谦瑞的名字高高挂在第三位。
　　“只要综合成绩取得第一名，就能成为当今瑶池第一上仙的弟子。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这个位置。”见余淼对此处尚且陌生，张谦瑞主动介绍起来。
　　余淼“嗯嗯”几声，她没空听这些，因为她正忙着在榜单上找自己的名字。
　　几个月不上学，她竟然忘了在大榜上找名字要从后往前找。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她排在了最后一名。
　　余淼忿忿。虽然是0分，和她并列的也不在少数。只可惜，榜单表格是按姓氏首字母排序。
　　休养生息的时间是短暂的，响彻全境的声音再度响起：“请考生拿好相关证件，前往大殿前方进行灵力测试。
　　众人手里拿着的都是各门派的弟子证件，而余淼手里的，是一张居民身份证。证件照是她高二那年拍的，笑容灿烂，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久远的未来会经历些什么。
　　余淼路过仙池，聚起一捧水草草清理了一下脸上血污，头发上和身上的泥浆是暂时不可能清理掉了。
　　灵力测试的顺序与榜单相同，余淼自然是最后一个。她席地而坐，在队伍的末尾吃瓜看戏。
　　其余人如何，她并没有兴趣，只是她很希望张谦瑞可以如愿，毕竟她是个很好的人。
　　张谦瑞将手轻轻放上如人一般高的灵石上的掌印，霎时间，灵石散发出比之前几位更耀眼的金色光芒，久久未曾熄灭。
　　“极品金灵根。”
　　“是个当剑士的好苗子。”
　　张谦瑞似乎并不是很惊喜，胸有成竹地缓步走下殿堂。
　　“他们长白山派的弟子早就在分修之前借用场地做过模拟测试，完全没有悬念了。”
　　旁边的人议论道。
　　回想起高考前那大大小小的模拟考，余淼不禁起了一身冷汗。原来有着灵力的仙人也不比凡人轻松多少。
　　无数形色各异的考生鱼贯而过，余淼的身边渐渐空了出来，背后的等候席上坐满了人，等待着最后的结果，同时拿起每个座位上的表格填起了志愿。去年最低的灵石长老弟子分数线也要200分，就算杀了余淼也拿不到这些分数。
　　“第1008号！”
　　传音声再次响起，余淼坐得腿有些麻，缓了好一会才站起身，默默走向随着上一位考生离开，渐渐黯淡下去的灵石。
　　“听说了吗，排在最后的那个是个凡人。”
　　“竟然能在灵境坚持两天，运气也是够好的。”
　　“但在灵石这里，可讲不了运气。”
　　“六年前不是有个没修炼成人形的耗子精，在灵石前耗了足足三柱香时间，灵石愣是没有亮一下。最后还是白石上仙好心将永昼的瑶池大殿调成黑夜，才能勉强看见亮起的一点黄黑的土色。”
　　“不知道这个凡人会不会闹出比这更大的笑话。”
　　其实余淼不是很喜欢抛头露面，特别是在一千多人面前丢脸。但此刻台下的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集中在她身上，等待着看一个正合时宜的笑话缓解一下他们紧张的心情。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余淼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掌心按在了灵石之上。
　　台下屏息片刻，传来一阵稀疏的笑声。什么也没发生。
　　但余淼觉得有些不对。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体内汩汩流出，金色的，蓝色的，绿色的……一齐在她的掌根下汇聚，旋转，混合成混沌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膨胀。
　　余淼不可置信地想要抬起手，却发现自己被灵石牢牢地吸附在了上面。她的耳边清晰地传来石块中的晶体碎裂的声音，黑色飞速地渗透进密密麻麻的缝隙，然后……
　　一声巨响，高大的灵石碎成几块，轰然落地。
　　余淼的手终于得以解脱。但她愣在了原地，嘴巴大张。
　　全场和她同样愣住。过了半晌，余淼颤巍巍地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要赔多少钱？”
　　远处的瑶台忽然一阵躁动。仙人修炼已久，自然声若洪钟，隔着很远，余淼也能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
　　“这是……灵力奔涌！此子是天才！”
　　“就连白石上仙当年也仅将灵石撑开两道裂缝，她的灵力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这种天才就应该来我们琪花部门门下，用她的灵力滋养仙草，到时候仙界就会有用不完的丹药了。”
　　“放屁。这种事施点化肥就能办到，纯纯的暴殄天物。还不如来悬壶部，天下疑难杂症将迎刃而解。”
　　余淼半张着嘴巴，难以置信。她？灵力？她宁愿相信是灵石年久失修，才会自动碎成几瓣。
　　争执间，瑶台上忽地飞下一片白色的云雾，适才的打斗中余淼的眼镜掉了，看不清楚向她而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眯起眼睛，云雾恰巧降落在她身前。一阵清风吹过，云消雾散，一位身着翩跹白衣的仙人踏着一片飞叶缓缓落下，静静地停在她的身前。
　　长身巍峨，玉山将倾，真应了那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身素白衬得他越发清丽凛然，腰间一柄青鸾剑寒光飒飒。视线上移，只见发丝高高束成了发髻，与玉冠相配。
　　唯一的违和点是……他戴了一副墨镜。最简单的防晒款式，似乎在徒步爱好者和钓鱼佬身上很常见。
　　“做我的弟子吧。”
　　墨镜下的朱唇微启，声音柔和，却足以让全场清晰地听见。
　　座下的死寂霎时间被打破，一片哗然。
　　“就她？一个凡人能成为仙界最强的白石上仙的亲传弟子？”
　　“她的灵境测试可是零分……”
　　“说起来，灵石到底是怎么了？”
　　余淼直直后退两步：“谢谢，不用了。”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一旦答应，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仙人却不作理会，抬手唤出一个露瓶，用桃枝在瓶中轻轻一沾，点在余淼肩头。
　　余淼感到身体一轻，头发与衣服立刻焕然一新。她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疼痛与血痂也都随之无影无踪了。
　　她曾听老爹讲过，这是净露仪式，仙人们将创世第一千零一个春天桃树上所结的露水点在学生肩头，便意味着二人正式结成了师徒。
　　台下的抗议声越来越大，仙人清了清嗓，面向众人朗声道：“她是本座钦定的弟子，有何疑问，可与本座面谈。”
　　“等一等！”余淼急了，“我可没说要当什么弟子！”
　　余淼似乎感觉到仙人将墨镜后的目光移向了她。
　　“这是毁坏灵石的赔偿。跟我走。”
　　余淼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诈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