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最强落榜生》便宜猫

3、第三章

　　仙人穿过重重长廊，脚步轻灵，而余淼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呼哧带喘。
　　“老师，他们说我是天才，这是真的吗？”
　　“是的。另外，你应该叫我师父。”
　　“老师，我是不是什么古神后人，经历了失忆重生，前世虐恋……”
　　“……不是。还有，叫我师父。”
　　“老师，那我为什么……”
　　“基因突变，或者隐性基因导致你和你父母性状分离。”
　　余淼一个顿步。仙界原来也讲科学。一阵长久的沉默，长廊推行到了尽头，一步踏出，豁然开朗。是一座充满古意的四合院，院落外通向起伏的野山，向远处眺望，可以看到层叠的高楼。
　　仙人脚步一转，推开左面房间的一扇门，余淼忙跟上。
　　屋内书架四立，随处摆着木箱，各色她不认识的法器乱糟糟地堆在一起。
　　“你师从什么门派，修习的是什么流派？”仙人停下扒拉法器的手，转身问她。
　　“额……河海市第十三中学，选科物化生。”
　　仙人失语。
　　“罢了……”
　　“丁零当啷”的一阵响，他从落灰的物件中找出一把铜剑，递到余淼手中。剑很沉，她身子一弯，差点没接住。
　　“既然你没有基础，那就和我一样做剑修吧。另外，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周怀澈，也就是他们说的白石上仙，天刑司的掌门。这里是我的住所，也是你修炼的地方。”
　　他平时不怎么轻易开口，面对面前这个黄毛丫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略显不耐。
　　“老师，他们说的仙界最强，也是你吗？”
　　“是。”周怀澈说着，忽地一滞。
　　“不过现在是第二强了。”
　　他隔着一层墨镜，以余光瞥着余淼的反应。他有些后悔说得这么早，若余淼因自负而荒废了修炼，仙界将白白浪费一个万年不遇的天才。
　　眼前的余淼沉吟片刻。
　　“没事的老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下一次你肯定能打败第一。还有件事，我要在哪里吃饭？”
　　天可怜见，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上一顿正经饭了。肚子里只有那几颗野果垫着，胃直反酸水，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周怀澈扶额。还好，是个傻子。
　　已成仙的人吃香火便已足够，因此他的居所修在荒无人烟之处。弟子们的食堂远在十里之外，如果让余淼以凡人之躯一步一步走过去，恐怕到半夜也到不了食堂。
　　他叹了一口气：“我送你。”
　　“广灵，起。”
　　一声令下，闪着寒光的宝剑便从他腰上的剑鞘飞出，稳稳地悬停在余淼面前，
　　余淼一屁股坐在了剑柄上，乖乖抓紧了剑穗，等待发车。
　　突然，身下的广灵抗议似的扭动起来，迅速往前飞了一米，余淼直接屁股落地砸在了石板路上。
　　还没等余淼叫出声，周怀澈的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从嗓子眼挤出声道：”站上去。吃完再喊广灵，它会接你回来。”
　　脾气好差。余淼揉着屁股暗自吐槽，还是依言爬上离地半人高的剑身。
　　还没等她站稳，广灵便赶不及似的疾驰而去，不知是它本人还是它主人的怨气使然。脚下草木呼啸而过，风拍在余淼的脸上，自己的头发丝抽得她生疼。她不敢移动半步，生怕脚一滑摔了下去，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广灵上简直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久，广灵终于停在了一座新式楼房的门口，余淼颤巍巍地下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而广灵原地转了个圈，沿着原路飞驰回去。
　　许是周怀澈的剑通体碧玉，散发的柔光太过显眼，她如此高调的出场又引起了一阵议论。
　　“好大的排面，竟然驾着白石上仙最宝贝的剑来食堂吃饭。”
　　“你没听说吗？她的灵力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有这种待遇也正常。”
　　余淼实在顾不得这些，小跑着去最近的窗口打了盘盖饭，随便找了个座位狼吞虎咽起来。
　　稀汤寡水的番茄炒蛋，水煮青菜，菜色没有比高中好多少，但此刻她觉得香得说不出话来。
　　“余淼？”
　　余淼闻声不情愿地抬头，抬头映入的是人流中张谦瑞那张平静但不失坚定的脸。她急忙招呼她坐下，想好好感谢下她这两天来的照顾。
　　“我们决斗吧。”
　　余淼噎住。
　　“咳咳咳……什么？！”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的话……我知道你的梦想是做白石上仙的弟子，但现在发生了什么我也还没有搞清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先原谅我一下，不原谅也行……”
　　余淼紧张得支支吾吾，脑子里想到什么就直接往外蹦。
　　张谦瑞突然爽朗地笑：“咋可能是这个原因。我就是想和传说中的仙界第一比划比划。”
　　“一个小时后，比武场见。”
　　余淼急了：“我不要！我的实力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来不来是你的自由。当然，我会一直等你的。”
　　说罢，张谦瑞向脑后捋了捋八字刘海，背上剑离去，不给余淼过多争辩的机会。

　　余淼还是去了，说不清为什么，她总觉得让人干等着不太好。整个学生社区被建得像个新式教学楼，比武场就在食堂的不远处。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她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带着软垫的场地被四条围栏围起，比拳击手的八角笼要大上不少。围观的人群已经渐渐聚起，学生们换算一下年龄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爱看热闹的年纪。若是余淼真不来，怕是为徒第一天便要丢尽了周怀澈的脸面。
　　“我就知道你会来。“
　　“准备好了吗？”张谦瑞拔出佩剑，挽了个剑花，横立身前。
　　“别把我打死就行。”余淼的声音还在抖，她单手握不住剑，便双手持剑，抵在地板上。
　　“当然不会。仙家弟子比试，见伤即止。那，我开始了。”
　　张谦瑞右手捏了一个诀，口中念念有词。余淼感到身前自己的铜剑慢慢漂浮起来，此时张谦瑞左手发力一收，铜剑霎时便飞到了张谦瑞手中。
　　人群中感叹声响起。
　　“这就是金灵根的能力吗，吸引世间金属于自己手中？”
　　“这是金丹期的修士才能掌握的能力，她一个筑基期学生，竟然能掌握这种法术。”
　　张谦瑞有些不可思议：“你没有给法器起名吗？有名字的剑不会这么随意便听人差遣。”
　　余淼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周怀澈也没讲啊！
　　“罢了罢了。”张谦瑞将自己的剑放下，架起拳势。“想必你暂时还不会用剑。”
　　还未等余淼反应，张谦瑞一个上步便近了她身，一拳轻击在余淼下巴。她显然收了力，只打得余淼失去平衡坐在地上，而不至于受伤。
　　对于一个文化生，余淼想不到什么别的招数，便抱住张谦瑞的腿，确实拖住了三秒时间，却又被她调整重心踢了出去，撞在了围栏上。
　　虽然张谦瑞依旧收了力，但全身的重量都砸在了围栏之上，还是挺疼的。余淼计算着再坚持个二十秒，自己就可以举手投降，回去睡觉了。
　　“余淼，认真点。想一想你摸到灵石时的那种感觉，不然我要动真格了。”
　　认真一点……她当年每次数学考试过后都会被数学老师拉到讲台上痛批，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认真点。可不会做就是不会做，再认真有什么用？
　　张谦瑞箭步上前，揪起余淼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余淼顺势低头挣脱，抱住她的腰，将她推得踉跄两步。
　　这些对于张谦瑞自然是雕虫小技。她抵住余淼右肩，别过她左腿，轻松将她放倒在地。
　　余淼还想像虫子一样在地面垂死挣扎一下，可张谦瑞抓住机会骑在了余淼身上，一拳照着余淼眼角打了下去。
　　余淼看得真真切切，这一拳没留情面。
　　长老上仙们争着要的天才，却被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余淼下意识闭上眼睛，她的未来注定要在一片鄙夷声中度过了。
　　过了半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楚或是眼冒金星，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余淼试探性地睁眼，却见一只纤细葱白的手死死抓住了张谦瑞的手腕。
　　张谦瑞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第一反应是回身反击，那人偏头一闪，却还是被打掉了墨镜，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松了手，一手掩面，咬牙切齿。
　　这下再迟钝的人也看出来者正是周怀澈，围观者与张谦瑞诚惶诚恐地齐刷刷退了一步，向他行礼。
　　余淼忙在地上捡了墨镜递给周怀澈，余光却瞥见他的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冷冷的眸子被长而密的睫毛覆盖，显得没有那么的冷淡。然而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下是一圈极重的乌青，眼神中难掩疲惫，比余淼那为了考前速通物理选必二而三夜没合眼的同桌还要憔悴上几分。
　　周怀澈生怕别人看见他的眼睛似的，迅速接过墨镜戴上，环顾四周，沉声道：“比武场要向教导部申报后才能使用，你们的师父没有说过吗？”
　　搞得好像你说过一样！余淼暗自吐槽。
　　“下不为例。”
　　“是，弟子知错。”
　　张谦瑞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还没等余淼想到要说什么，周怀澈已提着她的衣领御剑而起，顺便也没忘了把余淼那柄破烂铜剑给带上。
　　一路上的气氛异常沉默。余淼决定在他开口痛批她之前先滑跪道歉，即使她并不知道错在哪。
　　“对不起。”
　　“怪我没有和你说清楚。不过你胆子也是够大的。”没有意料之中的责骂，余淼等来的却是周怀澈的道歉。
　　然而，话音刚落，话锋又一转：“余淼，你是不是过得太顺了？”
　　这可戳到了余淼的痛点。
　　“怎么可能！我要是过得爽，怎么可能高考落榜，被我爹强制捆到这种地方……”
　　“……我是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受过重伤？”
　　那倒确实。她从小皮实，上房揭瓦下地挖泥，连阑尾炎手术之类都没有做过。
　　“我就和你直说吧。”周怀澈依旧没有回头，衣角随着风上下翻飞。
　　“你的灵力很强。比这里的所有学生，甚至是我都要强大。”
　　“但你的□□没有经过修炼，现在的你没有丝毫掌控灵力的能力。一旦你因外界因素失去意识，很有可能会被灵力反噬，意识湮灭就罢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成为一个由本能支使的毁灭性武器。”
　　“因此我的任务首要是保护你，其次才是教导你。虽然刚刚那个学生没有使用法力，但那拳如果打在了太阳穴，你很有可能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