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下：我在古代斩丧尸》粉黄泡泡

5、乱葬岗的夜袭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在空旷的原野上呼啸，卷起地面的枯草和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城北乱葬岗，这片被遗忘的土地，在月光稀薄的笼罩下，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腐烂巨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嬴佳裹紧了红婳准备的深色劲装，冰冷的夜风依旧无孔不入地钻入衣领。她腰间别着那把短匕，抑制剂发射器隐藏在宽大的袖口下，里面仅剩三支宝贵的抑制剂。一个结实的战术腰包里装着火折子、绳索和少量干粮。

　　蓝雪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刀，沉默地走在最前方，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跟在她们身后的，是四名同样身着劲装、神情肃穆、动作矫健的女子护卫。她们是姜羽派来的“可靠人手”，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话语或动作，只在行进间自然地形成护卫阵型，将嬴佳护在相对安全的位置。

　　嬴佳注意到，这些女子的眼神深处，对蓝雪有着明显的敬畏，而对姜羽的忠诚，则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她们都是姜羽的“自己人”——被收留的孤女、被买下的奴婢，被赋予了新的名字和生命，只效忠公主一人。

　　踏入乱葬岗的范围，空气瞬间变得污浊刺鼻。浓郁的尸腐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泥土，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目光所及，是歪斜断裂的墓碑、裸露腐朽的棺木、散落各处、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的枯骨。幽幽的磷火在黑暗中无声地飘荡，像无数窥伺的眼睛。死寂，除了风声和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

　　“散开，扇形搜索。注意脚下和任何异常动静。”嬴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察指挥行动时的沉稳，“火把不要离太远，彼此能看到。”她迅速扫视地形，评估着安全路径，本能地避开那些看起来松软、可能存在塌陷或新近翻动痕迹的区域。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墓碑和散乱的棺木，寻找着非自然的痕迹——新鲜的拖拽痕迹、异常的脚印、被匆忙掩埋的痕迹。

　　蓝雪没有反驳，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抬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四名女护卫立刻无声地分散开来，两人一组，呈扇形向前推进，动作轻捷而专业。蓝雪自己则保持在嬴佳左前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臭味似乎更浓了些。嬴佳的警察直觉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凝视着她们。她在一处明显是新堆起的土包前停下。土包旁边散落着破碎的棺木碎片，泥土有被剧烈翻动过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强行破土而出。棺木的破口处，几道深深的、仿佛由巨大爪钩造成的撕裂痕迹触目惊心。嬴佳蹲下身，强忍着恶心，用短匕的刀尖小心拨开一点泥土，发现下面混合着一些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比周围更浓烈的腥臭。

　　“蓝雪，看这里。”嬴佳低声招呼。

　　蓝雪迅速靠近，目光落在那粘液和棺木的爪痕上，冷峻的脸上眉头紧锁。“这痕迹...”她低声说，语气凝重。

　　“不像野兽，”嬴佳接口，用布小心沾取了一丁点粘液，凑近鼻子（屏住呼吸）观察，又迅速移开，“味道更刺鼻，颜色也不对。小心点，这东西可能有毒，或者传染性极强。”她将布小心包好，收入腰包。这是警察对现场可疑物的基本处理。

　　就在这时，走在最右侧的一名护卫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示低喝：“有东西！”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嗬——嗬嗬——”

　　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数个黑影从倒塌的墓碑后、浅埋的土坑中猛地窜出！它们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带着一股腐烂的恶风，直扑向众人！

　　火光瞬间亮起！蓝雪和护卫们反应极快，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把。摇曳的火光映照下，看清了这些怪物的模样：皮肤呈现出溃烂的青灰色，肌肉扭曲膨胀，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浑浊的眼珠翻白，毫无神采；大张的嘴巴里流淌着恶臭的涎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怪响。它们的目标明确——撕咬眼前的一切活物！

　　“背靠背！别落单！”嬴佳厉声喝道，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短匕！她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但警察训练出的冷静占据了上风。她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和警察的近身格斗技巧，与扑向她的一个变异体周旋。

　　那怪物力大无穷，腐烂的手臂带着恶风抓来！嬴佳侧身闪避，短匕顺势划向怪物抓来的手腕关节处！没有硬碰硬，而是利用巧劲试图破坏其攻击链！匕首划过坚韧得不像话的皮肤，带起一股黑血，但并未造成太大伤害。怪物吃痛，嘶吼着再次扑来！

　　“它们怕火！”嬴佳在格挡闪避中敏锐地发现，当火把靠近时，怪物会本能地退缩。她一边格挡，一边大喊：“用火逼退它们！攻击关节和头部！”

　　另一名护卫被两个怪物夹击，险象环生，火把被打落在地！眼看一只腐烂的爪子就要抓破她的喉咙！

　　“低头！”嬴佳来不及多想，将自己手中的火把全力掷出！燃烧的火焰精准地砸在扑向青雀的怪物头部！

　　“嗤啦！”火焰瞬间引燃了怪物身上褴褛的衣物和部分皮肉，发出焦臭味！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嚎，动作一滞。青雀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长刀狠狠劈下，斩断了它的一条手臂！

　　与此同时，蓝雪那边也遭遇了两个变异体的猛攻。她刀法凌厉，瞬间斩断了其中一个的手臂，但另一个趁机从侧面扑上，腐烂的爪子眼看就要抓中她的肩背！

　　嬴佳眼角余光瞥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猛地抬起左臂，袖口下的臂弩对准那个偷袭蓝雪的怪物颈侧！

　　“嗖！”一支宝贵的抑制剂精准射出，没入怪物的皮肤！那怪物身体猛地一僵，狂暴的动作瞬间凝滞，浑浊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迷茫。蓝雪何等敏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回身一刀，寒光闪过，将那个被抑制的怪物头颅斩下！紧接着又反手一刀，结果了怪物。

　　“多谢！”蓝雪的声音在激烈的战斗中依旧冷硬，但嬴佳听出了其中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蓝雪迅速靠近嬴佳，两人背靠背站立，共同面对再次涌来的怪物。四名女护卫也奋力拼杀，彼此支援，但怪物的数量似乎越来越多，从黑暗的角落里不断涌出，嘶吼声连成一片，将她们团团围住，压力剧增。

　　“太多了！杀不完！”护卫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喘息。她们已经打得精疲力竭了，此处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就在众人压力达到顶点，防线即将崩溃之际。

　　“咻——！”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撕裂夜空，如同信号般划破黑暗！

　　紧接着，密集如雨的破空声从外围传来！一支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精准无比地射入怪物群中，瞬间引燃了数个目标，凄厉的惨嚎响彻乱葬岗。

　　包围圈的外围骤然亮起大片火光，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一队精锐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冲破黑暗，手持强弓劲弩，策马冲散了怪物的包围。

　　火光最盛处，一匹神骏的白马傲然挺立。马背上，一人白袍银甲，身姿挺拔如松，脸上覆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渊、在跃动的火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眸。她手持一张造型古朴的强弓，弓弦犹在嗡鸣，箭无虚发！正是六公主姜羽！

　　她策马而立，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当看到被围在核心、略显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正与蓝雪背靠背奋战的嬴佳时，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穿透了战场的喧嚣：“蓝雪，护住娘子。”

　　清冷的命令如同定海神针。骑兵们训练有素，迅速分割战场，清剿残余的怪物。姜羽带来的这支女子骑兵，显然比之前的护卫更加精锐，配合默契，箭法精准，很快便将剩余的怪物压制、消灭。

　　嬴佳握着短匕的手微微颤抖，看着火光中如同战神降临般的姜羽，震惊得几乎失语：“殿下？”她完全没料到姜羽会亲自出现在这种地方。

　　姜羽策动白马，缓缓靠近。她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嬴佳沾了泥土、汗水和些许粘液的脸颊上，轻纱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听不出情绪：“听闻此地异动甚剧，恐生大变，本宫放心不下。”理由冠冕堂皇，但嬴佳在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到的只有冰冷的评估和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所谓的“放心不下”，恐怕是放心不下她这个“奇术”来源的安危。

　　危机暂时解除。嬴佳剧烈地喘息着，环顾狼藉的战场。她的目光被不远处那棵巨大的、枝桠虬结如同鬼爪的枯树吸引。刚才激战时，她似乎瞥见树下有什么东西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走向枯树。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浅坑被枯草和浮土覆盖着。嬴佳用短匕小心拨开掩盖物。

　　坑里赫然躺着一具相对“新鲜”的尸体。

　　这尸体穿着极其古怪：破碎的衣物材质非布非麻，带着一种坚韧的纹理，像是某种特制的皮革，类似现代户外冲锋衣的残片。尸体胸口插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狭窄流畅，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寒光，柄部结构复杂，绝非古代工艺所能打造，短刃精准地洞穿了心脏。

　　尸体皮肤呈现出与那些变异体相似的青灰色，但肌肉并未明显萎缩膨胀，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天。最让嬴佳瞳孔骤缩的是，尸体裸露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破损的、非金非玉、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腕带——样式极其类似现代的运动手环！

　　嬴佳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忍着浓烈的尸臭和本能的恐惧，警察的本能让她必须收集物证。她小心地用布包裹住手，屏住呼吸，试图取下那个腕带和插在胸口的奇特短刃。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此物倒是奇特。”

　　嬴佳猛地回头，姜羽不知何时已下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双沉静的眼眸，正锐利地审视着坑中的尸体和她手中的东西。

　　嬴佳握紧了手中的腕带和短刃，直视着姜羽的眼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人...穿着和武器很奇怪，不像这里的人。他可能和我一样来自别处。杀他的人手法很利落，像是知道怎么精准地处理掉这种怪物，防止它彻底变异。”她的话语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人——莫知己。

　　姜羽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幽潭。她看着嬴佳因发现线索而变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以及脸上沾染的污迹和那份不屈的锐气，唇角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所以，此地之乱，源头在此异人？”姜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目光在嬴佳脸上流连。

　　“看来，本宫救娘子，倒是救对了。娘子的价值，比本宫预想的还要大。”她的语气温和，但“价值”二字像冰冷的针，刺在嬴佳心上。

　　嬴佳听出了那话语中冰冷的计算，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升起，她挺直脊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正气：“殿下救的是被困在此地的人命。这些怪物若是扩散出去，遭殃的是满城无辜的人。”她强调了“人命”和“无辜百姓”，试图将姜羽的关注点拉回正轨。

　　姜羽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下来的乱葬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人命自是重要。但如何救，救哪些，何时救，便是一门大学问了。娘子心怀慈悲，本宫甚是欣赏。”温和的话语，却像最冰冷的现实之刃，剖开了权力场中残酷的真相。嬴佳的仁慈，在姜羽眼中，或许只是可以利用的特质。

　　她没有再给嬴佳反驳的机会，目光转向嬴佳手中的腕带和短刃，伸出了手，语气不容置疑：“此物凶戾不详，恐带邪气。本宫命人查验清理后，再交予娘子。”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天生的威仪。

　　嬴佳心中警铃大作！物证要被收走！她下意识地想握紧，但迎上姜羽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以及旁边蓝雪和众多护卫的目光，她知道此刻的抗拒毫无意义，只会暴露自己的急切。她强压下不甘，缓缓将腕带和短刃放入姜羽伸出的手中。

　　姜羽看也未看，随手递给身后的亲卫。她转向嬴佳，语气转为温和的嘉许：“娘子今夜临危不乱，机敏果敢，更兼有勇有谋，实乃良才。本宫甚是欣慰。”她话锋一转，“明日，本宫会拨给你两名侍女，她们略通药理，可协助你尽快研制所需药水。栖霞别院所有药库，随你取用。”提供“帮助”，实则是安插人手监控，并施加更大的压力。

　　嬴佳心中一沉。助手？监视罢了！药水她哪里会研制！但此刻只能低头应道：“多谢殿下。”

　　姜羽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抛出了另一个诱饵：“另外，关于娘子那位异人。紫月似乎找到些有趣的踪迹。待娘子药水研制有了进展，本宫再与你细说。”她用莫知己的线索，精准地吊住了嬴佳最迫切的需求。

　　在姜羽带来的精锐骑兵护卫下，一行人离开了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姜羽并未骑马，而是与嬴佳同乘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车厢内燃着安神的熏香，温暖舒适，与车外的寒冷死寂形成鲜明对比。但嬴佳只觉得这温暖中透着无形的压力。

　　姜羽闭目养神，侧脸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静谧而美丽，却也深不可测。嬴佳靠在车厢壁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偷偷摩挲着贴身藏在里衣口袋中的苏蘅的警徽，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安定。物证被拿走，药水的压力如山压顶，莫知己的线索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而掌控这一切的，正是身边这位危险而迷人的六公主姜羽。

　　回到栖霞别院竹韵轩时，夜色已深。嬴佳拒绝了侍女准备的热水，只说自己累了。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她才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丝缝隙。果然，院中新添了两名陌生的侍女身影，安静地值守在廊下。她们是姜羽派来的侍女，也是新的眼睛。

　　嬴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她卷起袖子，检查手臂上几处被碎石划破的细小伤口。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猛地凝固在右手小臂靠近手肘处的一道浅浅抓痕上——那是被一个变异体指甲刮到的！

　　刚才在紧张的战斗中并未在意，此刻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嬴佳惊恐地发现，那道抓破皮的红痕边缘，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淡灰色脉络，如同蛛网般一闪而过！

　　她心脏骤然停跳！猛地将手臂凑近油灯，瞪大眼睛仔细查看。

　　可是…什么也没有了。

　　皮肤完好，只有一道普通的、微微渗血的划痕。刚才那抹诡异的灰色，仿佛只是灯影晃动下的错觉。

　　是看错了吗？

　　嬴佳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缠绕上她的心脏。如果不是错觉呢？如果病毒已经侵入了她的身体？

　　窗外，姜羽派来的侍女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嬴佳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第一次感到，自己离深渊，如此之近。而将她推向这深渊边缘的，正是那位端坐于云端、执掌着她生死的六公主。她必须更快，更快地找到破局之法，无论是为了莫知己，为了苏蘅学姐，还是为了她自己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