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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血夜惊变 一声凄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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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凄厉的号角撕裂，那声音穿透深沉的夜幕，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急迫感，瞬间响彻整个京城。
“敌袭——！”
“西直门！西直门告急！”
“不是军队！是，是怪物！好多怪物！”
混乱的嘶喊，兵刃撞击声，非人的嚎叫声如同潮水般从西城方向汹涌而来，瞬间打破了京城的虚假安宁。
清音阁内，嬴佳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属于警察的本能让她瞬间翻身下榻，动作虽因大病初愈略显滞涩，但眼神已锐利如鹰。她抄起枕边，姜羽命人按她要求打造的短柄精钢匕首，类似现代的□□，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一定
。
几乎同时，门被撞开！蓝雪一身劲装，气息微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殿下！太子动手了！西直门方向涌出大量‘药人’，数量远超邙山！其中混杂着，体型更大、速度更快的！城门守军快顶不住了！”
姜羽已从内室快步走出，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素白的中衣外罩着玄色软甲，腰间佩着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瞬间出鞘的寒刃，杀气凛然。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冰冷的决绝。
“红婳！传令府内所有护卫，甲胄兵器，随本宫驰援西直门！蓝雪，你带一队人，死守靖王府，保护莫姑娘！”她的命令斩钉截铁。
“殿下！让我随你去！”嬴佳一步踏前。
姜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看到她眼中燃烧的战意和恢复的敏捷，没有任何犹豫：“跟紧本宫。”她将一柄轻便的臂弩塞给嬴佳，“会用吗？”
“学过。”嬴佳熟练地检查弩机，上弦。
“走！”姜羽不再多言，率先冲出房门。嬴佳紧随其后，久违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涌动。
西直门，地狱之门。
城墙上火光冲天，映照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恐怖景象！成百上千的“药人”嘶吼着，双目赤红，皮肤青灰腐烂，动作比南疆遇到的更加迅捷狂暴！它们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城门、攀爬着城墙，用身体撞击，用腐朽的爪子撕挠！守军射下的箭雨只能稍稍延缓它们的步伐，刀枪砍在它们身上，除非命中要害，否则它们毫无知觉！
更可怕的是混杂其中的数十个“异种”！它们体型比普通药人高大近一倍，肌肉虬结鼓胀，皮肤覆盖着暗紫色的角质鳞片，獠牙外露，奔跑跳跃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扑击都能轻易撕碎数名士兵！城墙上不断有士兵被它们拖下去，惨叫声淹没在怪物的嘶吼中。城门在巨力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住！放火油！滚木礌石！”守城将领声嘶力竭，但防线在肉眼可见地崩溃。
姜羽和嬴佳带着精锐护卫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岌岌可危的一幕。玄甲卫在林风指挥下死战，但面对如此数量和强度的怪物冲击，也显得左支右绌。
“殿下小心！”蓝雪挥剑格开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异种药人，腥臭的涎液几乎溅到姜羽脸上。
姜羽眼神冰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精准地刺入另一只扑来药人的眼眶，手腕一绞，瞬间毙敌！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致命的优雅。
嬴佳则如同鬼魅般游走在城墙边缘。她没有硬撼那些力大无穷的异种，而是利用敏捷的身手和精准的判断，专攻普通药人和试图攀爬城墙者的关节、后颈、太阳穴等脆弱部位，她的格斗技巧融合了现代擒拿、关节技的精髓和匕首的致命短打，效率极高。每一次挥匕，都带起一蓬腥臭的黑血和一个倒下的怪物。臂弩在她手中也成了点杀利器，弩箭精准地射穿试图偷袭姜羽或指挥节点的药人眼睛或咽喉。
“左翼缺口！”嬴佳厉声示警，同时一个侧滑步避开异种的扑击，匕首反手扎入其膝弯，在它失衡怒吼的瞬间，另一支弩箭已离弦，贯穿其大张的口腔。
姜羽闻声，剑光横扫，逼退身前之敌，厉喝：“甲组！补位左翼！弓弩手，集中攒射攀爬者！”她的指挥冷静而高效，与嬴佳的战斗形成了奇妙的互补。
然而，药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异种的冲击力更是恐怖！城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被数只异种合力撞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潮水般的药人嘶吼着涌入城内！
“城门破了！”
“挡住！挡住它们！”
城头守军一片绝望的惊呼！一旦让这些怪物冲入城内，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让开！都让开！”莫知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她竟在红婳和几名护卫的保护下，登上了城楼！她脸色苍白，鬓发散乱，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特制的大号铜制喷壶，后面跟着几个抬着沉重木桶的工匠。
“莫姑娘！这里太危险！”林风急道。
“没时间了！”莫知己冲到城墙垛口，不顾流矢和飞溅的血肉，飞快地将喷壶的铜管接上木桶的阀门。那木桶里装的，正是经过她紧急改良的、浓度更高的“清源散”溶液！她在靖王府听到号角就预感不妙，立刻带上了所有能调用的库存和临时改装工具！
“嬴佳！殿下！掩护我！”莫知己朝激战中的两人高喊，“我需要时间喷洒！范围越大越好！”
姜羽和嬴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姜羽长剑舞成一团光幕，将身边药人逼退，厉喝：“蓝雪！红婳！护卫莫姑娘！所有弓弩手！压制城下涌向莫姑娘方向的怪物！林风！带人堵住城门缺口！死也要堵住！”
嬴佳则如同离弦之箭冲向莫知己所在的位置！她匕首翻飞，精准地格杀挡路的药人，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一只异种咆哮着扑向正在调试喷口的莫知己，腥风扑面！
“小心！”嬴佳瞳孔一缩，身体爆发出极限速度，在异种利爪即将抓到莫知己的瞬间，猛地将其扑倒在地！同时，她手中的匕首带着全身力量，狠狠捅进了异种因扑击而暴露的腋下软肋！黑血喷溅！
异种吃痛狂吼，反爪扫来！嬴佳就地一滚，险险避开，手臂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动作丝毫不停，反手又是一匕，狠狠扎进异种因转身而暴露的后颈脊椎缝隙！
异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嬴佳喘息着站起，挡在惊魂未定的莫知己身前，手臂鲜血淋漓，眼神却凶狠如狼：“快！喷！”
莫知己压下心悸，眼神瞬间恢复冷静。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扳动阀门！
嗤——！
一股带着奇异清新药味的浓密水雾，如同天女散花般，从特制的喷壶中激射而出，覆盖向城下涌入城门洞和攀爬城墙的药人最密集的区域。
奇迹发生了！
被水雾笼罩的普通药人，如同被泼了滚油的雪人，动作瞬间僵硬、迟缓，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身上腐烂的气息似乎被药雾中和，狂躁的赤红眼神也迅速黯淡下去。它们不再冲锋，而是茫然地原地打转，甚至互相碰撞摔倒。
那些狂暴的异种，虽然抗性更强，没有立刻失去行动力，但也明显变得迟滞、焦躁不安，力量和速度大减。
“有效！真的有效！”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继续喷！覆盖所有涌入的怪物！”莫知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她不断调整着喷口方向，指挥工匠加压。
林风率领的玄甲卫压力骤减，怒吼着堵住城门缺口，将行动迟缓的药人砍瓜切菜般斩杀！涌入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城头上的战斗也瞬间逆转。行动迟缓的药人成了活靶子，被守军迅速清理。
皇宫，紫宸殿。
震天的喊杀声和怪物的嘶吼隐隐传来，皇帝脸色惨白，被一群惊慌失措的宦官和侍卫簇拥着。太子姜珩则被两名禁卫死死按在地上，他疯狂挣扎，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怒和绝望：“不可能！我的神兵！我的神兵怎么会...”
一名浑身浴血的禁卫统领冲入殿内，扑倒在地：“启禀陛下！太子...太子豢养的妖人怪物冲击西直门！幸得长公主殿下率军死战，莫知己姑娘于城头施放神药，克制妖邪！现妖物已被压制，林风将军正率玄甲卫清剿残敌！”
皇帝猛地站起，身体晃了晃，指着地上的太子，气得浑身发抖：“逆子！你这丧心病狂的逆子！竟敢...竟敢用此等邪物祸乱京师！意图弑君篡位？！”
二皇子姜琛适时上前，声音沉痛而有力：“父皇！太子豢养妖邪，私藏凶兵，冲击宫禁，证据确凿，罪不容诛！此等祸国殃民之徒，岂能再为储君？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诏，废黜太子姜珩，交宗人府议罪！以安天下，以正国法！”
殿内支持二皇子和姜羽的大臣齐刷刷跪倒：“请陛下废黜太子，明正典刑！”
皇帝看着阶下状若疯癫的太子，最后目光落在沉稳有力的二皇子身上。所有的犹豫、猜忌、平衡，都在今夜这血腥的叛乱面前被彻底粉碎！
他颓然坐回龙椅，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拟旨...太子姜珩，豢养妖邪，祸乱国本，冲击宫禁...罪无可赦！即日起，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永世不得出！一应党羽，着二皇子姜琛、长公主姜羽...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山呼声响彻大殿。
太子的狂吼被堵住嘴拖了下去。他的末日，在自身最疯狂的反扑中，彻底降临。
西直门城头。
战斗已近尾声。残余的药人被清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清源散”的药香。士兵们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嬴佳靠在一处完好的垛口，由莫知己紧急包扎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痛快，好久没这么活动筋骨了。”
姜羽走了过来，玄色软甲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发丝微乱，却无损她逼人的气势。她看着嬴佳染血的绷带，眉头微蹙：“逞能。”
“保护重要科研人员和领导安全，职责所在。”嬴佳咧嘴一笑，扯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姜羽没理她的贫嘴，目光转向莫知己，眼神中的赞赏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和郑重：“莫姑娘，今夜若无你...后果不堪设想。此乃救国之功！”
莫知己包扎好嬴佳的伤口，抬起头，脸上带着大战后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明亮：“职责所在。但殿下，‘清源散’对这些强化过的异种，效果在减弱。它们...似乎产生了抗药性。病毒在进化，我们的研究，不能停。”
姜羽点点头，目光深邃：“本宫明白。你需要什么，便给你什么。”她的视线又落回嬴佳身上，看着她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看着她手臂上那渗血的绷带和旁边依旧盘踞的紫灰纹路。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和硝烟的气息。姜羽忽然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冷的软甲护臂，极其轻缓地拂过嬴佳脸颊上沾染的一点血污。那动作，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嬴佳怔住了，看着姜羽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盛满冰霜和算计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城头的火光，似乎多了一点别的，她看不懂的东西。脸颊上冰冷的触感，却带来一阵莫名的灼热。
“还行...比病毒发作的时候强多了。”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烫。
姜羽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感受那残留的触感。她没有再看嬴佳，而是转身望向城内渐渐平息的混乱和远处皇宫的方向，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结束了。”她低语，却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莫知己收拾好药箱，默默地看着并肩立于城头的两人。火光在姜羽酷似苏蘅的侧脸上跳跃，又在嬴佳坚毅的轮廓上投下光影。她低下头，握紧了那枚刻着“M”的琉璃小瓶。
天边，第一缕晨曦刺破了厚重的夜幕，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古老都城。硝烟未散，前路未卜，但最疯狂的一夜，已然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