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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时晏清算是发现了。

      秦棠一紧张的时候就有捏东西的习惯。

      无论是前世捏剑柄,还是现在捏衣服。
      她总是会十分用力,将指节分明的手捏的泛白。

      “嗯?”

      时晏清光顾着注意秦棠的衣服了,一时愣神,没听清秦棠说了什么,还未来得及说话。

      秦棠又抢先一步,仰头道:“我想要您,平安喜乐。”

      是了,自己当真冲昏脑子了。
      怎么能说这么大不敬的话。

      秦棠说完,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注视着时晏清。

      身着里衣的时晏清靠在床畔,窗户透进来的光披在她身上,映得她眉眼温和,琥珀色的眸子好似将暖阳藏入其中,眼底一片暖意,看向自己时不复以往的警惕。

      好美。

      时晏清噗嗤一声笑了,摇了摇头,道:“这是本王的事情,不需要你担心。”

      哪有人在别人问她想要什么的时候,说这种无关紧要又虚无缥缈的话。

      蠢人!

      不过,要让秦棠改改爱打断别人说话的毛病了。

      自己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这般作风,放在朝堂上免不了要遭人诟病。

      秦棠听到时晏清嘲笑和揶揄,惊觉自己的失态,竟这般痴望着她。
      顿时将头低下,口肉咬得更紧,口中已能尝到淡淡血味。

      不断反复提醒自己,收起不该有的念头。

      王爷的事。不需要。
      是了,王爷的事,怎么会与自己有关呢。

      “罢了。秦棠……”

      时晏清伸出手,想要触碰秦棠垂下的脸,她一耷拉下脑袋,就像被雨水打湿的狗,可怜无助,失去活力。

      分明刚醒来时,秦棠会直视着自己,怎么说上几句话就开始像前世那般不敢看自己了。

      时晏清不想重蹈上一世的覆辙,也不想让秦棠变得郁郁寡欢,失去生机。

      更不想秦棠的脸上出现瑕疵与残缺。

      秦棠应当是昂首挺胸,而不是这般垂头丧气。

      时晏清重生一世,发现自己现在爱极了揣摸秦棠这张脸,怎么以前没发觉这张脸摸得这般顺手。

      哪想着向来听话的秦棠竟然不动声色地躲开,若不是她执拗的想要捧起秦棠的脸,还当真没发觉自己被人躲着。

      两指试探地捏住秦棠的下巴,果不其然,秦棠的脑袋瑟缩了一下,埋得更深了一些。

      这一举动让她心头一酸,但更多的是愧疚。
      秦棠究竟经历了什么,避她如蛇蝎,威风小将军为何变得如此谨小慎微。

      时晏清心下顿时不悦,冷声道:“出去吧。”

      去换身衣服吧,去将肩头的伤治疗包扎吧。

      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口。
      很突兀,很奇怪。

      前世今生都从未关心过秦棠的自己,此番话语更像是在宽慰自己,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才虚情假意的关怀着她。

      气这般无能的自己,更气从未关心过秦棠的自己。

      秦棠是她的影卫,与她连通血脉的,生死相随的人。

      “出去。”时晏清重复道,声音不由得加重了一些。

      秦棠闻言未动,依旧跪着,低垂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呆呆地望着地面。

      王爷生气了。
      气什么,气自己躲开她的钳制吗。
      还是气自己没保护好她?

      秦棠摸不清时晏清为什么突然生气,只好选择了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沉默。

      哪怕沉默会惹来时晏清怒火和责罚,至少时晏清生气责罚后会告诉自己原因,而不是这样云里雾里,始终了解不了,触碰不得。

      秦棠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纹丝不动,犹如一根挺拔的竹子,屹立在名为影卫的枯土中。
      最终生机勃勃的生命被枯土汲取,抽干,沦为行尸走肉。

      “我让你出去。”时晏清的语气听着没什么温度,可看向秦棠的视线格外热切。

      这是时晏清第三次重复同一句话了,若是放在以前,断然是不可能。

      时晏清向来说话不重复两遍。
      如果一个人听不懂她说的话,那么她会选择将这个人换掉,换成一个听得懂自己话的人。

      或许会有漏听的情况,但她需要包容别人的漏听吗?
      不需要。

      多的是人争先恐后的来服侍自己。
      她不需要迁就别人。

      但面前的人是秦棠。
      上一世将自己护在身后的秦棠。

      时晏清千防万防,日夜提防的人,竟是会以命相护自己的人。

      多讽刺。
      时晏清冷嘲地哼笑了一下。

      秦棠垂着脑袋,耳朵却竖得挺。
      尤其是听到时晏清那声冷笑后蓦然哆嗦了一下身子,生怕出去了就再也进不来了。

      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落入时晏清眼中。
      胸口好似又被一剑穿过,扎得时晏清生疼。

      “你本该是恨我的。”

      时晏清的声音很轻,轻的她自己都听不清了,听不清话语中掺杂的怜惜与苦涩。

      秦棠当真是个合格的影卫,无论经历什么大风大雨终年都没任何表情变化,情绪永远藏在所有人看不到的深处。

      饶是重活一世的时晏清都有些看不透她,她究竟在想什么?

      应当是……
      恨自己的,所以让自己受伤。
      恨自己的,所以故意以身寻死。

      可本该恨自己的秦棠,衣不解带的守在她身边。
      本该寻死的人……现在依旧寻死。

      跪在冰冷的地上那么久,寒气入体了怎么办,身上伤势加重了怎么办。

      这还不是在寻死?

      秦棠常年一身黑服,理由无他,不显眼,哪怕受了伤都看不出来。
      就像此刻,分明肩部受了伤却不吭声守在自己身边那么久。

      若不是自己重活一次,知晓她这一身黑色锦服究竟能藏下多少血,不靠近就闻不到血腥味。

      所以秦棠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让她察觉。

      时晏清不知道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秦棠的耳中却是沉重,砸得她瞪大了眼,冰山破碎,露出尖锐的冰刺。

      “我没有……”秦棠慌张地抬头,罕见地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下最后一句。

      恨她什么,恨她不爱自己吗。
      难道不是她恨自己吗,她不是一直以为自己是皇上派来监视她的吗。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窗外偶然吹拂而来的风声打破沉闷。
      两人无言,沉默震耳欲聋。

      时晏清不明白为什么秦棠就是不愿意出去。

      前世不听自己话就算了,现在才多少岁就和自己唱反调。
      她是骨子里就刻着叛逆吗,还是天生和自己八字不合?

      “秦棠,你好大的脾气。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是了,这才是王爷会说的话。
      秦棠眸子瞬了瞬,低哑的声音响起,“御医快来了,王爷稍作忍耐。”

      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能与时晏清多呆一秒,她都满足。
      哪怕王爷不想跟自己共处一室。
      秦棠目光凄凄,似哀怨。

      时晏清无语,自己让秦棠回屋休息和御医来不来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御医都来到自己府上了,还会不给秦棠治疗伤势?
      自己究竟在秦棠心中是多么恶劣之人?

      也是,若不是她,父皇也不会借题发挥,让秦棠种下侍蛊,贬为影卫。

      意识到这点的时晏清倏然抖了下身子,身子残存的痛意犹如水中晕开的墨,扩散全身。

      穿心而过的箭矢好歹是咻的一下子,短暂的疼就疼完了。
      可现在时晏清被气得胸疼,是如钝刀砍肉,闷闷沉沉的疼。

      秦棠从小将军变成影卫不过二月有余,心怀怨气,在所难免。

      时晏清忆起当年的情形,体弱的她是不服输的,是倔强的。

      父皇说她多病,在宫中无需骑马射箭,出行自由马夫驾驭马屁,安危也自有宫中侍卫拉弓射箭,何须学些低贱人的粗活。

      可她不肯认命,偏要事事都会,事事完善,凭什么低贱之人都会骑马射箭,她这般高高在上的王爷不会。

      硬着头皮拉了几天弓后,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又去学骑马。时晏清性格看似轻淡,实则比谁都刚烈,遇上了同样性烈的马匹,骑上去没多久,马匹似疯狂,带着她一路狂奔,左甩右甩,哭天喊地都停不下来。

      若不是秦棠姗姗而来,估计她都能一路骑到关北了。

      当真是厌恶极了她吧,自己坠马时,秦棠故意慢了几步才赶到,任由自己摔得下不了床。
      应当是在报复自己让她成为影卫的事情。

      算了。
      过去了的就过去了。
      应当专注现在。

      时晏清不想与秦棠计较这些事情,她稍微有些好奇,这么厌恶自己的秦棠为什么最后会舍身相救。

      难道是因为侍蛊吗。
      是因为摆脱不了侍蛊,所以宁愿身死?

      时晏清眸色一沉,目光缩在秦棠的脸上。

      现在的秦棠终究年少,藏不住太多事情。
      虽然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现在的秦棠淡定的眸子总会一闪一闪的,尤其是看向自己时,几乎毫无保留。

      能读懂她眸中的情愫。

      就像现在,像一个敢怒不敢言的怨妇。

      “秦棠,你想死可以,可我想活。”

      时晏清开门见山,至少对秦棠,她不喜欢藏着掖着。

      如果秦棠不能成为自己手中的利剑,那就放她自由,至少是把守卫边疆的能手。

      重来一世,时晏清想活。
      想去争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想坐上那至高无上之位。

      “你我约法三章,你护我三年周全,三年后我替你向父皇求情,解了这侍蛊。”

      三年,仅需三年。
      她定会在秦棠眼瞎之前,结束这场纷争。

      时晏清本以为自己不争不抢,做个闲散王爷,那帮兄弟姐妹们就会放过自己。

      最是无情帝王家。
      斩草要除根。

      既然重来一世,那她便来做这个除根人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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