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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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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时晏清将自己关在房中,并命令所有暗卫禁止秦棠靠近自己。
她不敢命令秦棠,万一侍蛊发作了,疼得始终是秦棠。
她不舍得,就只能苦了其他暗卫。
打又打不过,出手重了,留痕迹了,王爷那眼刀可比秦棠打人疼。
秦棠第一日闹得很凶,谁都拦不住,但打到时晏清门口了,又不敢进去,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充当门神。每当明珞端着膳食进房时,秦棠便会探出头偷瞄几眼屋内的时晏清。
时晏清也纵容着她在那明目张胆地罚站,权当她空气,看都不看一眼。
毕竟自家暗卫技不如人打不过秦棠有什么办法。
没过几日,吏部的公文便下来了,任金科状元沈律为青州刺史,命瑞王与沈律即刻前往青州彻查官盐一案。
还有一道公文下达,命时晏衡与时灏晴一同前往塞北。
边关战事虽平,但仍有不少部族虎视眈眈,命二人率军将余孽清除。
真是好算计。
时晏清感慨。
父皇明摆着是要将她们拆的天各一方,难以联系。
这一来一回,恐怕她与时灏晴再见面约莫是过年返京述职时了。
只可惜,父皇高估了她们之间的情谊。
白费苦心了。
左右臂膀一下被砍了一只,少了秦棠这名得力干将,时灏晴难免对塞北之事费心许多。
皇帝将新的皇子塞入军中,军中难免会有新的支派立起。
若有军功便有时晏衡一份,若办事不力那也是时灏晴首当其冲受到责罚。
看样子不管这趟青州之行,她倒是请命对了。
逃得远远的,才能躲过父皇的耳目。
“王爷,当真让秦棠跟着去?”明珞收拾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将时晏清喜好的东西都打包了一个遍。
时晏清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
桌面上堆着一堆卷宗将时晏清淹没。
一半官盐案,一半民间流传的侍蛊书籍。
先前她笑时灏晴得忙到新春返京述职才能相见,现在翻阅了官盐案的卷轴,暗暗感慨自己此番青州之行也是不易。
官卷中记录潦草,青州盐官总有天大的本事盗取官盐,但必定有个藏盐之处,要不然如何将官盐私藏再贩卖入黑市?可翻遍青州大大小小城镇都遍寻不见,好似那官盐是凭空而来,又凭空消失一样。
时晏清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将卷宗搁置一旁,开始翻阅侍蛊书籍。
她本想买通点人入宫寻书,可担心贸然翻阅宫中侍蛊这种禁忌书籍,会惊动父皇,打草惊蛇。于是只好大海捞针一般,将民间能人异士记录下的书籍挨个翻个遍。
几日下来,就只知这蛊最初从南疆传入罢了。
这不废话吗。
南疆擅使蛊物,随便抓个孩童都知道的事情。
时晏清揉了揉太阳穴,稍稍放下了卷子。
最烦心的事便是秦棠了。
若没有父皇那句走走看看,她或许能在种蛊之前赶回京中,秦棠便也能随同自己一路而行。
但圣上金口玉言,既已开口就绝无不从的道理。
可这般走走逛逛,再当返京时,也是新春述职之日了。
秦棠身上的侍蛊,是等不了那么久的。
若是自己将秦棠留在府内,秦棠也是不愿的,定会偷偷尾随。
时晏清只好退而求其次,拟定到了四皇女所管辖的潍州便让秦棠返京种蛊。正好够一来一回的时间,待新蛊已种,新春也快来临了,日程是赶不到青州的。
这么一来,秦棠就会乖乖在京城等她返京述职了。
时晏清翻出沈律拟来的行程路线,粗略看了一下。
耿直如沈律,竟在地图上直接一笔直线,从京师画至青州。
疯子。
她都不看看那直线上有些什么道路吗。
翻山越岭,当她疯狂原始人呢。
“王爷,沈大人提议,此乃私访,莫要叨扰沿途百姓,特此备了从简的马车。”明珞见过马车,委实简陋,甚至不如那日匆忙入宫的小马车。“奴才看了那马车,马儿跑起来车叫得都比马声大。”
时晏清面色一僵,将沈律的提议打了回去,重新规划了一番路线图命人给沈律送了去。
顺带的,婉拒了沈律备的小马车。
时晏清叹了一口气,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目光落在最初搁置的卷宗上。
虽没想通官盐藏于何处,但这回调出官盐案的卷宗,又与以往不同。
有几份简短记录,是时晏清以往未曾见过。
青州临水,曾发生过几遭沉船事件。
暴雨行船,沉船时有发生。
但一月三次的沉船显然是不正常的。
两艘盐运船,一艘不知道是何用途的船,来历不明。
这事竟都有人压了下来。
“明珞,你派人询问青州沿海船贩,这半年来究竟沉了多少艘船。”
因一月三次才引人怀疑上报了官府,那以往不知不觉沉的船,又有多少?
“好,奴才这就去办。”
“等会儿。如今剩下多少自己人?”
明珞压低了声音,“算上秦棠吗?”
时晏清瞪了一眼明珞,鬼精灵,就知道试探自己的口风。
“算上她吧。”时晏清勉为其难道,可手中却在不停把玩着暖玉。
明珞眼尖,早就发现了时晏清时不时就喜欢掏出这暖玉盘在手心,道:“目前算上秦棠和暗卫只剩下十一人。有一人乃二皇女死侍,已经处理了。您当真让秦棠管着那帮人,他们会服吗?”
“嗯。让他们随行,无令不得现身。不服,打她啊。”时晏清撇了撇嘴,忆起马车那时这么多暗卫竟然只有一个秦棠赶到自己身边,都是吃干饭的吗。
“您这话说得,打她还不是要被您骂。”明珞小声顶嘴,这几日暗卫叫苦不迭,控诉王爷偏心。
秦棠,这几日就跟鹌鹑一样缩着。
分明比谁都凶悍。
时晏清当做没听见,拿起一卷书,呷了一口茶,捏起山药杏仁糕,放入口中,清香四溢。
“可惜明日就吃不到咯。”
岔开话题。
她不爱甜食,倒是独爱山药杏仁糕,软糯清香,其次就是健脾养生。
人上了年纪,都格外惜命。
哪怕重生了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
实在不行,她就跟父皇比命长。
“王爷可是奴才要买些备在路上吃?”明珞询问道。
现在买了放到明日早就凉透了,凉透的山药杏仁糕,不好吃。
“罢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时晏清对冷了的山药杏仁糕兴致缺缺。
一路南下,粗茶淡饭,迟早要习惯。
次日出发上路,时晏清特意命人备了一架宽敞的马车,车厢内布软座。放有九宫格箱子,每格子中放有解闷常用物件,车厢正中放有棋盘,可做茶桌,收起时也不占地,足以让两人躺在小息,就只是手脚腾不开位置罢了。
毕竟青州路途遥远,无需他人谋害自己,光是这一路颠簸着过去,都足以要了她半条命。
沈律被三番两次驳回提议,面色不太好。
尤其是宽大的马车停在她面前时,冷哼了一声,却又碍于时晏清的身份不敢多言,只好闷头上了马车。
沈律倒是个随意之人,没有带奴仆,只身一人。
一身藏蓝色的男式长服着身,正襟危坐,靠在车厢边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时晏清与苏蓉。
苏蓉手势轻柔,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恰是赏心悦目。
只可惜沈律是个苦闷之人,不懂得欣赏,也没兴趣欣赏。
“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时晏清接过苏蓉斟的茶,呷了一口茶,浅笑。
清甜入口将旅途的不适压了下去。
沈律提议为求出行方便,建议大家都女扮男装,“倘若看着我们一行五人皆是女子,难免会起了歹心。”
沈律看向车窗外骑马并车而行,一身黑服的秦棠。
瑞王只带着一名护卫,倒是出乎沈律意料,看着这马车,本以为瑞王会带着十几二十人出门远行。
带的人少是极好的,只是这安危问题就来了,瑞王终究是千金之躯。
“瑞王还是着人备些男子长服,在外行走也方便些。”沈律谨慎道。
虽天下都说民风开放,男女平等,但从皇帝的态度就可知,究竟是否平等了。
若真平等,那为何现在受宠的皆是皇子。
若真平等,何苦寻常人家生个十胎八胎只为求一子。
就连当朝的官,都分寒门士族,有个一二等的区别。
女子在朝中为官者,比寒门更难,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沈律的谨慎便是由此而来,不给任何人捉住自己小辫子的机会。
时晏清没有回话,倒是车窗外的秦棠出言道:“沈大人无须担心,在下自会护你们周全。”
秦棠透过车窗睨了眼慵懒坐在马车内的时晏清,时晏清依旧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似乎还在生气。
还在生气吗,为什么不让自己闭嘴?
秦棠不解,只想让时晏清注意自己。
比王爷讨厌自己更难熬的是,她漠视自己。
沈律没想到回自己话的人是侍卫,皱了皱眉头看时晏清,发现她并未呵斥,反而默许了侍卫的插话。
这个护卫怎么偷听她们讲话!
瑞王居然不呵斥她,瑞王府的下人都这般无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