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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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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出行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时晏清的种种不配合行事,让沈律倍感麻烦。
尤其是在便装出行这件事上,两人分歧极大。
“素来听闻瑞王与苏姑娘喜爱山水,但下官认为,这趟并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若是为了迁就下官,耽误了两位的雅兴,下官可先行一步。”沈律一板一眼地说道。
女子服饰虽好看,但行动不便,且引人注目。
尤其是一车都是女子,好看的女子。
时晏清像是万花丛中独眼的牡丹,甚至是显眼的。
尤其是一身华服加持下,更是醒目。
若是给路上宵小惦记上了,难免会惹麻烦。
沈律不想沾惹麻烦,而时晏清不怕招惹麻烦。
秦棠赶了赶马,与车窗并肩,问道:“沈大人可需骑马?”
时晏清并没有转头看沈律,自然也没有看秦棠。
秦棠盘算着,如果沈律骑马,下了马车,那明珞便会坐入马车内,亦或者与她并肩坐在外面赶马车,多少也是能离时晏清近一些。
“骑马作甚,我不会骑马。”沈律疑惑道。
“您不是要先行一步吗。”秦棠如实回答。
沈律面色一僵,面前的时晏清一直侧着脑袋,没有看向她,好似故意忽视冷淡,压低声音质问道:“王爷可是在给我下马威?”
目中无人,纵容下属暗讽她?
时晏清缓缓回头,淡淡地看向沈律,将茶杯放下,食指画着杯沿,似在思索如何回答沈律的问题。
秦棠余光一直看着时晏清,耳朵竖得老高了,马车里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时晏清面上虽不显颜色,可秦棠从她玩弄杯子的举动中察觉到,时晏清似乎心情不错。
为什么,因为苏蓉泡的茶好喝吗?
正午的太阳直晒,显得秦棠面色低沉了许多。
“沈大人误会了。现在下了马车,您又不会骑马,徒步走路到下个城镇需要三日,王爷还得等您,很是浪费时间。”秦棠知道自己今日话多了,可接连几日时晏清对她的忽视,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若时晏清还像往常那般忽视她,她倒也觉得无所谓。
可偏偏时晏清会在与人谈话时提及她,也会派人将宫中秘药送给她涂抹。
秦棠终于知道为什么赌坊的人明知道十赌九输,都硬着头皮继续赌。
尝过一次赌赢的感觉,当真让人难以忘怀,格外着迷。
王爷,是看得见她的。
可为什么现在又不看她了。
秦棠现在就像引起母亲注意的孩童,笨拙木讷地靠说话引起车内人的注意。
可偏偏车内反应最大的只有沈律,沈律对面的二人喝茶不语。
秦棠识过字,读过兵法,上阵打仗杀敌制胜的事情她都有涉足。
可琴棋书画,温酒煮茶这些事,她就做的鸡手鸭脚,错漏百出。
偏偏,时晏清格外爱这些事情。
秦棠不免有些失落,沉着的脸上两根眉毛微微耷拉。
时晏清余光瞧见车窗外的人似乎垂下了脑袋,面色不太好。
现在正午刚过,太阳最是毒辣。
莫不是晒晕了头?
要不要叫她进来坐着?
马车尚宽,足以坐下秦棠。
沈律微微俯身,瞧着时晏清神游的样子,咬牙切齿道:“王爷,你们是在嘲讽我吗?”
时晏清回过神,指尖轻扣桌面,示意苏蓉添茶,“沈大人莫要与她见怪,她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
秦棠听到时晏清的声音,面色好了些,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时晏清一个举动,苏蓉便了然,此时正款款添茶。
大老粗的秦棠,与她们默契儒雅的动作相比,定是格格不入。
得找个时间,向明珞讨教一下泡茶之道。
秦棠是聪明的,时灏晴身边不乏能人异士,常常教导她,一人教一点,几乎十八般武艺样样都通晓。
“沈大人多虑了,在下只是担忧您,若是沈大人路途遇上什么意外,王爷还得回过头来搭救您。”
经年打战,民不聊生,繁华之处,唯有京师。
不少乡野之地出没匪盗,占上为王。
时晏清默不吭声,走在京师都未必安全,更何况京师郊外的官道上。
想当初,她不就是出了京师不久就被自己的好弟弟追杀上了吗。
“沈大人就安心坐着吧,只是父皇交代了本王要去几位皇姐的封地走走看看,不然本王不敢如此慢行,已算过不会耽误多少时日,定会按时抵达青州。”
时晏清解释道,避免秦棠那张嘴再火上浇油。
沈律人在马车内,不得不低头。
确如秦棠所说,真要是遇到什么事,耽搁可行程,若是超过公文上的时限,那她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
沈律接到的公文上并没有提到要求经过这般多地方,全凭时晏清一张嘴说,她自是不信。
可天家事,她做臣子又能怎。
只好沉着脸,应了声时晏清的话。
话糙理不糙,只是秦棠说话的方式,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沈律绷着脸,冷哼了一声,浑身挺直似一触即发的箭羽。
她好歹也是饱读圣贤书考取功名之人,这对主仆一而再再而三的怠慢,士可杀不可辱,实在不行她真下车走路了。
“沈大人稍安勿躁,喝口茶。”
时晏清将茶杯抵在唇上,视线透过茶汤虚虚地落在秦棠身上。
正好将一个偷摸观察自己神情的视线捉住。
今日的秦棠,格外多言。
似乎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
秦棠敏锐地捉住了那道飘忽的视线,紧了紧缰绳,放缓了速度,故作不经意的落后于马车,这才错开了与时晏清交错的视线。
又变回了那个寡言的秦棠。
哪有刚刚利落接沈律话的模样。
就好似,秦棠话多的开关,全是看时晏清脸色。
时晏清脸色越臭,她话越多。
恨不得化身滔滔不绝的黄河,话多得朝时晏清涌了过来。
瞧着这南下的一路,并非全然无聊。
“只可惜没有些零嘴送茶。”时晏清惋惜道。
早知那么有趣,她就应该备点东西看戏。
“爷,柜中有些瓜子,你们若是无聊可以郯几口。”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时晏清只是让明珞改了口,别再外面喊自己王爷了。
她们本就显眼,要再一开口一声王爷,那走哪都是遭人跪拜了。
自然点反而还不引人注意。
京中富家子女那么多,再多她们几个游山玩水又何妨。
“不爱。”时晏清恹恹道,早知道昨日就应该叫明珞买点山药杏仁糕了。
哪怕是凉的,也总好过没得吃。
人一旦有了念想,得不到,就成了执念。
现在山药杏仁糕就是她的执念。
时晏清无聊地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枝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窗外的秦棠加快了几步,越过她们的马车,来到了车前。
秦棠敲了敲车帘。
“何事?”明珞问道。
时晏清伸手勾开了车帘,抬眸看向秦棠,静静等待她的解释。
约莫是周围有什么可疑之处,秦棠此番动作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只见秦棠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小心翼翼地双手递上。
“何物?”明珞出手拦下,警惕地看向油纸包。
秦棠身高体长,又坐在马背上,高举油纸包,不给明珞触碰。
怎么有人长着身高手长欺负人啊!!!
为了挽回面子,明珞坐在马车上,屁股微微离开座位,身子倾向秦棠,一手撑在秦棠身上借力,一手努力伸长了都触不到秦棠的手腕,更别说举在高处的油纸包了。
时晏清挑眉,扯了扯嘴角。
看着明珞与秦棠玩闹相近的身子,忽感不悦。
伤口都痊愈了是吗。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秦棠注意到时晏清不悦,以为王爷是在责怪自己与明珞的玩闹太过失礼。
忙一手支开明珞,弯腰探身入马车内,将油纸包呈上。
“山药杏仁糕。”秦棠开口解释。
时晏清意外地抬了抬眉头,眯了眯眼,捏起茶杯,呷了一口。
这家伙偷听她和明珞讲话。
“无毒,早上买的。”秦棠见时晏清盯着油纸包,补充道。
“早上……”时晏清低声自言自语道:“可惜凉了……”
但看在秦棠居然去买了的份上,她可以勉为其难的吃一口。
油纸包渐渐打开,依旧冒着温热。
方方正正的山药杏仁糕赫然出现在眼前。
糕点最是娇气,有点抖动都会缺角散落。
可秦棠手中的山药杏仁糕非但没有碎渣,还冒着腾腾升起的热气,俨然一副刚出炉不久的样子,热气混着清香腾腾飘入马车内。
时晏清伸手摸了一下油纸包,温热。
转而摸了一下糕点,仍是微烫。
现在不过午后,他们辰时出发的,虽天气温热,但也不会还冒着热气。
除非……
除非这人一出炉就揣怀中了。
若是换了别人,时晏清不会这么想。
但如果是秦棠,这人真干得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刚出炉的热度非比寻常,平日里时晏清喝茶稍微烫口一点都半天张着嘴哈气,若是将滚烫的热水揣进怀里,这和直接十大酷刑有什么区别。
时晏清顿时皱眉,转手直接扒开了秦棠的衣襟。
“非礼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