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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啊,原来是七皇妹啊。”

      马车里悠悠传来一道轻慢的声音,“本王还以为遇到歹人了,吓死了。”

      时晏清抬起车帘,笑逐颜开,哪有被吓到的模样。
      她笑得越灿烂,七皇女的面色越僵。

      “过来。”
      时晏清一唤,秦棠立马收起了软剑,提步飞快地来到了马车旁。

      “多谢瑞王。我们这就走。”
      七皇女多留一刻都不愿意,刚想骑马而去,就听到时晏清淡淡的声音响起。

      “皇妹,方才不是想掀本王的车帘吗?”时晏清目光划过七皇女的脸,落在她的手上,道:“怎么,现下见着了本王,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这般急着走?”

      时晏清的视线又从七皇女手上慢悠悠地转到了看了秦棠周身,衣阙都未脏,也没有任何破损。

      除了刚刚被握住的手臂,正微微颤动。

      真不知道秦棠干什么任由她握着。
      不知道躲开吗,不知道疼吗。

      时晏清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秦棠敏锐地抓住了她的不开心。

      是在担心七皇女骑马跑走吗?

      秦棠看向七皇女,估摸了一下两人的距离。
      很近,有把握在七皇女挥动缰绳的瞬间就将她拽下马。

      七皇女眯了眯眼,察觉到了秦棠没有温度的视线,似乎从她眼中看到了自己坠马的样子,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时晏清弯腰拾起暖玉,秦棠见了以为她要下车,立马想要委下身子供她做梯。

      时晏清眉眼的笑意骤然一凝,霍然想起刚刚九皇女的话。

      一日为奴,终生下贱。

      手中的暖玉骤然被捏紧,时晏清唇角微动,道:“不准跪。”

      若非现下四周都是人,时晏清定要好好教训秦棠一顿。

      让她知道,自己的人,不可随意下跪。
      得改改她们塞北战士爱跪人的毛病。

      秦棠闻言僵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时晏清。

      时晏清缓缓走下马车,那破烂马车空间窄小,木板生硬,坐的她屁股疼。
      尤其是腿脚一落地,蜷缩太久的腿一瞬间有些使不上劲。

      秦棠眼疾手快,伸出左手,敞开怀抱,将时晏清抱起。

      为了顾忌时晏清的形象,秦棠没有再将她打横抱起,而是单手拖着她的臀部环上了腰,将她抱坐在臂弯上,立起身的时晏清几乎与马背上的七皇女一般高了。

      “……”
      当街这般抱,成何体统。

      时晏清面色一红,却又不想在街上过于难看。

      抱都抱起来了,若是在街上与秦棠拉拉扯扯吵吵闹闹,可不就如同九皇女那样像个笑话供人观看了。

      时晏清特意看了秦棠伸出的是不是右臂,看到是左臂蓦然舒心了许多,尤其是坐上时秦棠动都未动,显然受伤的地方只有右臂。

      刚刚被掐过的右臂。

      “皇妹,见了本王还不行礼吗?”

      左右都是围观看热闹的人,谁人不识瑞王。

      官盐案举国上下谁人不知,盐与民生息息相关。
      若是换了寻常的案子,大家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尤其是负责本案的瑞王接下案子不久便坠马,茶馆说书津津乐道,将他们的勾心斗角描绘出百八十个版本了。

      与民熟知的时晏清不同,七皇女应当是皇家中最默默无闻的一人了,嫌少听闻。

      虽识得七皇女的人不多,但让她当街行礼,未免太欺负了人吧。
      七皇女捏紧了手中的缰绳,抿了抿唇。

      时晏清看出她的不满,冷笑了一下。

      自昨日后,朝中三足鼎立,士族与寒门,再加上武将。

      七皇女母妃族中势力单薄。
      本是无意掺和朝堂风云,可风雨欲来,谁都躲不过。

      身后没有势力支撑,那便任人拿捏。

      七皇女年纪尚轻,不似四皇女那般得寒门鼎力相助。没有嫡庶优势,又不似九皇女为皇后带大,备受宠爱,犯了错父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甚至容忍九皇女日夜与十皇子浪荡宫中。

      正因如此,她才选择与这二人厮混。
      估计以为背靠九皇女和十皇子能让她在宫中的腥风血雨中置身事外,谁知道这俩惹事精刚出宫门就惹上了时晏清。

      时晏清没漏看七皇女刚刚对九皇女的算计。

      太懂得明哲保身。
      投机取巧之辈。

      并非全然平庸。

      七皇女一眼就瞧出时晏清是在打击报复,分明话都不是自己说的,人也不是自己欺负的,自己就是摸了下这个奴仆罢了……

      七皇女意识到了什么,多看了两眼秦棠与时晏清。
      偏偏两人一脸正气,毫无缱绻的气息。

      七皇女认栽,在马背上微微施礼。

      时晏清是修身养性了,但不代表被欺负到头上了还要忍气吞声。

      毕竟,她是秦棠的主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

      时晏清轻哼,睥睨七皇女,示意她自己看不清。

      七皇女咬牙,下了马重新施礼。

      时晏清满意地转头看先远处的人,笑道:“你们呢?”

      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晏衡和九皇女慌忙行礼,一个声音本来就小,一个声音好似被人掐着脖子说不出来话一样,声若蚊呐,两人声音加起来都没旁边的马匹喘息声大。

      “说话声音也太小了。”
      “本王听不见。”

      七皇女松了一口气,刚刚时晏清只是提醒自己,可没出言让自己难堪。

      时晏衡与九皇女面色一白,众目睽睽之下,时晏清是要杀尽她们的面子了。
      两人在宫中唯唯诺诺便罢了,宫中何人敢嚼他们舌根。

      可这市井街坊,消息传得最是迅速。
      不一会儿他们当街下跪的事情就能传到十里地外。

      偏偏这些贱民犹如烧不尽的野火,怎么都杀不完。

      时晏清今日偏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贱奴。

      未有建树者,为贱。
      卑躬屈膝者,为奴。

      “之前是谁要本王的人,以命偿命?”

      本王,的,人。
      秦棠倏然一颤,耳中听不到其他的话了。

      耳尖迅速的充血,刚刚锐利的双目顷刻茫然。

      王爷,是接受她的存在了吗?

      时晏清感受到身下的人好似不舒服的动了动,低头一看,只瞧见秦棠涣散的眸子已经涨红的脸。

      是自己太重了吗,还是她伤太重了?

      时晏清本还想刁难一下他们的,一看这般情形,顿时没了兴趣。

      “将本王的剑,拿过来。”

      时晏清冷眼看向九皇女和时晏衡,示意他们将仍插在马腿上秦棠的剑取来。
      又猛地想起刚刚他们说的话,琢磨道:“这匹汗血宝马该如何处置?”

      “这畜生冲撞了皇姐,死了便死了。”时晏衡小声道。

      难得时晏清不再为难他们,赶忙借势下坡。
      他主动地走过去想取出钉在地上的剑,可拔了半天,穿过马骨嵌入土中的剑纹丝未动。

      不愧是皇家人,说的话都一样。
      时晏清感慨,却又看到他拔不动剑涨红的脸而觉得好笑。

      这般瘦弱的人,最后竟然能射出那般势如破竹的一箭。
      父皇可真是煞费苦心,将他们所有人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养得他们面目全非,狰狞可怖。

      父子不似父子,君臣不似君臣,皇家的人就好似脓疮,一碰就泛出名为算计的汁水。

      回忆起那一箭,时晏清隐隐觉得胸口又有些刺痛,绷紧了身子。

      秦棠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变化,抬头看向望着远处淡漠的时晏清。

      日光下的王爷被太阳晒去了病态,面色微红,眼角好似染了日光,散发着悲天悯人的气息。

      王爷,等得不耐烦了。

      秦棠睫毛微压,抱紧手上的人,沉步走到了时晏衡身边。

      单手持剑,脚一蹬倒在地上的马腿,倏然将剑拔出。

      剑微弯,许是要重新锻过了。
      时晏清看着秦棠收不回剑鞘的剑,眸色沉了沉,没有吭声。

      “明珞,打点一下。”
      时晏清回到马车,秦棠为她落下车帘,坐上了驾车位。

      明珞领命,从怀中掏出沉甸甸钱袋,周围凡有损伤者皆一一用银锭打点了过去,尤其是那些被踹翻的摊子,更是得到了几枚银锭,转悲为喜。

      本被秦棠击伤在地上的奴役哀嚎更甚,谁知明珞转了一圈,唯独那些九皇女的奴仆,一毛子都没给。

      街上无不呼瑞王英明,闹剧就此了结。

      回去的路上,是秦棠驾车。
      四平八稳,无人阻拦。

      “王爷,您不怕……”明珞的话没有说完,眼神一斜,看向远处的皇宫,若有所指。

      时晏清这般声张,不怕皇上起疑心吗。

      “时灏晴十车珍宝本就声张,你以为皇帝就没有疑心了吗。若此时我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这不就证实了他的猜想,我是忌惮他的猜疑故意蛰伏?”

      “民畏官,更畏高高在上特权跋扈的官。本王本就是按察使,如今只是稍微替父皇管教了他们一番,又有何惧?是本王当街骑马险些害人受伤,还是本王纵容手下打砸摊贩?你觉得今日的事情,他们三个敢捅到父皇那儿吗。”

      时晏清把玩着手中的暖玉,今日进宫探清了父皇的心意,父皇还是要靠着自己去权衡两侧,暂且不会拿自己如何。

      反而官盐案会将太子架在火上烤,至于烤多久,就不是时晏清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她只需要考虑,应当如何安排秦棠。
      麻烦的侍蛊,真该死,谁想出来的折磨人的玩意。

      时晏清觉得被折磨的一点都不是秦棠,而是自己。
      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既能让秦棠顺利种蛊,又能解决青州之行。

      时晏清没把握在吏部公文下来前就寻到侍蛊的解法,若真那么容易寻到,怎可为皇家秘事。
      一来一回的时间太过匆忙,按秦棠的性子,又不会愿意离开自己身边太久。

      得想个办法,让秦棠按时种蛊,避免再受折磨。

      月例本就够痛苦了,更何况会害人性命的年例。

      时晏清目光一沉,落在了车帘上。

      “自然是不敢,只是担心有心人会告知……”

      明珞眼睛随着时晏清视线望了去,一同落在车帘上。
      车帘之后是正在驾车的秦棠。

      时晏清知晓明珞是在暗示自己提防秦棠,淡淡地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怕什么,怕她背叛我吗?”

      车窗外的景色已远离街坊,快回到府邸了。

      明珞观察了一下时晏清淡漠的神情,犹豫地点了点头,不敢吭声。

      这马车的隔音并不好,虽然吱嘎晃动的声音能掩盖住二人的说话声,但对于秦棠这般武艺高强的人而言,几乎是能完全听清的。

      王爷或许是在试探秦棠?
      故意让她听到的?

      明珞不知道时晏清到底在唱哪出戏,只瞧着时晏清面色如常,忽然抬手揭开车帘,朝着外头一身劲黑笔挺的身影唤道。

      “你会背叛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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