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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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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撞在小摊上,顿时腰间一麻,直不起身。
一道快马来到他身边,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大胆贱奴!”
身后一道凌厉的鞭子划破空气,倏然朝着秦棠背后袭来。
时晏清生怕秦棠没瞧见身后的异样,直愣愣地给人抽了,赶忙唤道:“躲……”
那鞭子似在抽秦棠的背,却又好似控制不好力度,朝着车窗中的人甩去。
话音还未落,只见秦棠秦棠身形微动,眼里满是戾气,两指衔住了马鞭,转而握住,用力一扯,马鞭的主人猝不及防地从马背上被拉拽下地。
周围无不哄笑,红衣女子双手撑地,疼得呲牙裂嘴,一双怒目圆瞪的丹凤眼死死盯着秦棠,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让自己难堪。
时晏清有些错愕,四周不乏自己的暗卫,有几个已经动身,却无人比秦棠更快。
她没记错的话,今日秦棠是休沐的,因为没有服药。
时晏清握紧了暖玉,关怀卡在喉间,险些脱口而出的是指责。
指责秦棠为何不服药,为何不好好休息,为何,要这般过分关心自己。
父皇的命令亦或者是她的安危,当真有这么重要吗。
日光映得秦棠凝重的神情格外肃杀,威严不可侵。
见惯了她在自己面前乖巧温顺的样子了。
时晏清险些忘了。
秦棠从来都不是院中拴的狗。
这可是从沙场回来的狼。
秦棠松了手,鞭子软趴趴地落在地上。
一闪而过的杀意敛起,关切地看向晦暗不明的时晏清,小声道:“王爷可曾受伤?”
哪有刚刚如饿狼捕食的可怖气息,俨然乖顺的小狗。
“何人这般无礼?”
又一女子骑着马过来,马蹄哆哆,停在秦棠身边。
用卷起的马鞭拍了拍她的肩,可秦棠并未理会她,而是静静地候在车帘旁,等待着时晏清的答复。
“可曾受伤?”
秦棠执拗地又问了一遍,目光灼灼,似要烧透遮挡的竹帘。
女子轻笑,马鞭从秦棠的肩头越过,欲用马鞭掀开秦棠面前的车帘时,一双手赫然握住了马鞭。
秦棠骤然侧目,间柔情倏然横起,冷眼看向高高在马背上的人。
眼若寒霜,眼底冻住的是骇人的杀意。
女子一身墨绿劲装,衣襟前绣着淡金色勾边的展翅凤凰,淡棕色微卷的头发以一金冠束起,发冠间镶着鸡蛋大小般血红玉石。
上扬的丹凤眼倒是藏着几分轻佻漫不经心,噙着几分傲色。
“哈。”
女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细长的眉角挑了挑,慵懒魅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想杀我?”
女子微微弯腰,秦棠不为所动,她顺着马鞭,俯身握住了秦棠的右手手臂。
秦棠面无改色,冷眼直视,没有理会女子的话。
女子勾唇浅笑道:“你想杀我。”
不是疑问,是确定。
只因她试图掀开车帘?
未免太胡闹了。
女子手上的力度更重了几分,而秦棠依旧面无表情,更让她唇角笑意深了几分。
“有趣。”
时晏清注意到女子的动作,她握着的正是秦棠受伤的手,眉头一皱,道:“把手松开。”
声音隔着竹帘,有些闷闷的,不是很清晰。
是个女人的声音。
女子耸了耸肩,目光从秦棠身上缓缓移到了车帘上。
可惜看不透里面做的是什么人。
女子又瞥了一眼明珞,恰巧与她目光撞上。
不过女子视线缓缓而下,奴仆的服饰,虽衣服面料不错,但终归不过尔尔。
一介奴仆驾马,甚至没有车夫,坐在这般破烂的马车中的人,又有何惧。
女子笑着没有松手,甚至还想使劲。
可惜她还未使劲,就见秦棠一抬手掐住了她的手筋。
拨动了一下,迫使她松开了手。
“松手。”秦棠冷酷无情地重复了一遍时晏清的话。
看似轻微拨动,实则整只手都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女子错愕,悬在空中的五指上下颤动,她赶忙将手藏入袖中。
“哪里来的奴才这般不长眼,来人,都给我带走!”
片刻间,跌落在地的女子已然爬起,赶来的侍卫闻言冲出人群围住了马车。
秦棠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立在马车前。
俨然一副谁上前就寒光一现,人头落地的架势。
“莫要欺人太甚了。”
明珞刚刚与女子对视了一眼,已然认出了是谁,又眯起眼看向远处的二人,皱了下眉头,朝紧闭的车帘小声道:“七皇女、九皇女、十皇子。”
“当真有趣。”
墨绿劲装女子便是七皇女,离得最近,将明珞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倒是没想到这奴仆竟然将她们都认出来了。
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她们三人不似那些封了王的兄姐们,没有封地的她们鲜少在宫外抛头露脸,见过他们的人只能是朝中人。
七皇女看向马车来时的方向,皇宫。
车上坐着的是个,朝中女人。
朝中官员为女者,不过寥寥。
仅占朝堂四分之一罢了,大多数都是闲职。
也就金科状元沈律稍微名气大些,可今日未曾早朝,看这马车也不太像是她的马车。
许是闲职官员吧。
七皇女稍稍松了松缰绳,这般思考后稍微安心了些。
“这可是上好的汗血宝马,竟被这贱奴当街斩杀了。”红衣女子是九皇女,离得远,没听到,恨恨道:“当以命偿命!”
明珞皱眉,哪有用人命偿马命的说法,这帮人根本就是欺负人。
“是你们失控在先,我们才迫不得已斩杀马匹,怎么还颠倒是非?”
“马死了,人活着,谁在颠倒是非?”九皇女冷笑道,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姐姐,不怪她,是我不小心勒不住马……”
一道软糯微弱的声音响起。时晏衡。
“无妨,与你无关。”
七皇女浅声安慰道,缰绳一紧,正想借此远离是非之地。
不管马车坐着的是谁,定是父皇唤她进宫的,少惹为妙。
谁知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棠忽然开口,声音似寒潭幽泉,冷冽清澈。
“有关。”
“他冲撞了我家主子。”
时晏清闻言一怔,倏然松开了暖玉。
暖玉掉落在破烂的马车中,发出吱嘎的声响。
这是第一次,秦棠在公开场合,称她为主子。
七皇女眯了眯眼,不吭声,她不说话,自有人会说。
默默地想骑到一旁,可周围的侍卫又将她一起围住了,此时有些骑虎难下。
正如七皇女所料,会有人将她想说的话说出。
九皇女朗声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提冲撞?”
时晏衡认出秦棠,扯了扯九皇女的袖子,小声道:“皇姐,莫要与他们置气了,周围人都看着……”
“一日为奴,终生下贱,有何可惧?”九皇女截断了话头,示意侍卫们赶紧动手。
不过是天子脚下的一群庶民罢了,谁敢说皇家是非?
待她收拾了面前的几人,若有多嘴者,一并收拾了去。
侍卫们是瞧见过秦棠刚刚身手,他们自认为伸手不错,可对比起秦棠,谁都不敢贸然上前。
单挑定是打不过,一群人一起上还有些胜算。
“怕什么,拿下者重重有赏。”
九皇女也是吃过秦棠的亏,当然晓得这帮人的心。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侍卫们一听,顿时纷纷上前,他们一把推开碍事的摊贩,四处是散落在地的货物,以及敢怒不敢言退到一旁的小贩。
九皇女全然不觉得有何问题,他们本就是高高在上之人,行事何须看人眼色?
微微嗤之以鼻,全神贯注地盯着被围困住的秦棠。
时晏清扫了一眼四周,遍地狼藉,很难想象这是一国之都,京城。
说是荒郊野岭的村子赶集散场了都可信一些。
天子眼底下尚且如此,那与南疆相邻的青州呢?
时晏清一声冷笑。
秦棠耳朵一瞬,听到了时晏清的笑声。
眼如利刃,划过每个人的脖子。
再近一步,她有把握全都拿下。
就是王爷想不想自己将他们拿下的问题了。
时晏清闭目,耳边回荡着秦棠淡淡的几个字。
我家主子。
马车中的人轻叩车帘,秦棠微微侧头。
“全都留口气就好了。”
只要不是死透了,父皇撑死不过克扣俸禄罢了。
反正她也要南下了,现在可不怕父皇针对了。
待她经过那么多封地,也不怕多得罪这三个羽翼未丰之人。
七皇女耳尖,一听顿感不妙。
这个全都,指的是,已经被认出身份的她们。
说话之人,是女的,这般口气。
京城之中,只有三人。
二姐性格跋扈但近日太子事情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四姐向来低调绝无可能说出这般话,六姐看似温和性格最是毒辣……
昨日看来势微,但依旧得父皇宠爱。
“动手!”
“住手!”
九皇女催促的七皇女的阻止声同时响起。
只可惜已经来不及阻止纷纷上前的侍卫们了。
最先迈出一步的人顷刻间脖子赫然出现一道细如丝线的血痕,软剑似蛇一般舔在他脖子上,只要秦棠再一用力,此人便是靠着一根脖骨衔着脑袋了。
顿时吓得其他人纷纷后退。
秦棠速度之快,几乎无人见她动手。
九皇女瞪大了眼,此刻泛着寒光的剑蜷在侍卫的脖子上犹如叼着猎物的饿狼死死地盯着自己。
只是咔嚓一声,秦棠提膝踹断了那人的腿骨,偏偏软剑还卷在脖子上,那人强撑着断腿之疼,不敢跌落。
“快住手!”
七皇女又唤了一声,可瞧着秦棠的动作一点都不带停顿,显然是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秦棠软剑一抽,身形如鬼魅,离马车最近的三人只是一个呼吸间就被断了腿,痛呼跌落在地。
周围的侍卫们已经不敢多迈一步,纷纷后退。
本来这次出行便是她们三人暗中偷溜出来,侍卫本就没带几个,就想着不会遇上什么事情。倘若真闹出事了,京城之中,普天之下,又有谁会比他们身份高贵,衙门一来,只有别人哭的份,哪有他们什么事,谁敢为难他们呢。
谁知道这回当真是碰上了硬茬。
秦棠看着剩余的几人后退了,她提剑快步逼近九皇女。
九皇女看着那沾染了血迹的剑,连连后退,抬手指着朝她款款走来的秦棠,连道了几声“你”,便紧张得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快让她住手!”七皇女眼里不复之前的轻松,慌忙朝着马车喊道。
经过刚刚短暂的相处,七皇女确信,那疯女人是真的干得出打断皇女腿的事情。
时晏清充耳未闻,七皇女急得骑马踱步到车边立马被明珞拦下。
秦棠听到身后的马步声,身形一顿,扭头看向迫近马车的七皇女。
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好似她已然是个死人了。
七皇女不自觉地滚了下喉咙,低声恳求道:“瑞王,请您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