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一心只想登基》自来水稀释蒸馏水

48、臣为其主

　　系统这几天被姜嫖冷落，无聊得紧，再加上姜嫖在做什么它也看不懂，于是只好闲着没事登一下公共频道和别的系统闲聊。

　　系统∶“你说我这个宿主，到底怎么搞的？我这个任务也不难吧？顶多是让她帮原先的文姜公主改邪归正而已，你看她又是文姜没了又是说我欺软怕硬的。明明我都没给她设什么限制，她怎么就不同意，还天天乱搞……不过她确实没姜婉柔那么残暴，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不然我早就惩罚她了。”

　　和它搭上线的是个沉默寡言的系统，不过对方排序很高，是03号，可以说是非常有资历的老系统了。

　　而它不过是个排名1544的普通系统，没什么太高的权限，接到的任务也没什么有趣的。

　　能和这种前辈搭上话，系统1544也觉得神奇。因为这样的前辈一般都存在于传说中，基本上都是选择把所有信息都隐私的孤狼，而这个系统03前辈却把自己的信息权限全部开放，要是碰到不怀好意的系统，很有可能就会被摧毁数据库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前辈开放了全部权限，它这样的小透明才能广撒网把统抓过来聊天。

　　系统03是个沉默寡言的系统，它的形象却意外的是个毛绒绒可爱的萨摩耶。

　　系统1544觉得它这幅样子有些怪异，它没记错的话系统03可是那种低沉的青年音啊！

　　“哎对了，你绑定的是主角吧？你们复仇系统的活就是好干啊，是不是只要战斗爽就行了？”系统1544喋喋不休，对方并未回话，只留给它一个狗背影，看上去莫名还有些阴沉。

　　系统1544觉得无趣，开始想念起它的傻白甜话搭子系统0013了。

　　虽然系统0013也是比较厉害的前辈系统，但却是个宿主奴，自从绑定了它的现任宿主后撒泼打滚用尽手段都要复绑，甚至不惜每次花费巨大力气给自己改类型，每天托着棉花身体一口一个“杉杉”跟在它宿主屁股后边整天种地没个正形。

　　系统1544对它这幅模样自然是十分看不上的，不过据说0013也不是上来就这样，甚至最开始它都不是自愿和宿主绑定的，它和宿主之间发生了许多事都被它秘而不宣，系统1544都要怀疑这俩谈了。

　　系统1544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哭泣声，它打眼一瞧，傻眼了。

　　哭的不是它的坏蛋宿主又是谁？

　　“我的天……”它忍不住戳了戳系统03，“你看到了吗，天上下猫尿了能看到这祖宗哭了。”

　　可这一下，却让它被电到了。

　　啥意思？

　　系统1544懵逼回头，它都要怀疑是不是系统03身上的狗毛产生静电了。

　　系统03没有回应它，像个哑巴一样坐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某处，虽然变作小狗的样子，但却没有半分可爱之处。

　　系统1544好奇地凑上前来，却发现它所注视的人压根就是个陌生女人。

　　什么鬼？系统不在自己宿主身边跑别人身边干什么呢？

　　系统1544这才发现系统03身上不对劲。它的信息流很混乱，因而触碰它时才会有被电到的感觉。

　　母神在上！碰到统鬼了！

　　系统1544吓坏了，它现在恨不得直接回主世界钻进母神的怀里好好哭诉一番，毕竟母神虽然木讷又没情商，但却是个美貌惊人的大美人啊！

　　系统03依旧没理它，直觉告诉1544，面前这个家伙非常危险，它悄悄切断了通讯，逃也似地逃回了宿主的脑子里。

　　“吓死了，宿主我跟你说……唉你咋还在哭啊？嗯这不是谢子期吗她咋来了？哎呦她也哭了？你俩咋抱一起哭了啊啊啊别哭啊啊啊啊啊咋回事没人通知我啊！”

　　——

　　系统大概理了理，就是说，俩姐妹闹别扭了，都觉得对不起对方，又觉得自己委屈，就哇哇大哭，没了。

　　……

　　…………

　　什么事啊这叫！

　　系统就看着这俩人哭着哭着抱在一起，然后钻进被窝里说悄悄话，又齐齐笑了起来，顿时感觉无法理喻。

　　谢子期作为谢家嫡女，在南阳身份尴尬，她怎么想也不可能抛弃家族站到姜嫖身边，也没这个必要。姜嫖又不傻，她能不知道吗？

　　要是姜嫖真生气了，大可以一开始就把谢子期拒之门外，她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主。也就是说姜嫖这个醉鬼喝醉了，抽抽搭搭的跟好友搁这撒娇呢。

　　系统哪里见过这样的姜嫖，它连找自己的好朋统的心都没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姜嫖抹眼泪。

　　“宿主，你别哭了，我害怕。”

　　姜嫖听了，心里想笑，但她面上哭得还是很凶。其实这一哭，释放压力居多，她的心已经很平静了，眼泪更多的是帮她调整心态，平心静气。

　　谢子期的眼泪是真的在掉。啪嗒啪嗒的，从她红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像珍珠一般。

　　姜嫖哭够了，脑子清明了，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她拍了拍谢子期∶“好了四娘，你能来找我说说话我就很开心了。”

　　可谁知谢子期哭得更难受了。她心里清楚，她早晚要回去的，谢家说不定现在就到处派人找了，一旦发现她留下的信，知道她往南阳来了，肯定会妥协求她回去。

　　她又能陪姜嫖到几时呢？

　　“对不起，明明是这个时候，我还来给你添乱……”

　　这话有些言重了。谢家和姜家本来就对立，没有一丁点合作的打算，就算谢子期来了，也不会打扰姜嫖太多。唯一要说能让她忧心的，那便是谢子期会不会发现南阳的奇怪之处然后泄露出去。

　　想到这里姜嫖笑了笑，拍拍她的手为她讲起来到南阳后的点点滴滴，当然是挑着讲的。

　　在讲道花楼女子时，谢子期忍不住叹息∶“这些姑娘大部分都不是自愿卖身，也不是自愿卖药，着实可怜。皎皎你待如何？”

　　“我拜托花楼的虞妙人虞女娘帮我统计了一下，那些尚且有家且有回去意愿的便让她们回去，一些无依无靠的没有出路的……我打算把她们派到各处铺子当帮工。”姜嫖道，“虽然人数有些多，但也不是塞不下，正巧可以经营一下手底下的产业。”

　　某种程度上来说，姜嫖也算是一石二鸟。当然她不会告诉谢子期，虞妙人正跟着她手底下的暗卫学习收集信息的技巧，并打算在学会后教给其他姊妹们。

　　谢子期点了点头，她自然是觉得皎皎千好万好。

　　两人难得凑一个被窝睡觉，谢子期不由得想起曾经相伴的时光。

　　二人虽一同学习，但姜嫖并没有什么偏好，谢子期则尤其爱张氏女所做《春秋有疾》。在主流的观念中，此书不过张氏女整理其祖父张意手稿时，感动于祖父情谊，遂将其编撰成册。

　　那天顾穆考校学问时，姜嫖在皇帝面前故意扮痴，说自己不识字。可后来某个夜晚谢子期也曾与她像现在这样对面而卧，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氏女，真的只是“磕到了”祖父和王皇后的爱情吗？

　　换句话讲，她真的只是一个整理者吗？

　　那天她问出这句话，姜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道，倚梅居士是张意的孙女，可她同样也是前宋的孤臣。

　　臣皆为其主，《五代策》为国，《春秋有疾》为君。

　　而她的君，自然是那垂帘听政的王皇后。所以她才会写“古今分和皆集前宋，上下策问无出五代”。

　　在所有人都感动于张意与王皇后复杂又真挚的感情时，只有她站了出来从中为《五代策》，为自己的君正名。

　　“她最后写‘此生落笔事已毕，待到春来探梅花。’，她的‘事’并非整理祖父手稿。”

　　“一个能困扰消耗一个人一生的大事，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记录一下别人的美好爱情？”

　　说到这里已是不必多说，她永远也忘不了，姜嫖那亮若繁星的眸子，和她在月色下扬起的微笑。

　　“她叫张显芝。”

　　少年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费了好大劲才查到的。”

　　——

　　曾经的记忆鲜活又明亮，让谢子期忍不住笑出了声，当她告诉姜嫖时，姜嫖眨眨眼，恍然大悟道∶“哦！是有这么回事！当初我见你如此痴迷倚梅居士，便也对她产生了好奇，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拼凑出她的名字。”

　　那段时间姜嫖几乎日日拉着顾穆在书阁里找，有线索了就凑在一起就着烛光看，倒也是少有的快乐时光。

　　姜珩听了这事，不开心阿姊为何不找他，非要插进来一起找，他过目不忘一目十行，书卷在他手里像流水一般淌去。三人将有关的记载摆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推测，就连顾穆也罕见地说起笑来。

　　张显芝，这是她的名字。是需要后人从无数的典籍里探寻，拼凑才能得知的名字。

　　她将这名字交于谢子期，期盼某一日，谢子期能将这姓名写下，使她的名字不会再被掩埋。

　　“四娘，你有没有想过，重编《春秋有疾》呢？”姜嫖忽然的一句，让谢子期愣住了。

　　屋内烛光摇曳，却映出了姜嫖那双明亮的眼。

　　“《春秋有疾》历经几代，内容散乱缺失，还有一些张显芝的个人手稿也未被收录其中，倘若你能将其补全，冠上张显芝之名，岂不更好？”

　　说到这里，姜嫖顿了顿。

　　她想到王皇后，这位前宋末年实际的掌权者。因她是亡国之君，不知有多少人将亡国的罪名安在她身上，直到《春秋有疾》被发掘，才为她正了名。

　　只是《春秋有疾》这本颂扬王皇后等若干女子的书，若非被冠以张意之名，恐怕早就被扔到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

　　但姜嫖读过后，却觉得这本书虽然看似大部分都在写张意和王皇后的事，实际上真正的书写着应当是张显芝。

　　毫无疑问，这是一本政治导向非常明确的书。

　　而如今她的做法和野心，比王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千百年后，又有谁能来为她正名呢？

　　姜嫖看向了谢子期。

　　“四娘，试试吧。”

　　“若百年以后我为王皇后，四娘必是我的张显芝。”